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遇袭

  黑虎山·山寨外围
  胡栓子趴在潮湿的山岩上，已经两个时辰没挪动了。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在石面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两天前，他故意在山下酒馆闹事，被巡逻的黑鸦帮喽啰当作落魄镖师抓上山。一顿毒打后，匪徒们信了他编的故事——一个被镖局开除的镖师，想投靠黑鸦帮混口饭吃。
  ＂看你这身板，倒是块材料。＂当时审他的疤脸头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不过想入伙，得纳个投名状。＂
  胡栓子假装犹豫，最后＂勉强＂答应去地牢拷问一个被抓的镖师。那镖师遍体鳞伤，已经神志不清，却仍咬死不说镖队押送的东西在哪。
  ＂硬骨头多着呢。＂疤脸啐了一口，＂前几日有个镖师更倔，大当家亲自审了一夜，才吐露半句...＂
  胡栓子心头狂跳，面上却不显：＂什么镖这么要紧？＂
  ＂不该问的别问！＂疤脸突然变脸，狠狠抽了他一鞭子，＂去，把地牢的粪桶倒了！＂
  就这样，胡栓子借着倒粪桶、送饭的由头，摸清了山寨大半布局。前寨住着普通匪徒，后山禁地关押重要犯人，而中间最大的洞穴就是大当家居所。
  雨越下越大，胡栓子借着雨声掩护，悄悄向关押林大山的后山摸去。据他观察，每日子时和午时守卫会换班，有半刻钟的空档。
  ＂黑水...＂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从附近石缝中飘出。
  胡栓子浑身一僵，循声望去，发现山壁上有个不起眼的洞口，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的。
  ＂...不是河...是井...＂
  这声音！胡栓子心头剧震——虽然嘶哑得不成样子，但那确实是林大山的声音！
  他正欲靠近，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胡栓子迅速滚入一旁灌木丛，只见两个黑衣人押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向洞口。
  ＂韩大人派你来也没用。＂一个黑衣人冷笑道，＂那镖师嘴硬得很，连自己女儿都不顾了。＂
  ＂女儿？＂书生皱眉。
  ＂可不？大当家派人去清柳村了，说要把他小女儿抓来...＂黑衣人淫笑着比划了个下流手势。
  胡栓子血液瞬间凝固。小满！他们要对小满下手！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一根树枝在身下断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谁？！＂黑衣人厉喝，同时抽出了腰刀。
  胡栓子知道躲不过了，索性一跃而出，手中短刀直取最近那人的咽喉。黑衣人猝不及防，应声倒地。另一人刚要喊叫，胡栓子一个箭步上前，刀光闪过，那人捂着喷血的脖子栽倒。
  书生吓得瘫软在地：＂壮士饶命！我只是个送信的！＂
  胡栓子一把揪住他衣领：＂送什么信？给谁？＂
  ＂给...给黑鸦帮大当家...＂书生哆嗦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韩大人说...说若问不出密文，就...＂
  胡栓子夺过信，就着微光一看，顿时怒火中烧——信中竟指示若三日内得不到密文，就将林大山父女灭口，伪造成山匪所为！
  ＂韩大人？什么韩大人？＂
  ＂太、太子府詹事韩兆...＂
  胡栓子脑中轰然作响。太子的人要杀大山哥？到底是什么秘密要动用到太子的人？
  正惊疑间，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呼喊。胡栓子知道行踪已露，咬牙看了眼传出林大山声音的石洞，却无法接近——那里必然有重兵把守。
  ＂告诉林大山，胡栓子来过了！小满有危险，我去救！＂他对书生吼完，一脚将其踹下山坡，自己则朝反方向突围。
  身后箭矢破空而来，一支正中他右肩。胡栓子闷哼一声，折断箭杆继续狂奔。山寨警锣大作，数十火把如毒蛇般在雨中游走，向他包围而来。
  前有悬崖，后有追兵，胡栓子仰天大笑：＂大山哥，看来咱兄弟今天要栽在这儿了！＂
  说罢，他纵身一跃，跳入漆黑的山涧。
  青州城·周家别院马厩
  林小草正为出发做最后准备，周少爷亲自送来一套轻便皮甲和一把短剑。
  ＂会骑马吗？＂周少爷问。
  林小草点头：＂刚会不久。＂
  ＂好。我派十人随你同去，都是好手。＂周少爷帮她调整皮甲系带，＂记住，若事不可为，先保全自己。你父亲...不会希望你涉险。＂
  “嗯…知道了东家。”小草翻身上马。
  二十余骑冲出周家别院，马蹄声如雷。林小草一马当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爹，胡叔，一定要撑住！
  就在队伍即将出城时，一个满身是血的汉子突然从巷口冲出，拦在了林小草马前。
  ＂丫头...别去...＂那人抬头，赫然是三日前在黑虎山的胡栓子！
  林小草慌忙下马，胡栓子却一头栽倒在她怀里，气若游丝：＂有...内鬼...太子府...韩...＂
  话音未落，城墙上突然射下一阵箭雨，小草和护卫们拉着胡栓子连忙躲避，差点被射中。
  胡栓子口中溢血，却仍死死抓住她的手：＂黑水...不是河...是井...你爹说...黑虎山...后...＂
  最后一个字化作血沫，消散在风中。胡栓子就晕了过去。
  林小草颤抖着探上胡栓子的鼻子——还有气儿，林小草松了口气，抬头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城墙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那身形，像极了周家书房里的韩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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