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各路能人

  换药过程中，几人继续讨论防务。墨青坚持要在周边布设他改良的预警机关；赵破浪则力主改造现有战船；白晓提出可以训练一支小队专门破译倭寇信号；黑脸大汉偶尔点头或摇头，依旧沉默。
  “小草，你有何看法？”沈澜突然问道。
  林小草手指一颤，差点打翻药瓶。她没想到沈澜会征求她的意见，毕竟军事布防并非她所长。
  “我...只懂医术。”她谨慎地回答。
  “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医者视角不同，或许能看到我们忽略的。”沈澜活动了下刚包扎好的手臂，“比如伤员安置、疫病预防...”
  林小草思索片刻，指向沙盘上靠近前线的一片区域：“若在此处设个中转医营，重伤员可先做简单处理再送回来，能提高存活率。”她又指了指后方一条山路，“这条路雨季常塌方，运送药材最好改走水路。”
  帐内一时安静。墨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赵破浪拍了下大腿：“有道理！去年我手下就有许多兄弟因运送不及...”
  “就按林大夫说的调整。”沈澜一锤定音，“另外，今后林大夫参与核心议事，医疗相关事务她全权负责。”
  这个决定让林小草心头一跳。参与核心议事意味着接触军机要务，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风险。但看着沈澜不容置疑的表情，她只是简单颔首：“遵命。”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各自离去执行任务，只有林小草留下整理药箱。
  “墨青是三天前在泉州招募的，他设计的连弩能连发十箭。”沈澜突然开口，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赵破浪熟悉沿海水文，白晓懂七种番语...”
  林小草明白他是在向自己交代这些新人的背景。她小心地问：“那位没介绍的壮士是...？”
  “雷虎，他是我父亲的旧部。”沈澜嘴角微扬，“他不爱说话，但一把短斧能以一敌十人。”
  “都是能人。”林小草由衷赞叹。
  沈澜走到帐门前，望着外面操练的士兵：“朝廷不给增兵，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他转头看向林小草，“你也一样，我需要的不仅是医官，更是能独当一面的人。”
  这句话像块热炭落在林小草心上，让她精神振奋：“不辱使命。”
  ......
  三日后，墨青的预警机关首建奇功。
  倭寇夜袭时，离岸还有两里就被连环弩的警讯发现。守军得以提前布防，不但击退来敌，还俘获了一艘战船。林小草在伤兵营处理轻伤士兵时，听到他们兴奋地谈论墨先生设计的机关多么精妙。
  “那箭嗖嗖的，跟长了眼睛似的！”
  “倭寇还没上岸就知道他们从哪来，神了！”
  不久，赵破浪改良的战船也在小规模海战中展现出优势。新调整的桨位使船只转向更加灵活，配合水师新演练的战术，以少胜多击沉三艘倭船。
  林小草去给沈澜换药时，正遇上白晓匆匆进帐，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破译了！”白晓白皙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倭寇三日后有大动作，目标是...崇武粮仓！”
  沈澜立刻铺开地图，与白晓研究对策。林小草安静地换药，耳朵却竖着听他们的计划。原来白晓不仅破译了密信，还模仿倭寇笔迹伪造了回信，诱导敌人进入埋伏圈。
  “干得好。”换完药，沈澜罕见地夸赞，“若能截下这批倭寇，泉州可保半年安宁。”
  白晓谦虚地笑笑，目光却瞥向林小草手中的药瓶：“林大夫，那断肠草汁，能否给我些样本？我想研究下对倭寇新毒的效果...”
  林小草看向沈澜，得到默许后点头答应。医者本能让她对白晓的研究精神产生好感，但也害怕身边的哪个人是内奸。
  雷虎在这几日也是奋勇杀敌。有次倭寇小股部队突破防线直扑指挥部，正是他一人双斧守住隘口，为援军争取时间。林小草亲眼看见他浑身是血却屹立不倒的样子，活像尊战神。
  而她自己目前除了日常救治伤员，她还负责评估各营地卫生条件，建议调整驻军分布以避免疫病；设计更高效的伤员转运路线；甚至改良军粮配方，加入一些药草预防水土不服。
  沈澜的手臂伤愈得差不多了，但林小草仍每日检查。这渐渐成为一种仪式，她汇报医疗情况，他分享战局变化，两人在专业层面建立起某种默契。
  “墨青说要给你的医营加装防护机关。”
  “白晓发现倭寇新毒喜欢用苦味掩盖，下次诊断时要注意。”
  “赵破浪建议伤兵船漆成绿色，说这样不容易被追击...”
  这些简短的交流不带任何私人情感，却让林小草感到一种被重视的温暖。在沈澜眼中，她不再只是一个随军医官，而是团队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安静的日子还没过多久意外就发生了。
  当时林小草正在整理医案，突然听到外面警钟大作。倭寇不知怎么突破了外围防线，直扑中军大营。喊杀声越来越近，她迅速将重要医案塞入怀中，指挥伤员向安全地带转移。
  “林大夫！这边！”墨青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举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跟我走暗道！”
  原来他在各营帐间秘密挖了逃生通道，入口隐蔽，出口直达后方树林。林小草让轻伤员先走，自己断后。正要进入暗道时，一个倭寇冲破防线，挥刀向她砍来。
  林小草本能地侧身闪避，药箱却被劈成两半。药材散落一地，她心疼得几乎要冲上去抢救，却被墨青一把拉住：“不要命了！”
  千钧一发之际，雷虎从天而降，他双斧如轮，三两下就将倭寇解决。林小草还没来得及道谢，雷虎已经冲向其他敌人，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
  事后清点，得益于墨青的预警系统和暗道设计，伤亡比以往少很多。林小草在临时搭建的医帐里忙碌到深夜，直到最后一个伤员处理完毕才喘口气。
  “听说你保住了全部医案？”
  沈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小草转身，看见他站在帐门口，铠甲上沾满血迹，但神情平静。
  “没有，只是来得及保住大部分。”她拍了拍怀中的册子，“这些记录对研究倭寇伤情很重要。”
  沈澜走近几步，月光从帐顶的破洞洒下，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墨青跟我说了暗道的事。你让伤员先走，自己差点遇险。”
  林小草别开视线：“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雷虎说你药箱被毁时，表情像死了亲人。“沈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调侃。
  林小草忍不住反驳：“那里面的药材花了半个月准备！特别是...”
  “特别是断肠草汁，我知道。”沈澜打断她，“明天派一队人保护你去采集新的。另外...”他顿了顿，“你的营帐会移到中军附近，和墨青他们一起。”
  林小草想道谢，又觉得生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伤员安置计划需要调整，我明天呈上新方案。”
  沈澜颔首，转身离去。帐帘落下前，林小草听见他说：“你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林大夫。”
  这句话在她心头回荡良久。这个评价对一个女扮男装又独自在军营里当军医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评价了。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林小草借着油灯的光检查怀中医案，确保没有遗漏。远处，墨青带着工匠们连夜修复防御工事；赵破浪在岸边监督战船维修；白晓想必又在破译新截获的密信；而雷虎，一定如影子般守在某个关键位置。
  沈澜身边不再人才凋零。这支他亲手挑选的团队正逐渐成型，各展所长。而她，林小草，凭借医术和责任心，也在这支队伍中赢得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