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烧杀抢掠

  林小草睡得正香时，一声尖锐的喊声把她惊醒，她连忙跑到账外打听情况：“这是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都在往一处跑去，她连忙揪住最后一个从她身边跑过去的士兵：“出了什么事？”那士兵回答：“倭寇突袭村庄，我们要去救援。”见状她也跟着同一方向奔去。
  等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赶到，往前看时，眼前的景象刺痛了她的双眼——那是一座村子，但现在火光冲天，火舌舔舐着茅草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浓烟裹着焦糊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哭喊声、求饶声混着倭寇尖锐的呼哨回荡在树林间，几个倭寇正举着滴血的刀对着村民，远处还有倭寇将瑟瑟发抖的小孩踹进火海。
  她想都不想就跑过去救人，但是身边的士兵拦住了她，“林大夫，您先别着急，那些倭寇见人就杀，您不会功夫，我们去就行。”
  林小草犹豫点点头，赶忙回到大本营拿上她的药箱过来。
  等到把倭寇打退，她上去救援时，村子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并且已经回天乏术。
  她跪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手指在尚有余温的灰烬里翻找。刚才有村民说，这处被烧毁的茅屋下可能还压着人。汗水混着烟灰在她脸上划出几道污痕，匆忙下穿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
  “林大夫...这下面...”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士兵欲言又止。
  林小草没答话，继续刨开滚烫的土块。突然，她的指尖触到什么柔软的东西，一只小手，已经冰冷。她猛地缩回手，又强迫自己继续挖。当整个小身体显露出来时，她咬紧了嘴唇。那是个不超过五岁的孩子，蜷缩成团，像是睡熟了，只是半边身子已经焦黑。
  “第十个了...”士兵哽咽着说。
  林小草轻轻将孩子抱出来，用还算干净的衣角盖住那张稚嫩的脸。不远处，另几十具尸体排成一列，有怀抱婴儿的妇女，护在孙子身上的老人，试图反抗被砍去双手的青年...
  这是他们今天看到的第五个被倭寇洗劫的村子。前四个村子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而眼前这个，他们甚至没能及时赶到。
  “医官！这边还有气！”远处传来呼喊。
  林小草立刻起身，顾不上拍打衣袍上的灰烬，向声源处奔去。在一口倒扣的水缸下，士兵们发现了个奄奄一息的老妇人。林小草检查伤势时，老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狗...狗日的倭寇...”老人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嘴角溢出，“往...往北去了...孩子...他们还抓了些孩子...”
  林小草心头一紧：“多少孩子？往北具体哪里？”
  老人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鲜血，眼神渐渐涣散。林小草赶紧施救，但老人内脏受损太重，不到半刻钟就断了气。
  “林大夫！将军找您！”传令兵急匆匆跑来，“前线接敌了！”
  林小草最后看了眼这片人间地狱，抓起药箱向北奔去。途中她经过几处倭寇留下是的篝火，已经熄灭了，旁边还散落着啃光的骨头和撕碎的童衣。她强迫自己不去细想，加快了脚步。
  林小草赶到战场时，双方已经厮杀成一团。沈澜的靛蓝战袍在敌群中格外醒目，他手持长剑，所过之处倭寇如麦秆般倒下。但敌人太多了，杀死面前的后，其他倭寇又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大夫！这里！”
  墨青躲在一块巨石后，正操纵他设计的连弩。弩箭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三十步外的倭寇头目。但很快有敌人发现了他，几个倭寇挥舞着弧形长刀扑来。
  林小草从药箱摸出药粉包，在倭寇靠近时猛地扬出。白色粉末在空气中散开，冲在最前的倭寇立刻捂着眼睛惨叫起来。墨青趁机发射最后一支弩箭，解决了威胁。
  “机关被破了！”墨青声音嘶哑，“他们带了磁石，我的连环触发装置全失效了！”
  林小草心头一沉。墨青的机关是他们重要的战术优势，如今却...
  一声怒吼吸引了她的注意。雷虎手持双斧，如猛虎般在敌阵中冲杀，所向披靡。但倭寇似乎早有准备，几个手持长矛的敌人专门围着他，保持距离消耗他的体力。一道寒光闪过，雷虎肩头中矛，鲜血顿时浸透半边衣甲。
  “掩护我！”林小草抓起药箱冲向雷虎。
  墨青用随身匕首解决了一个试图拦截的倭寇，为她开路。林小草跪在雷虎身旁检查伤势，矛头贯穿肩胛，差一点就伤到肺部。她果断折断矛杆，迅速包扎止血。
  “将军...右边...”雷虎忍着痛提醒。
  林小草抬头，只见沈澜所在的位置已被倭寇团团围住。赵破浪带着水师士兵拼命想杀出一条路，但敌人实在太多。更糟的是，她看到沈澜左臂的旧伤处又渗出血来，倭寇似乎也发现了，专门攻击那一侧。
  “撤退！撤退！”号角声突然响起。
  沈澜的部队开始有序后撤。林小草和墨青架起雷虎，随着人流退往后方。倭寇没有深追，他们似乎达到了某种目的，带着抢来的物资和俘虏，嚣张地撤向海岸方向。
  ......
