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新镖

作者:南边春色
  "准是给赏钱去了。"张水醉醺醺地捅了捅林大山,"大山,领了赏钱要不要去快活快活?"
  林大山笑着抿了口酒,眼前浮现女儿圆圆的笑脸,拒绝张水的邀请:“水哥,我还想着睡个好觉养养精气神呢,你们去吧。”
  心里却在盘算着三两半银子应该能起三间泥瓦房了,到时我和秀红一间,小草和小满一间,娘自己一间...
  正想着,顾镖头回来了,脸色却不太好看。他径直走到老张身边坐下,低声对众人道:"赵家还有趟镖要托我们走。"
  "回程镖?"他们都有些意外,"什么货?"
  "还是匣子,比这小得多。"顾镖头比划了个一尺见方的大小,"价钱照旧,三十两。"
  老张差点被酒呛到。这么小的匣子,又是回程顺路,哪值得三十两?除非...
  "镖头,这活有点蹊跷。"
  顾镖头苦笑:"我也知道。但总镖头在来时就说过镖局最近没生意,让咱们有活动话能接就接。"他压低声音,"管家说这次是替京城一位大人送的,比上次那个还紧要。"
  正说着,管家又进来了,这次手里捧着个紫檀木匣。匣子做工精美,四角包铜,正面是繁复的缠枝莲纹,中央一把小巧的银锁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顾镖头,这就是要托付给贵镖局的物件。"管家将匣子放在桌上,"明日辰时出发,还是老规矩——不得开启、不得离身、不得延误。"
  林大山盯着那个匣子,心头莫名一紧。这匣子看着比铁匣精致贵重得多,但管家放下时,桌面竟几乎没有震动——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轻得仿佛空无一物?
  林大山看着顾镖头随管家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按惯例,接新镖总要问清要求、验明货物、商定细则,哪有这样三言两语就定下的?更何况...
  "大山,"张水凑过来小声说,"你发现没?镖头听到新镖时,左手握了下刀柄。"
  林大山心头一跳。是了,那是顾镖头警觉时的习惯动作。三日前路过黑松岭时,远处传来一声狼嚎,他也是这样握了下刀柄,结果当晚果然有狼群围营。
  宴席散后,众人各自回房,林大山借口解手,绕到后院透口气。月光如水,赵府的亭台楼阁镀了层银边,美得不真实。正走着,忽听假山后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顾镖头和管家!
  "...务必亲手交给周掌柜。"管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中途不得停留,不得..."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林大山刚要靠近,脚下不慎踩断一根树枝。"咔嚓"一声脆响,假山后立刻没了声息。他赶紧躲到树后,看见顾镖头独自走出来,警惕地环视四周。
  回房后,林大山辗转难眠。窗外时不时传来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院中巡逻。他悄悄掀开窗缝往外看,却见几个陌生面孔在赵府墙外徘徊,看装束不像寻常百姓,倒像是...官兵?
  次日清晨·赵府偏院
  天蒙蒙亮时,林大山才迷糊睡着,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看见虎子慌张的脸:"快!镖头叫集合!"
  院子里,镖队众人已经整装待发。顾镖头站在中央,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不用问,紫檀木匣就在里面。
  出城很顺利,守门兵卒甚至没检查他们的行李。直到走出十里地,顾镖头才让他们停下休息,把众人召集到路边林子里。
  "事情有变。"顾镖头从怀中取出紫檀木匣,"这趟镖比想象的更凶险。现在想退出的,可以拿半份酬金走人。"
  没人动弹。镖行规矩,临阵脱逃者,江湖再难立足。
  “好。"顾镖头点点头,"从现在起,我们按原路返回,装作押空镖车的样子。"
  众人虽然疑惑,但都听从了镖头的吩咐假装没有在押货物回去。但镖头还是贴身装着匣子,假装这是他给家里娘子买的首饰。一路上平平安安。
  直到……
  第七日·官道旁的破庙
  雨下得像天被捅了个窟窿。
  林大山用肩膀顶开摇摇欲坠的庙门,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成串往下淌。身后,张水抱着用油布裹了三四层的紫檀木匣,活像捧着个刚出生的婴孩。
  "镖头呢?"林大山甩了甩湿透的衣袖,环视破庙。这荒废的山神庙只剩半片屋顶,但总比在外头淋成落汤鸡强。
  老张从供桌后探出头:"去林子里解手了,说是有暗号才准开门。"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干柴,"生个火吧,这鬼天气..."
