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团政委和一营长居然上擂台了？！

  赵学冬虽然是个‘学生兵’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得是个文弱书生。
  相反，身为家中老四的赵学冬非但不是娇生惯养，反倒因为从小到大和三个哥哥打闹，练了身好力气。
  不光如此，在远赴毛熊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的那几年里，赵学冬还在那苦寒之地学了不少搏击技巧。
  又有力气又有技术，加上家境殷实从小到大不缺吃喝长了具大体格。
  在赵学冬开擂台的那几天，真可谓是战无不胜。
  在军营这个最推崇实力至上的地方，赵学冬只花了四天时间就坐稳了营长的位置。
  他就是那句话。
  服不服？
  不服？
  好啊，那就出去打一架。
  谁赢谁说了算，要是谁给他打服了，要他干什么都行。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没有人打赢他，
  没有。
  他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一营所有人的营长，并且让每个人都心服口服。
  唯独他自己不服。
  他自始至终都还惦记着那百来号人，倒也不是一定要将那百来号人归他管，而是他自始至终都在和陈怀芳置气。
  他就是不服。
  凭什么？
  说武力，他一个人打服了一个营。
  说文化，他是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文武双全，他凭什么就得当这个一营的营长，而陈怀芳却是团政委？
  倒也不是说他看上了团政委这个位置，毕竟比起政治工作，赵学冬更愿意上战场去和小鬼子拼命。
  可他就是不服。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但就是不服。
  所以在后来的一段时间，也就是陈怀芳开始逐级做政治工作的那段时间里，他这个一营营长不是不在，就是身体抱恙不方便。
  以至于陈怀芳兜兜转转整个团部上至各营、连一级，下至各班和民兵，以及新编的‘百人连’全都谈过一次了，却还没能见到赵学冬。
  “他这种行为，在当时往小了说那叫闹脾气，是小孩子气。”
  “可往大了说，那就是不服从组织纪律，拒绝学习。再严重了说，那可就是反对领导，是要挨枪子的。”
  说着说着，陈怀芳慢慢又一次站了起来。
  他看向眼前坐着的这几百名新兵，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近八十年前。
  仿佛回到了担任团政委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他所看见的，也是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这般的朝气蓬勃，这般的……令人难忘。
  赵功南见陈怀芳愣神连忙起身，不由得关切询问：“陈老，您怎么了？”
  陈怀芳并没有看他，而是将眼神放在这位，哦不，是那位，也不对，他应该是在看着某个并不站在这队新兵队伍里的某个‘新兵’
  他的心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年哪月哪日了。
  他忽然呢喃的开了口：“你们，要好好的训练，好好的学习啊。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和敌人作战啊……”
  说出这段话的时候，陈怀芳似乎并不是在和眼前的这些新兵说。
  更不是在和直播间里的十几万观众说。
  而是在和……那些早已不在的故人。
  【爷爷这是，触景生情了吧？】
  【我感觉像……几十年没有回到过军队了，突然回来难免会想起往事】
  【同意，而且这位大校听起来还是爷爷老战友的孙子，估计眉眼间的似曾相识也勾起了爷爷不少的回忆吧？】
  正如直播间里观众们的猜测一样。
  陈怀芳是真的触景生情了。
  其实人类的情绪很奇妙，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瞬间的触动，就会瞬间崩溃。
  陈怀芳只是忽然想起了他站在那个破败小院里，对着那样一队年轻的战士们讲话时的场景；
  就那一个恍惚间的身影重叠，顷刻间便忍不住流泪了。
  见状，赵功南连忙搀扶着陈怀芳坐下：“陈老，您这是……先别激动，这么大年纪了可别哭坏了身子。
  来，那个谁，去拿点纸过来！”
  “不，不必了。”
  陈怀芳抬手叫停了刚要走的一个新兵，然后摇了摇头：“年纪大了，眼泪越来越不值钱了。
  没事，没事的。
  就是太久没回来了，太久……没说过这些话了。
