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分头行动
作者:南边春色
深夜·山洞中
篝火噼啪作响,烘烤着四人湿透的衣衫。老张和小李他们伤得不轻,但性命无碍;张水因失血过多昏睡过去;顾镖头则抱着木匣坐在洞口,像尊石像般一动不动。
林大山终于忍不住了:"镖头,那册子上写的..."
"你看到哪了?"顾镖头头也不回地问。
"就...崔尚书贪墨税银,存在黑虎山和永昌号..."林大山咽了口唾沫,"最后还有行字,说什么黑水不是河..."
顾镖头突然转身,眼中精光暴射:"你还看到什么?"
林大山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没、没了..."
顾镖头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长叹一声:"大山啊,你入行时我怎么教你的?"
"走镖三不问..."林大山低头,"不问来路,不问去处,不问何物。"
"现在知道为什么了?"顾镖头拍了拍木匣,"有些东西,知道了就是祸。"
林大山鼓起勇气:"可...为什么要我们送?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该是朝廷派重兵..."
"正因为重要,才要不起眼的人送。"顾镖头冷笑,"你以为那铁匣里装的是什么?"
林大山瞪大眼睛:"难道也是..."
"饵。"顾镖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摩挲着,"铁匣是饵,这木匣也是饵,我们..."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极轻,"都是饵。"
篝火映照下,林大山瞥见顾镖头手中玉牌上似乎刻着龙纹,但没等他看清,老镖头已经将玉牌收回怀中。
"明日改道黑松岭。"顾镖头突然说,"张水伤重,你护送他和老张他们走官道,还有这个信你拿着,千万不要露出来也不要声张。"
"那镖头您..."
"我和剩下的人送匣。"顾镖头目光灼灼,"装作信在我这儿,记住,要万事小心,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透露,否则…"
林大山心头一颤,这分明是交代后事的口吻。他想追问,却见顾镖头已经闭目养神,只好将满腹疑问咽回肚里。
夜雨渐歇,洞外传来猫头鹰的啼叫。林大山望着跳动的篝火,思绪万千。顾镖头袖中的龙纹玉牌、对密信内容的熟悉、还有那句神秘的"黑水非河"...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位相处多年的老镖头,恐怕根本不是普通镖师!
正胡思乱想间,洞口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林大山警觉地抬头,看见顾镖头正用一把精巧的小钥匙打开木匣,就着月光检查里面的物件。更令他震惊的是,顾镖头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放入匣中,然后重新上锁,转头把那些账本和密信给了他。
月光下,顾镖头的侧脸棱角分明,与平日判若两人。林大山突然想起半年前入行时,总镖头那句意味深长的介绍:"这位顾镖头是京城来的,见过大世面..."
一滴冷汗顺着林大山的脊背滑下,心里已掀起惊涛骇浪——他们押送的究竟是什么?顾镖头又是谁?而此刻,又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这个小小的镖队?
第三日傍晚·官道旁的福来客栈
林大山用肩膀顶开房门,后背始终贴着墙,眼睛扫视着房间每个角落——床底、柜子、甚至房梁。确认安全后,才回头招呼道:"干净。"
老张搀着张水慢吞吞挪进来,刚挨到床沿,张水就瘫软下去,脸色煞白如纸。林大山赶紧摸他额头,触手滚烫。
"又烧起来了。"林大山从包袱里翻出药包,"老张,你去打盆热水来。"
等老张出门,林大山立刻将门闩插好,从贴身处摸出那个油纸包。顾镖头临行前交给他的密信和账本抄本都在这里,被他的体温焐得发烫。他迅速检查了一遍——三张薄如蝉翼的纸片,边缘已经被他用蜡封死,防止汗渍浸染字迹。
"大山..."张水迷迷糊糊地唤道,"水...水…"
林大山手一抖,差点掉了油纸包,“好,水哥,你等下。”说罢便把油纸包放回怀里,起身给张水倒水。
老张端着水盆回来时,林大山已经煎好了药。浓黑的药汁在碗里打着旋,散发苦涩的气息。张水喝一口吐半口,最后还是老张捏着他鼻子灌下去的。
"你也睡会儿。"老张对林大山说,"我盯着。"
林大山摇摇头,摸出块粗布开始擦刀。这把腰刀自他入行就一直跟着他,如今刀刃上多了几处崭新的缺口——都是那日破庙突围时砍的。擦着擦着,他突然想起什么:"老张,你伤怎么样?"
"死不了。"老张咳嗽两声,指缝间隐约见红,"就是这咳...怕是伤了肺。"
林大山心里一沉。从破庙出来五天了,两个伤员不见好转,反而每况愈下。若在平时,该找个镇子好好休养,可现在...
窗外传来马蹄声,林大山立刻吹灭蜡烛,刀尖挑开一线窗缝。月光下,三个商旅打扮的人正在院里拴马,看举止没什么异常,但他还是盯着那几人进了客房才放松。
"你太紧张了。"老张低声道。
林大山没反驳。自从顾镖头领着剩下的人带着空匣子引开追兵,他就像根绷紧的弓弦,稍有风吹草动就汗毛倒竖。夜里睡觉,刀要压在枕下;白天赶路,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回头张望;就连吃饭,也要背靠墙壁,眼睛盯着门口。
"镖头说过,那帮人不会轻易放弃。"林大山继续擦刀,"咱们带着真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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