  林大山刚蹲下扒拉柴火,就听见张水一声惊叫。转头看见油布散开,紫檀木匣上水珠滚动——不知何时破了个洞的油布根本没能挡住暴雨,匣子一角已经湿透。
  "完了完了..."张水手忙脚乱地掏汗巾,"这要让镖头看见..."
  林大山赶紧过去帮忙。两人小心翼翼擦拭着木匣,突然"咔"的一声轻响——被雨水泡过的银锁竟然弹开了!
  张水的手僵在半空,与林大山对视一眼。镖行规矩,私开客货是大忌,轻则逐出镖局,重则断指谢罪。但此刻,那微微掀开的匣缝像有魔力般吸引着他们的目光。
  "就...就看一眼?"张水咽了口唾沫,"万一里头东西泡坏了..."
  林大山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匣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匣中红绸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本蓝皮册子和几封火漆封口的信。
  "这是..."张水刚翻开册子就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亲娘哎..."
  林大山凑近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册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白银若干两送"黑虎山秘窖";黄金若干锭存"青州永昌号";更触目惊心的是后面附着的名单——当朝六部官员竟有大半赫然在列,户部尚书崔呈秀的名字更是频繁出现。
  "贪...贪腐账本?"张水声音发颤,"这他娘是要掉脑袋的东西啊!"
  林大山迅速翻到册子末页,发现一行小字:"黑水非河,实为井。入山三里,枯槐为记。"正要看个仔细,庙外突然传来一声弓弦震响!
  "趴下!"
  林大山本能地扑倒张水,一支黑羽箭擦着虎子耳畔钉入供桌,箭尾嗡嗡震颤。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破窗而入!
  "护匣!"林大山一个翻滚将木匣合上塞入怀中,同时抽出腰刀。张水闷哼一声,左肩已被箭矢贯穿,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老张抄起板凳砸向窗户:"有埋伏!"
  箭雨暂歇的间隙,林大山从窗缝往外窥看——雨幕中,三个黑衣人正从林子里包抄过来,为首的手持劲弩,腰间一块铜牌在闪电中泛着冷光。
  "是官兵!"老张惊呼,"怎么会..."
  林大山心头剧震。若真是官府派人劫镖,说明这匣中之物比想象的还要命!他死死按住怀中的木匣,那薄薄的紫檀木板此刻仿佛有千钧重。
  "从后窗走!"老张踹开摇摇欲坠的后窗,"我断后!"
  林大山扶着张水翻出窗外,雨水立刻模糊了视线。两人跌跌撞撞冲进林子,身后传来老张的怒吼和金属碰撞声。跑出百步远,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前方顾镖头铁青的脸。
  "镖头!有人劫..."
  "看见了。"顾镖头一把抓过木匣,检查锁扣时眼神一厉,"你们打开了?"
  林大山张口结舌,虎子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又是一道闪电,顾镖头的脸在电光中忽明忽暗,竟有几分陌生。
  "看...看到了..."林大山硬着头皮承认,"是...是崔尚书的..."
  "闭嘴!"顾镖头厉声喝止,警惕地环视四周,"老张他们呢?"
  "还在庙里..."
  顾镖头脸色更难看了。他迅速脱下外袍裹住木匣,又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丢给林大山:"金疮药,先给张水止血。"说着从靴筒抽出一把匕首,"在这等着,我去接应老张。"
  林大山手忙脚乱帮虎子拔箭上药,耳朵却竖着听庙那边的动静。打斗声持续了约莫半刻钟,随后是马蹄声远去。又过了许久,顾镖头背着昏迷的老张回来了,自己腰间也挂了彩。
  "死了两个,跑了一个。"顾镖头简短地说,声音里透着林大山从未听过的冷意,"此地不宜久留。"
  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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