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赵学冬牺牲后……不授予战功?!
作者:切个西瓜
何为军人的天职?
保家卫国?
驱除外敌?
都不是。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不管一个人从军入伍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填饱肚子也好,是为了摆脱爱哭的外号也罢,亦或者单纯的觉得军人这个职业很与众不同亦然。
军人的天职,都是服从命令。
而显然,赵学冬就没有很好的履行这份职责。
陈怀芳平静道:“从我抵达东北并与学冬一起工作的几个月里,光是不服从命令这一个错误他就犯过不止一次。
当然,大部分错误都是‘可有可无’的不配合进行政治工作,也就是我与他之间的那些矛盾。
这个错误说小很小,因为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麻烦,得罪的也只有我。
可这个错误说大却也很大,不配合进行政治工作,那可是有反心或是反动可能的。
所以师部对赵学冬的意见一直很大,几次三番要撤他的职。
但也都被我一一拦了下来,政治工作推进不下去我这个政委是第一责任人,所以才一拖再拖,拖到了学冬牺牲……”
赵学冬是什么时候牺牲的?
是1943年我军东北抗联准备攻占无名县城之后。
在进攻前夜,赵学冬破天荒的找到了陈怀芳。
要知道这可是两人爆发矛盾,甚至是上擂台之后赵学冬第一次主动找到陈怀芳,并主动说要和他一起好好谈谈。
对此,一面顶着师部压力,一面又只剩赵学冬这边工作没做的陈怀芳,那可是相当重视。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和张团长说一声,就去到了一营驻地。
即将发起对无名县城的总攻,每一分每一秒弥足珍贵。
但就是这么个紧张的时候,在那间狭小的房间里,两个男人首次平静的坐了下来,面对面。
油灯的灯油所剩无几,艰难的燃烧着。
陈怀芳先开了口,他半开玩笑似的问:“把我叫来不是为了流眼泪吧?”
赵学冬无声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自从他被陈怀芳从地沟里扛出来流过眼泪之后,这事儿就会时不时被人拿出来调侃打趣。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大家毕竟没有恶意,也就习惯了。
他开了口:“政委,实话说,我还是有意见,还是看你不爽。”
陈怀芳同样笑了笑:“觉得我年轻,职位还比你高,所以不爽?”
赵学冬特大方的点了点头。
对,他就是这么个原因不爽。
于是陈怀芳又问他:“那你知不知道,咱们曾经有一位28岁的军政委?”
赵学冬摇了摇头。
陈怀芳又问:“那你知不知道,老师是在多大年纪被选为主席的?”
赵学冬又摇了摇头。
陈怀芳道:“是三十八岁。”
赵学冬沉默了。
陈怀芳继续道:“年龄不是衡量一个人职位高低的标准。
我刚刚加入咱们军队的时候,我的老班长黄成杰三十五岁,但当时的连长却只有二十七岁。
如果按年龄排,黄成杰起码也得是个营长,不是吗?”
赵学冬沉默着点了点头。
陈怀芳也点了点头,他不再说话。
两个人沉默的对视了一会儿之后,赵学冬开口道:“可是……我还是不明白。
我和你之间按理说早就结下梁子,你为什么要冒死把我救下来?
我其实都知道,因为我你在师部挨过不少批评,说我不服从组织安排,不配合进行政治工作。
你为什么要救我?就算你不救我,同志们也没什么别的说辞,我也能落下个烈士称号。”
听完赵学冬的问题,陈怀芳先是愣住,然后笑着摇摇头摆摆手。
他解释道:“我挨批评那是我工作能力不行,这不怨你。
换句话说,我要是前一阵给你撂倒了,我也就不用在师部挨批评了。
至于为什么要救你?”
说到这,陈怀芳停住看向赵学冬。
油灯的灯油恰好在此时燃烧的几乎没有。
极其微弱的火光摇曳在两人的下巴处,映出两张大多在黑暗中的脸。
陈怀芳开了口:“任何一个人,任何我们的同志,都是肉长的。
都是爹妈养的。
我们是在打仗,是在杀敌,是要随时做好献身的准备。
但这不代表我们就不能活下去!