  林小草在医帐里忙得脚不沾地，雷虎的贯穿伤、赵破浪的刀伤、还有那些重伤士兵...药材消耗得极快，到后来连绷带都不够用了，她不得不撕开自己的衣袍应急。
  沈澜是最后一个来处理的。他的左臂旧伤完全崩开，血肉模糊，但他坚持先巡视完营地，安抚士兵，安排好防务才来就医。
  “会有点疼。”林小草用烈酒冲洗伤口，声音沙哑。
  沈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雷虎怎么样？”
  “能活，但他的左臂一个月内使不上力。”林小草剪掉坏死的组织，“赵破浪的伤不重，墨青只受了轻伤。”
  “白晓呢？”
  “他没上战场，在营里破译新截获的情报。”
  沈澜沉默片刻：“我们败得不冤。”
  林小草手上动作没停，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倭寇知道我们的每一个弱点，墨青的机关原理，雷虎不善长兵，我左臂的旧伤...”沈澜的声音冷得像冰，“肯定是有人向他们提供了详细情报。”
  林小草想起老人临死前的话：“他们抓走了一些孩子。村民说倭寇往北去了，但北面是海...”
  “北面有座小岛，涨潮时与陆地隔绝。”沈澜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若倭寇在那里设立据点...”
  林小草明白了他没说完的话，那地方可能是倭寇的老巢，或是关押俘虏的地方。
  包扎完毕，沈澜立刻召集军事会议。林小草虽然是沈澜的随行医官，但她也被要求出席。帐内气氛凝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伤，墨青的手指还缠着绷带，却仍在修改他的设计图。
  “先汇报损失。”沈澜开门见山。
  赵破浪清了清嗓子：“战死二百二十七人，重伤四百十五，轻伤七百四十人。损失战船两艘，连弩六架。”
  “倭寇呢？”
  “尸体留下约百具，但他们带走了伤者和俘虏。”赵破浪面露愧色，“他们战术变了，不再硬拼，专挑弱点打，打完就撤，像是有...有预谋。”
  白晓这时匆匆进帐，手里拿着几张皱巴巴的纸：“破译了最新截获的密信。”他声音有些发抖，“倭寇知道我们今天的行动计划，包括行军路线和兵力分布。”
  帐内一片死寂。这意味内奸不仅存在，而且地位不低，能接触到核心军事机密。
  “查。”沈澜一字一顿，“所有人，包括在座的，都要接受调查。”
  没人反对。
  “现在讨论下一步。”沈澜指向地图上的小岛，“若情报属实，倭寇据点在这里，我们的同胞也被关在那里。”
  “强攻不行。”赵破浪摇头，“水师损失了两艘船，剩下的需要大修。”
  “而且他们知道我们会去。”墨青补充，“肯定有防备。”
  沈澜目光扫过众人：“所以需要出其不意。”
  讨论一直持续到深夜。各种方案被提出又否决，正面强攻、夜间偷袭、火攻...都因各种限制而难以实施。林小草安静地听着，直到一个念头突然闪现。
  “倭寇抓走的村民...”她犹豫地开口，“会不会有一部分关在岛上，另一部分...”
  “分散关押，降低风险。”沈澜立刻领会，“你是想说先找近处的关押点？”
  林小草点头：“老人只说倭寇往北去，没说一定是岛。若能找到近处的关押点，或许能救回部分人，同时获取岛上的情报。”
  白晓突然插话：“倭寇习惯在据点间用信鸽通信。若能截获...”
  “需要确切位置。”沈澜沉思片刻，“明日派斥候沿北海岸搜索，重点寻找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
  会议结束时，沈澜突然宣布一项决定：“林大夫组建前线医疗队，随斥候行动。白晓负责破译可能截获的密信，墨青改进机关，赵破浪督修战船。”
  众人领命而去，林小草留下收拾医疗记录。沈澜走到她身边，“医疗队需要自卫。”他说，声音低沉，“若有危险，先保全自己。”
  “我会小心。“她说，“将军也请保重...手臂的伤别再崩开了。”
  沈澜嘴角微扬，露出几天来第一个近似笑容的表情：“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