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救援
作者:南边春色
经过两天不眠不休的解密,白晓终于破译出最新的情报,还收集了许多证据。他立即跑到沈澜的帅帐,将写满密文的皮纸重重拍在案几上,苍白的面容因激动而泛起潮红。
“破译了!”他声音嘶哑,眼下是深重的青黑,“三日前截获的这封信,用的是泉州官府的密押!”
林小草放下正在学习的医书,凑近查看。帐内其他人沈澜、赵破浪、墨青和勉强支撑着伤体出席的雷虎等人也都围拢过来。
白晓指尖点着皮纸上一处印记:“这是泉州府丞郑德荣的私印。信中说'货已备妥,卯时老地方',指的应该是给倭寇输送的补给。”
“郑德荣?”赵破浪浓眉紧锁,“那个整天嚷嚷要加派赋税剿倭的郑府丞?”
“正是。”白晓冷笑,“我比对了近半年所有缴获的密信,有七封用了相同密押。最可恨的是这封,”他抽出另一张纸,“上月十五日,他竟将水师巡逻路线和时间详细告知倭寇!”
林小草倒吸一口凉气。上月十五正是水师遭遇埋伏,损失两艘战船的那天。难怪倭寇对他们的动向了如指掌。
沈澜面色阴沉如铁:“证据确凿?”
“确凿无疑。”白晓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从郑府心腹身上搜出的。记录了他们与'海商'的交易,每次倭寇洗劫后,郑德荣和几个富商以低价收购赃物,再运往内地贩卖。”
墨青一把抓过账册,快速翻阅:“铜钱三千贯收'渔获',这是倭寇的黑话,指抢来的财物!还有...丝绸五十匹、瓷器两百件...这畜生!”
林小草想起那些被焚毁的村庄,那些惨死的妇孺,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她原以为倭寇已是极恶,没想到这些衣冠禽兽更加歹毒。
“立即抓捕。”沈澜的声音冷得像冰,“李副官带队,墨青协助,赵破浪封锁水路。记住,要活口。”
“将军不亲自去?”赵破浪诧异地问。
沈澜目光扫过自己左臂的伤处:“我太显眼,会打草惊蛇。”
天刚蒙蒙亮,一队士兵就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郑府。林小草作为医官随行,藏在街对面的茶摊里观察。她看见李副官命一名面生的士兵假扮成送货的脚夫叫开侧门,墨青则带着几个身手敏捷的士兵翻墙而入。
不到半刻钟,府内突然爆发一阵骚动。后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身着锦袍的肥胖男子慌不择路地冲出,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打扮的护卫。正是郑德荣!
“拦住他!”李副官的吼声从府内传来。
林小草下意识站起身。郑德荣似乎早有准备,跳上门口备好的马车就要逃窜。就在这时,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马腿。骏马嘶鸣着栽倒,将车夫甩出老远。
墨青站在墙头,手中连弩还冒着青烟:“跑啊,再跑下一箭就是你的腿!”
郑德荣狼狈地爬出翻倒的马车,被李副官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这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府丞此刻面如土色,裤裆湿了一片,浑身抖如筛糠。
“饶命...将军饶命啊...”
......
泉州驻军的审讯室里,郑德荣被绑在木椅上,面对摊开的账册和密信,汗如雨下。沈澜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佩剑。
“郑大人,你我同朝为官,本不该如此。”沈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通敌卖国,罪不容诛。”
“下官冤枉啊!”郑德荣尖声叫道,“这些...这些定是有人栽赃!”
沈澜剑尖轻点那封泄露水师路线的密信:“这上面可是你的私印。”
“印...印可以偷...”
“那这个呢?“白晓突然开口,用倭语说了几句话。
郑德荣脸色大变,下意识也用倭语回了几句,说完才意识到中计,整个人瘫软下去。
“郑大人倭语说得挺溜啊。”白晓冷笑,“跟倭寇打交道多久了?”
在铁证面前,郑德荣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涕泪横流地交代了一切,如何与泉州富商勾结,如何给倭寇传递情报,如何低价收购赃物...为保命,他还主动供出了三个秘密关押点。
“北面岛上是倭寇老巢,但沿途还有几个临时关押点。”郑德荣哆嗦着说,“抓来的村民...强壮的男人被逼做苦力,女人奸了后就和孩子...卖到南洋...”
