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做小伏低

作者:南边春色
  清晨,林小草还在睡梦中就被厨房传来的响动惊醒了。她披衣起身,借着月光看见父亲林大山在厨房正笨手笨脚地生火煮粥,额头上沾满了灶灰。曾经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百夫长,此刻却被一口灶台难住了。
  “爹,我来吧。”林小草轻声道。
  林大山吓了一跳,转身时差点打翻粥锅:“吵醒你了?”他尴尬地擦了擦手,“爹想给你娘煮碗粥...在军营里看火头军做过,以为不难...”
  锅里的粥半生不熟,水放多了,米粒还硬着。林小草默默接过勺子,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得先用大火烧开,再转小火慢熬。”
  林大山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你娘...最近可爱吃甜粥?”
  “娘从来不爱吃甜的。”林小草搅动着粥,没有看父亲,“爹连这个都忘了?”
  林大山肩膀一塌,没再说话。这几天他每天都早起试图为妻子做早饭,前几次不是烧糊就是夹生,陈秀红每次都勉强吃几口,然后默默去煮新的。
  天色渐亮,周翠花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冷冷地扫了一眼儿子:“又糟蹋粮食?”
  林大山低头不语。自从醉仙楼的事败露后,老太太就没给过他好脸色。曾经在战场上令倭寇闻风丧胆的汉子,如今在自家老母面前抬不起头来。
  陈秀红起床看见灶台前的丈夫,眼神闪烁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径直去打水洗脸。林大山赶紧抢过水桶:“我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井边,打满水又快步回来,溅得裤脚全湿。
  早饭吃得沉默,周翠花板着脸,陈秀红也不吭声,林大山一个劲儿给娘亲夹菜,林小草假装看不见低头喝粥。林小满好奇地看着他们,小丫头突然推了推面前的碗:“爹,粥里有沙子。”
  林大山连忙接过碗:“爹给你换一碗!”
  “不用了。”陈秀红轻声说,把自己的碗换给女儿,“吃娘的这碗吧。”
  林大山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林小草不忍看父亲这样,匆匆扒完饭起身:“我去太医院了。”
  走出院门,她长舒一口气。自从父亲的事败露后,整个林家就像一张被揉皱后又勉强展平的纸,看似完整,实则处处是折痕,家里现在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太医院枯燥的工作成了暂时的避风港,林小草埋头整理药材,直到小豆子跑来通报:“林太医!淑妃娘娘传您去请平安脉!”
  景仁宫内,淑妃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她慵懒地靠在软榻上,让林小草诊脉。
  “娘娘胎象平稳,只是近日天燥,可多用些滋阴润肺之物。”林小草收回手,恭敬道。
  淑妃看着林小草起身,突然说:“听说...你家里不太平?”
  淑妃的消息竟如此灵通?林小草瞬间紧张起来,淑妃要干什么?怎么三番两次和她说家里的事情?
  “回娘娘,只是些家常小事。”
  淑妃轻笑:“男人嘛,都一个德行。”她抚摸着隆起的腹部,“不过你父亲这事...没那么简单。醉仙楼是二皇子的产业不假,但背后还有太医院李时春的份子钱。”
  林小草猛地抬头:“李院使?”
  “你以为那些太医为何常去醉仙楼?真是为了听曲儿?”淑妃意味深长地说,“那里是他们的消息集散地...你父亲怕是被人盯上了。”
  离开景仁宫,林小草心乱如麻。若真如淑妃所说,父亲的事背后竟牵扯到太医院?李时春为何要针对一个小小的副千户?
  傍晚回家,远远就看见胡栓子在院门外徘徊,似乎犹豫着该不该进去。
  “胡叔?”林小草唤道。
  胡栓子如蒙大赦:“小草啊!”他搓着手,一脸尴尬,“那个...兵部几个同僚邀你爹去喝酒,我...我不知道该不该传这话...”
  林小草叹气:“我爹现在哪还敢去?”
  “是啊,是啊!”胡栓子连连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可那几个同僚说...说若不去,就是不给王主事面子...”
  正说着,院门开了,林大山拎着水桶出来,看见胡栓子明显一怔:“栓子?有事?”
  胡栓子支支吾吾地转达了邀约。林大山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摇摇头:“替我回了吧,就说...家里有事。”
  胡栓子松了口气,匆匆离去。林大山看着胡栓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曾经无话不谈的生死兄弟,如今也生分了。
  晚饭时,林大山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推给妻子:“秀红,今儿个路过珍宝斋,看见这个...想着你或许喜欢...”
  陈秀红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对银镯子,做工精致,刻着并蒂莲的纹样。她手指轻颤,却没有戴上,只是低声道:“费这钱做什么...”
