177:陈怀芳要带入坟墓里的东西??
作者:切个西瓜
“素,素萍她,她真的死了?”
陈怀芳整个人如遭雷击,站在原地,难以置信。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
素萍,竟已离他而去?!
他更是不敢相信。
今天,是68年后的2024年。
也就是说。
素萍,竟抛弃他在这人世间独活68年!
如此悲苦!!
看着陈怀芳的双眼,马玉书再次重复了一遍那个答案:“是……陈叔叔,是真的。
素萍阿姨她,她早在1956年9月就因渐冻症……不治身亡。”
其实马玉书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
他有些模糊的回忆中,是那位随和又严肃的陈叔叔,在亡妻床边几欲开口,却又咽进肚子里的悲伤。
所谓,大悲无泪,大苦无声。
那一年。
陈怀芳眼睁睁看着素萍最后因呼吸衰竭而亡。
她从那个每天会做好饭菜等着他回家的妻子;
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她怎么会死呢?!
她怎么会死呢?!
此时此刻,已经一百零四岁的陈怀芳,一如三十六岁时那般。
他站在原地,仿佛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一般,他跺脚,挥手,眼泪像洪水一般决堤,他一遍遍的重复着:“她怎么会死呢?!
她,她……她她她……”
她应该在家门口等我回家的!
见状,麦子生怕太爷爷做出什么冲动的行为,一把将他死死抱住。
她不断重复着:“深呼吸,太爷爷,我知道你现在认为你是三十六岁,但你已经一百多岁了。
深呼吸,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我怎么可能不激动?!”
轰然间,陈怀芳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大哭。
“说好了要我们一起走的……”
“现在留下我一个……可怎么办啊?”
此情此景,就连马玉书都忍不住扭过头去。
一众围观的医生们,也无不好奇这位素萍和眼前老人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马玉书此时小声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去把所有有关董素萍的资料都取来,要快,一样不许落。”
“是。”
吩咐完此事后,马玉书这才扭过头看向陈怀芳。
他此时已经坐了下来,坐在原地。
他看向自己苍老的双手,又看向窗外的高楼大厦。
他正在竭尽全力来接受素萍已死的事实,同时也在竭尽全力的来接受,接受自己已经在素萍死后,孤苦伶仃的活了六十八年。
他呢喃着:“素萍……你到底,到底还是离我而去了。”
他仍能清晰的想起来,两人在领证那一天对彼此许下的承诺。
‘我们这一生,都要生活在有彼此的世界里。’
可他,却在没有素萍的世界里,活了六十多年。
六十八年。
素萍离开的那一年才多大?
她比他小两岁。
才三十四。
素萍。
我已经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活了两个你的年月了。
这年月,真的很孤独啊。
恍惚中,有一股几十年岁月的苍凉感扑面而来。
陈怀芳,大概能理解到那种孤苦了。
他站起身,看向马玉书:“既然我已经老成这个样子了,那你又是?”
马玉书眼前一亮,急忙道:“陈叔叔,我是玉书,马玉书啊。”
“玉书。”
陈怀芳看着马玉书,点点头:“都这么老了啊。”
在他三十六岁的记忆中,马玉书本应该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而不是这般苍老模样。
闻听此言,马玉书自嘲似的笑笑:“是啊,老了,陈叔叔,都过去六十多年了,怎么能不老呢?”
陈怀芳嗯了一声。
他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在是2024年的事实,他忽然又问道:“那……抗美呢?”
马玉书一下子愣住了。
是啊。
在56年的陈怀芳脑海中,陈抗美,也就是他的儿子,麦子的爷爷,可也还只是个孩子。
陈怀芳看着马玉书:“不也得和你一样,这样老了?”
马玉书一时间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回答?
告诉陈叔叔,陈抗美已经牺牲了?
牺牲在,在1984年的老山前线?
而见他迟迟没有回答,陈怀芳便看向一旁的麦子,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同……哦不,欢…欢欢,你爷爷呢?”
他在强迫着自己接受,眼前这位与素萍有三分相似的姑娘,是自己的重孙女。
麦子同样有些犹豫,她不自觉的瞟向马玉书,渴望能够得到答复。
可此时此刻的马玉书,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直到陈怀芳自己瞳孔地震,试探性的询问:“抗美他……死了?”
他不是傻子。
他是风里来雨里去二十年的青年将军。
两人几次欲言又止,除了抗美已死,那还能有什么其它答案?
如他自己所预料的那般,马玉书和麦子一齐点了点头,然后由马玉书说出回答:“陈叔叔,抗美他……在1984年的时候……牺牲了。”
“牺牲了?”
陈怀芳皱起眉头。
尽管有所准备,可还是无法接受。
他甚至想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方向:“是谁?毛熊?还是鹰酱?总不能是脚盆鬼子又卷土重来了吧?!”
“都不是。”
马玉书连忙道:“是越猴。
是咱们花了两百个亿去援助的越猴,到头来却反咬了我们一口。
两百个亿,养出来一只狼崽子!”
陈怀芳闻言,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本能的开口:“他妈的,我就知道那群猴崽子肯定不会安分。”
紧跟着他便反应过来,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儿子的模样。
陈抗美。
1951年出生。
1984年牺牲。
也就是……三十三岁。
比素萍还小了一岁啊。
他用力吸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现在就像是一部,一部奇怪的机器一样。
这些事明明每一件对他来说都是天塌下去一般的事,可又因早已经历过,所以哪怕现在他完全想不起来,相当于是重新被人告诉了一遍;
可他的身体,却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悲伤。
他甚至,流不下泪来。
甚至就连刚刚素萍的死讯,也是一样。
也是一样的,流不下泪来。
几十年岁月,他的身体早已将这厚厚的悲伤消化。
让此时此刻的他就像是台前的小丑一般,明明在经历着至亲的离去,可却……流不下泪来。
他咽了口唾沫,他看向麦子,求证似的问:“那,那你爸爸呢?我的孙子呢?”
麦子咬了咬嘴唇,嗓音颤抖:“我爸爸他……他也…也……”
“也牺牲了?”
这一次,陈怀芳只觉得胸口仿佛被火车头撞了一般沉闷。
他几近昏厥,在众人的搀扶下才勉强坐下,眼前一阵发黑。
结发妻子病死了。
唯一的儿子战死了。
儿子给他留下的孙子也死了。
一个人。
一个三十六岁,结束了一天工作,正准备将饭菜带给妻子,然后回到家教导儿子做作业的人。
在这么不到几分钟的时间里,走完了他接下来六十八年的人生。
在一瞬间,将中年丧妻,老年丧子丧孙全部经历一遍。
如果不是他的肉体早已习惯了这种痛苦,估计此刻早已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喷出。
可却也正因如此,他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只是理性的悲伤,感性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快要被憋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将所有东西收拾整理好的曲彤,回到了病房门口。
看见众人围在床边,她悄无声息的走进屋子,然后轻轻将东西放在了距离马玉书手边。
马玉书被东西放下的声音提醒,他将东西拿起。
然后将这东西递给陈怀芳:“陈叔叔,这份东西,我本不应该今天拿给你的。
因为……因为这是您当年,啊,也就是1956年年底,素萍阿姨按照她的遗愿下葬后,您交给我父亲的。
您说,等到未来的某一天您也去世了,便将这些东西与您的骨灰一起,和素萍阿姨一起埋下。
您当时说,这些东西是您和素萍阿姨的所有回忆。
您不想把它也一起埋入土里,要是埋了,素萍阿姨就彻底没有痕迹留下了。
可要是不埋,留在身边,就像一把刀子。
割的您鲜血淋漓,痛苦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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