  也太久太久，没见过曾经的老朋友了……小赵啊，你长的真的很像学冬，眉眼之间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太像了。
  让我老头子一时间真有些恍惚，恍惚间还以为是学冬老了回来了。”
  说着说着，陈怀芳忍不住抬起手去触碰向赵功南的脸。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学冬要是活到你这个年纪，估计就是这副模样吧……”
  陈怀芳呢喃着，眼前逐渐模糊起来。
  赵功南抬起手将他眼眶里的水流引走。
  然后时间凝固，已年逾六旬的赵功南开始返老还童，他脸上的皱纹开始消失，泛白的鬓角复而乌黑，上移的发际线和松动的牙齿回到青春模样。
  他的脸上沾染了一些尘土，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大校的军装，而是换了套粗染的杂布衣裳。
  他不再坐在几百号新兵的面前。
  而是站在一方腐朽的门框底下。
  眼前，是时年二十三岁却已经是团政委的陈怀芳。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掌心的纹路，他这时才明白他是赵学冬。
  于是他看向陈怀芳，质问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陈怀芳看着他，拿起手中的本子晃了晃：“当然是来给你做政治工作，学习共产主义思想。”
  赵学冬见状哦了一声，摇摇头：“共产主义，我在毛熊已经学过了。
  我的入党申请，也早就提交过了，用不着你来做这个政治工作。
  白捡了个团政委的职位你就偷着乐吧，但别来我面前显摆，可以吗？”
  说完这一段话，赵学冬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拒绝陈怀芳来做工作了。
  第一次是借口出去带队伍巡逻不在。
  第二次是借口夜里中风实在起不来。
  第三次就是这一次，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但陈怀芳却看不见任何的不耐烦，而是快走两步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
  这一年，陈怀芳虽然才二十三岁。
  但他却是个七年的‘老革命’了。
  从37年到43年，陈怀芳的资历可不算浅。
  打过敌后游击，参加过百团大战，去过抗大读书也在大城市里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飘过；
  火线入党，也拿出过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思想准备；
  他是年轻，但他的经历可一点都不年轻。
  他甚至还跟过军阀，质疑过我军。
  要不是黄成杰孜孜不倦的一点点把他掰过来，他今天也不能在这个位置来给别人上课学习。
  所以陈怀芳并不恼，也不急，而是在挡住门板后看向扭过头的赵学冬。
  他这才开口：“别急着把我拒之门外，好不容易赶上你今天不用巡逻，又养好了风寒，想和你聊聊天总行吧？
  不谈学习，不谈政治。
  我不是这个政委，你也不是那个营长。
  年龄上说你大我几岁，我叫你声老哥，咱哥俩聊聊天。”
  闻言，赵学冬起初没有动作。
  然后点了点头：“行啊。”
  然后他招呼陈怀芳往里走，走到屋子里之后两个大老爷们上了炕。
  鞋一脱，腿一盘，一张一米见方的小木桌，两人对坐。
  赵学冬开门见山：“你想聊什么？”
  陈怀芳也不遮掩：“就聊聊，你为什么不待见我？
  这事儿，无关工作，你不用把我当那个政委来看，我也不把你当这个营长来看，老哥你就畅所欲言。
  我哪里得罪你了？”
  赵学冬摇头。
  陈怀芳当然没得罪过他。
  早就说过了。
  赵学冬只是单纯的不爽。
  没有理由。
  不爽就是不爽要什么理由？
  猫抓老鼠狗吃屎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听完赵学冬的回答，陈怀芳点了点头，然后换了个问题：“我听说，你是从毛熊伏龙芝军事学院回来的？”
  赵学冬嗯了一声。
  陈怀芳点点头：“听说过，我是从抗大毕业的。”
  赵学冬点点头：“听说过，咱们自己人办的大学，还不错。”
  陈怀芳嗯了一声，又问：“你是学的什么专业？”
  “军事指挥学。”
  陈怀芳哦了一声：“那这不是正好和你军事主官的职位相符合？”
  赵学冬点头，他似乎有些不耐烦：“当然符合，这又不是我不待见的你的理由。
  我不待见你就是不待见你，说什么做什么也没用。”
  陈怀芳听后点了点头。
  他沉思片刻后忽然问：“我听你手底下二连连长说，你在这院子里摆了个擂台。
  谁打赢了你，让你做什么都行，是真的？”
  赵学冬闻言眼神微动。
  他点点头。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