  “不费钱!”林大山急忙说,“我最近都没...没乱花一文钱!俸禄全在这儿了!”他掏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你收着。”
  周翠花冷哼一声:“早该如此。”
  陈秀红默默收下镯子,依旧没戴,只是放进袖中。林小草看见父亲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林小草半夜起床如厕时,意外发现父母房中还亮着灯。透过窗纸,她看见父亲跪在母亲面前,肩膀耸动;母亲背对着窗,似乎在拭泪。她轻手轻脚地离开,心中酸楚不已。
  次日休沐,林小草决定带小满去城外散心,小丫头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似乎知道家里出现了矛盾,在家里笑容都少了许多。
  “哥哥,爹和娘为什么不说话了?”走在田间小路上,小满疑惑问道。
  林小草不知如何作答:“他们...只是有些事需要想清楚。”
  “是因为爹去了那个有香香姐姐的地方吗?”小满仰起脸,眼中是不符合年龄的清明,“娘哭了好多次...我都听见了。”
  林小草蹲下身,平视妹妹:“小满,有些事...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我不想长大。”小满突然说,“长大了,家就散了。”
  这话说得林小草心头一颤。她紧紧抱住妹妹:“不会的,咱们家不会散的。”
  回城时,路过一家布庄,林小草看见父亲正在里面挑布料。林大山拿着一匹淡青色的绸缎反复摩挲,那颜色正是母亲最喜欢的。他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女儿,付钱时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铜钱,一枚一枚地数,那是他戒酒后攒下的私房钱。
  回到家,林小草看见母亲正在院中洗衣。陈秀红的手被冷水泡得通红,却固执地拒绝周翠花帮忙:“娘,我自己来。”
  傍晚,林大山回来了,怀里抱着那匹青绸。看见妻子在洗衣,他连忙放下布料,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帮忙拧被单。陈秀红没有拒绝,但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让出一半位置。
  周翠花坐在廊下,冷眼旁观。林小草注意到祖母的目光在看见那匹青绸时柔和了一瞬。
  晚饭是林大山做的,比之前进步了些,至少粥不夹生了。他还特意给每人煎了个蛋,虽然边缘焦黑,但心意难得。
  “好吃!”小满捧场地大口吃着,故意把饭粒沾了满脸。
  陈秀红嘴角微微上扬,掏出手帕给女儿擦脸。林大山趁机夹了块鱼肉放在妻子碗里:“尝尝,今儿个集市上新鲜的。”
  陈秀红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看丈夫,只是低头吃了。林大山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赏。
  林大山尝到了甜头,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准时回家,抢着干粗活,时不时给妻子带些小礼物,一支木簪,一盒胭脂,几尺花布...陈秀红的态度渐渐软化,虽然依旧沉默,但至少不再躲着丈夫了。
  一天夜里,林小草被雷声惊醒。窗外暴雨如注,她起身关窗,却看见父亲独自站在院中,任凭雨水浇透全身。陈秀红的房间亮着灯,窗上映出她伫立的身影。两人隔着一道雨帘,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
  没想到隔天林大山就发了高热。陈秀红忙前忙后地熬药、换帕子,却依然不怎么说话。林大山昏昏沉沉地抓住妻子的手:“秀红...我对不起你...”
  陈秀红终于红了眼眶,却没有抽回手。
  周翠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把孙女拉到一旁:“你爹这是活该。但你娘...心里还有他。”
  林小草点点头。破镜难圆,但至少碎片还在,没有彻底散落。
  又过了几日,林大山的病好了,陈秀红的态度也明显缓和了些。虽然依旧没有原谅,但至少愿意与丈夫同桌吃饭,偶尔还会回应一两句话。
  这天傍晚,林小草从太医院回来,远远就听见家里传来争吵声。她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却意外发现是父亲在训斥几个兵部同僚。
  “滚!老子说了不去就是不去!”林大山的声音如雷贯耳,“再敢来拉我去那等地方,别怪我不讲情面!”
  几个衣着光鲜的官员灰溜溜地出来,看见林小草,脸色更加难看,匆匆离去。
  院内,陈秀红站在屋门口,手中还拿着炒菜的铲子,眼中闪烁着林小草许久未见的光彩。林大山转身看见妻子,竟有些手足无措:“秀红,我...”
  陈秀红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回了厨房。但林小草分明看见,母亲转身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
  晚饭时,陈秀红破天荒地给丈夫盛了第二碗饭。林大山受宠若惊,差点打翻饭碗。周翠花哼了一声,却不再那么冰冷。小满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说:“天晴了。”
  林小草望向窗外,连下了几天的雨,此刻云开月出,清辉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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