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货物
作者:南边春色
林大山视角:
林大山蹲在镖局后院的石阶上,磨着他那把老伙计——跟随他五年的镰刀。磨刀石与刀刃摩擦发出的"嚓嚓"声,像极了那天胡栓子家满月宴上,柳枝切腊肉的声音。
想到那天的场景,他手上动作不自觉地重了几分。胡栓子抱着刚满月的儿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柳枝虽还有些产后虚弱,但面色红润,时不时用那种带着慈爱的眼神看着胡栓子怀里的胡安。
"大山!发什么愣呢?"同为镖师的张水的大嗓门打断了他的思绪,"刀都快被你磨穿了!"
林大山回过神来,发现刀刃确实比平时薄了不少。他讪笑着收起刀:"水哥,听说有新活儿?"
张水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大买卖。总镖头亲自接的,走一趟运城,酬金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两?"林大山挑眉。
"听说是三十两!"张水眼睛发亮,"够你盖两间大瓦房了吧!要不要报名?"
林大山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两!平常走镖到运城最多五两银子,这得是什么贵重货物?
像是看出他的疑虑,张水拍拍他肩膀:"放心,不是违禁品。听说是京城某位大人物的私人物件,要求保密。要参加的话明儿卯时集合,别迟到!"
林大山赶忙去找顾镖头问清楚:“镖头,听说咱有个新活儿,去一趟就三十两?”
顾镖头挑挑眉:“谁说的?”林大山打着哈哈:“我听咱们镖局里的人说的,去茅房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
“确实,你想去的话明天卯时,别迟到,过时不候。”顾镖头原本不想要林大山参加,有这种好事肯定要以自己人为先,既然知道了,不妨做个顺水推舟。
“那这货是什么?风险大吗?”林大山犹豫问道。
“比较贵重。既然怕,就不要去,你想清楚。”顾镖头似乎看见了什么,想要离开“你要知道,三十两的价格会是什么普通的货物吗?”
林大山还想说什么,但顾镖头已经转身走了。林大山握了握拳头,不管了,富贵险中求。这趟活,我去定了。
回到村长家仓库改的住处,林大山把这事告诉了妻子陈秀红。女人正在灶台前烙土豆饼,闻言手上一顿:"三十两?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去问了顾镖头,他说没问题。"林大山从背后搂住妻子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等钱到手,咱们就在村东头买块地,盖三间大瓦房,再围个院子,种上你喜欢的月季。"
陈秀红转过身,用沾着面粉的手指点了点他额头:"先平安回来再说。小满这两天总做噩梦,我担心..."
"闺女那是想我想的。"林大山不以为意,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喏,镇上买的芝麻糖,给小满和娘留着。"
夜里,林大山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听着隔壁小满均匀的呼吸声,思绪又飘回胡栓子家那个胖小子身上。说来也怪,看着胡安那皱巴巴的小脸,他很羡慕——他也想有一个儿子,但是…
"想什么呢?"陈秀红在黑暗中轻声问。
"没什么。"林大山翻身搂住妻子,"等这趟回来,拿到钱,咱们就可以盖房子了,到时一人一间房,再也不用挤在一起,咱们也能..."
陈秀红笑着捶了他一拳,却没反驳。
翌日·卯时初·威远镖局后院
天边才泛起蟹壳青,林大山就已经蹲在马厩旁磨镖局给他配的腰刀了。磨刀石与刀刃摩擦的"嚓嚓"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惊得槽头的枣红马打了个响鼻。
“嘿,大山,这么早呢!”张水一来镖局就看见林大山蹲在后院。“张哥早啊,这不是想早点来做做准备嘛。”林大山笑道。
"哈哈哈,能有什么准备,咱们押上货物买点干粮马上上路了。”张水的大嗓门随即说道。
“早啊,老伙计。"张水在旁边顺手抓了把豆饼喂马,"今天可得卖力些。"
马儿亲昵地蹭了蹭他肩膀,嚼豆饼的声响混着后院渐渐嘈杂的人声——镖队其他人也陆续到了。顾镖头的声音从库房传来:"都精神着点!这趟货金贵,出了岔子咱们全得喝西北风!"
林大山收刀入鞘,走向正在装车的众人。七辆镖车排成一列,中间那辆格外显眼——车上不是常见的货箱,而是一个三尺长、一尺宽的铁匣,用三道铜锁封着,外面还裹了层油布。
"这啥宝贝?"趟子手小李好奇地想摸,被顾镖头一巴掌拍开。
"手欠是吧?"顾镖头瞪眼,"总镖头说了,这匣子不许碰、不许问、更不许开!从今儿起,我和老钱轮流贴身守着,睡觉都得抱着!"
众人哄笑起来,但林大山注意到顾镖头眼神异常严肃。走镖这几个月来,他还是头回见镖头这么紧张。
装车完毕,顾镖头开始分派任务:"老钱打头阵,小李趟路,大山和水哥护右翼,我和剩下的人守左翼跟后路。"又特别叮嘱,"记住,逢山莫入,遇林莫停,三天内赶到清风驿!"
众人齐声应了。林大山检查了一遍随身的家伙——腰刀、匕首、绳索、水囊,还有镖局给准备的干粮包。临行前,他摸了摸怀里秀红塞给他的平安符,那是个用红绳编的小葫芦。
"列队!出发!"
随着顾镖头一声令下,七辆镖车缓缓驶出镖局大门。街上早起的商贩见了,纷纷让道。卖炊饼的王老汉笑着招呼:"小李哥,又出远门啊?"
李铁军抛给他两个铜钱:"老规矩,回来吃你家的肉饼!"
第一天安全度过。
第二天午时·官道茶棚
日头渐毒,镖队在一处茶棚歇脚。这是官道上老孙头开的铺子,专做行旅生意。林大山一行是熟客,刚下马,老孙头就提着茶壶迎上来。
"顾镖头!有日子没见啦!"老孙头边倒茶边打量镖车,"哟,这次货不多啊?"
顾镖头接过茶碗,不动声色地挡住他视线:"少打听。老规矩,两壶茶,十斤草料,再切五斤酱牛肉。"
林大山蹲在镖车旁啃干粮,眼睛却时刻扫视着四周。官道上人来人往,有推独轮车的货郎,骑驴的书生,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其中有个跛脚老汉一直往镖队这边张望,见林大山看过去,立刻低头走开了。
"看什么呢?"张水凑过来问。
林大山摇摇头:"没事。"但他还是起身绕着镖车转了一圈,确认铁匣无恙。
茶足饭饱,镖队继续赶路。林大山和张水骑马护在右翼,与镖车保持三丈距离。这是行规——太近遇袭来不及反应,太远又照应不到。
"大山哥,"张水突然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这次镖有点怪?"
林大山瞥了他一眼:"怎么说?"
"那铁匣子,我搬的时候估摸着也就二十来斤重。"张水皱眉,"什么宝贝这么轻,值得三十两银子护送,我原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林大山其实也纳闷,但镖行规矩就是不问货:"少琢磨这些。把招子放亮点,前面要过野猪林了。"
野猪林是段险路,两侧密林丛生,极易埋伏。趟子手小李早已提前去探路,此刻正在林口打手势——安全。
镖队快速通过密林段,林大山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直到出了林子,看见远处清风驿的旗子,他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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