这不代表,我们就不能活着看到胜利到来,活着看到全国太平,活着回到家里伺候老爹老娘,娶妻生子!
烈士,是活着的人给予牺牲同志的一种尊重和缅怀。
但它绝不是一种值得去争取的荣誉……如果人人都想成为烈士,那我们党的伟大事业又将靠谁来完成?”
陈怀芳的一番话讲出来,赵学冬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任何方面都不逊于陈怀芳。
但就在此刻,他意识到最起码就在现在,他是不如陈怀芳的。
或者说,他这个读了十好几年书,看过太多大道理,对战场更多是向往和期待而非敬畏的‘学生兵’
对于生死概念,是完全没有陈怀芳更加深刻的。
陈怀芳在读抗大之前已经打过三年仗,他所经历和所见过的场面,远比赵学冬这个‘学生兵’要多太多太多。
沉默良久,赵学冬缓缓道:“我明白了……你是觉得,我要是那么死了的话不像个爷们。”
听出赵学冬是在调侃的陈怀芳微笑着点头:“对,而且你也知道,因为你我没少挨批。
要挨批的人可不只是我,还有你。
等县城打下来之后,你小子得跟我去师部一起挨批。
你知不知道咱师部政委那边记了你多少次过?
四次,整整四次违反纪律了!”
知晓彼此调侃心意的两个男人忽然哈哈大笑。
赵学冬道:“挨批就挨批,我在毛熊那时候因为听不懂毛子话,没少被那群斯拉夫人骂过。
反正也听不懂,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去了。”
陈怀芳哈哈大笑:“是这个理,不过这回说的你得记着了。
还有——”
突然,摇曳的火光熄灭了。
陈怀芳停顿片刻道:“后天打县城,你最好能立个大功给师部。
这样咱老政委骂你的时候,好歹你还有个挡箭牌能用用,不至于被派到炊事班背大铁锅去。”
闻言,赵学冬先是停住。
然后哈哈大笑:“好,好!我肯定给你立个大功出来。”
陈怀芳同样哈哈大笑:“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还得去一趟百人连那边。”
“为什么?”
“老张那边只负责练兵,具体的工作还没做完。”
“一群散兵游勇,还真被带出来了。”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嘛,人多力量大,可不能耍英雄主义。”
陈怀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无心的。
但赵学冬却是听的印象极深。
他觉得这是陈怀芳在提醒他。
不要再做那种抱着手榴弹冲上去的危险行为。
不要逞英雄。
于是当陈怀芳从炕上起身,走到门口即将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叫住了陈怀芳。
陈怀芳在门口停住,静待下文。
赵学冬说:“真深刻啊,政委,等我从炊事班背完铁锅回来,还等你给我上课。”
陈怀芳应了声好。
那个夜晚至此戛然而止。
讲到这,陈怀芳就不想继续讲了。
但听到这的人们,却是还想继续听下去。
他们或多或少也能猜到结局是什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赵学冬…不会是在总攻县城时牺牲的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感觉就是在总攻县城时牺牲的,这情节太狗血了,我接受不了我不看了!】
【有时候现实比小说和电视剧都不讲道理!编剧剧本要讲逻辑,现实生活可不需要!
我都怕爷爷刚才突然说是鬼子的特工队摸上来把赵学冬爷爷暗杀……】
催促和猜测的不只是直播间里的二十万人,还有那几百名新兵,还有那位大校师长。
赵学冬之孙,赵功南。
他在沉默许久之后开了口:“陈老,我爷爷他……”
“别问了……总攻县城时他自己带着七个人跟鬼子的火力点同归于尽了。”
“后来师部开大会,给所有排以上的军官记录,大家大大小小都有些功劳,一等功二等功比比皆是。”
“唯独学冬,四次不配合工作,一次违抗命令。”
“组织上考虑到人已牺牲,功过相抵,故……”
“不予授战功,也不予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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