林小草想起那些被焚毁的村庄里失踪的孩子,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胃里一阵绞痛。
“具体位置在哪。”沈澜的剑尖抵上郑德荣的喉咙。
“我说!我说!”郑德荣尖叫着报出三个地点,分别是废弃盐场、渔村地窖、山中猎户屋,“但...但那些人每隔几日就会转移...”
沈澜立刻部署行动:“兵分三路,即刻出发。赵破浪负责盐场,墨青渔村,李副官山路。林大夫随墨青行动。”
“我?”林小草一怔。
“渔村可能有伤病需要立即处理。”沈澜看了她一眼,又补充道,“白晓留守,继续破译郑府搜出的其他密信。”
众人领命而去。林小草匆匆收拾药箱,将止血药、解毒剂和绷带塞满每个空隙。
......
那渔村离驻地挺远的,墨青带着林小草和百名精锐士兵,沿隐蔽的小路疾行两个时辰才到达。这是个被遗弃的村落,大半房屋已经倒塌,唯有几间稍完好的屋子透着可疑的动静。
“地窖应该在最大的那间下面。”墨青压低声音,“我绕后,你们正面吸引注意。”
林小草和五名士兵假装成迷路的商旅,大摇大摆走向村中心。果然,两个倭寇哨兵立刻从暗处现身,用生硬的官话喝问。
“兄弟,我们迷路了,想来讨口水喝。”士兵头领赔着笑脸,手却按在刀柄上。
倭寇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转身似乎要去报信。就在这时,一支弩箭从后方屋顶射来,精准命中他的后心。另一个倭寇刚抽出刀,就被扑上来的士兵按倒在地。
墨青从屋顶跳下,拍了拍手:“解决了。地窖入口在灶台下面。”
灶台被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林小草点燃火折子率先下去,腐臭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地窖里,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村民被铁链锁在墙上,有男有女,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看到火光,他们惊恐地缩成一团。
“别怕,我们是官军!”林小草赶紧安抚,“是来救你们的。”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颤声问:“真...真的?”
解开镣铐后,村民们相拥而泣。林小草迅速检查每个人的身体状况,大多营养不良,有几个带着刑讯的伤痕,但无生命危险。正当她为一个发烧的孩子敷药时,老人拉住了她的袖子。
“小哥...你们是不是还要打倭寇?”
林小草心头一跳:“您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老人凑近她耳边:“那倭寇头子...不是东洋人,是我们这边的!我亲眼看见他玉佩上刻着'忠勇'二字!”
林小草瞳孔骤缩,若真如此,就能解释倭寇为何战术娴熟,对水师动向了如指掌了。她正想细问,地面上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倭寇回来了!”上面的士兵大喊,“至少三十人!”
墨青当机立断:“带村民从后路撤!林大夫,你护着他们先走,我断后!”
林小草迅速组织村民撤离,老弱和孩子被士兵背着,能走的相互搀扶。她走在最后,确保不落下任何人。当他们穿过芦苇荡时,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倭寇的怪叫。
“墨长官他...”一个士兵担忧地回头。
“相信他。”林小草坚定地说,同时握紧了怀中的匕首。
果然,不到一刻钟,墨青就追了上来,脸上带着擦伤,但神情轻松:“解决了。赵破浪和李晨那边也传来信号,行动成功。”
回到大营已是深夜。三路人马都救回了俘虏,总计二百五十三人。林小草和医营同僚们彻夜不眠地处理伤患,直到东方泛白才歇了口气。
沈澜亲自来医营查看情况。他听完老人关于倭寇头目的情报,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忠勇’玉佩是十年前的水师将领的标志性物品...这些年失踪或叛逃的共有三人。”他沉思道,“若真有人投靠倭寇...”
“郑德荣可能知道。”林小草提醒。
沈澜点点头,转身离去。片刻后,审讯室传来郑德荣杀猪般的惨叫。不到半刻钟,沈澜回来了,脸色阴沉得可怕。
“前水师副将周骁,五年前奉命剿倭时失踪。”他冷声道,“原来一直藏在倭寇老巢当军师。”
林小草想起那些被精准袭击的村庄,那些惨死的百姓,心中涌起一阵愤怒。军人叛国,罪加一等!
“我们何时攻岛?”她问。
沈澜望向北面海域:“等赵破浪修好战船,墨青准备好新机关。”他顿了顿,“这次,必须一击必杀。”
“我去帮忙配药。”林小草轻声说,转身走向医帐。
身后,沈澜的声音传来:“林小草。”
她惊讶地回头,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
“谢谢你。”沈澜说得很轻,但字字清晰,“为这一切。”
林小草嘴角微扬,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真正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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