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危机解除

  当天下午，孙管事又出新花样。他召集所有学徒到后院，宣布要测试他们的体力——举石锁。这对林小草来说简直是灾难。她虽然常年干活，力气比一般女子大，但与同龄男子相比还是逊色不少。
  ＂我先来！＂王二狗自告奋勇，轻松举起最重的石锁，还故意炫耀似的多举了几下。
  王顺也不甘示弱，举了个中等重量的。轮到林小草时，孙管事特意指着第二重的石锁：＂你试试这个。＂
  林小草知道推辞反而更可疑，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石锁比她想象的还沉，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举到胸前，脸憋得通红，手臂不住颤抖。
  ＂没吃饭吗？＂孙管事讥讽道，＂连个石锁都举不动，怎么在药铺干活？＂
  林小草咬紧牙关，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举重物时要用腰力，不是蛮干。她调整姿势，双腿微曲，用腰腹力量猛地一挺，终于将石锁举过头顶，虽然只坚持了一息就赶紧放下。
  ＂哼，勉强合格。＂孙管事不情不愿地评价，眼里的怀疑却更深了。
  晚上吃饭时，林小草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肿了，连筷子都拿不稳。王二狗偷偷塞给她一瓶药油：＂擦擦吧，我偷拿掌柜的。＂
  夜深人静时，林小草躲在被窝里抹药油，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这半个月才过去五天，她已经精疲力尽。就在她抹泪时，屏风外突然传来王二狗的声音：＂小草，小草，睡了吗？＂
  她赶紧擦干眼泪，整理好衣服起身轻声说：“没有，怎么了？”＂我刚刚去茅房，听到孙管事跟王顺说明天要去临镇查账，后天才回来。＂王二狗马上给她分享这个好消息，但是他没有说后面的那一段话：记得继续盯紧林小草。
  孙管事离店的两天，药铺气氛轻松不少。林小草趁机重新整理了藏起来的私人物品，她还偷偷拆开束胸透了口气——连续多日的紧缚已经让她胸口起了红疹，火辣辣地疼。
  可惜好景不长，孙管事回来时带了个更坏的消息：总店要求所有学徒重新登记，必须提供户籍证明或担保书。这对林小草简直是晴天霹雳——她是逃荒过来的，哪来什么户籍证明？周夫人上次临时伪造的担保书只能救急一时，经不起正式登记。
  ＂三日内交齐，否则革职查办！＂孙管事得意洋洋地宣布，眼睛死死盯着林小草。
  当晚，林小草辗转难眠。就在她苦思对策时，王二狗突然轻轻敲了敲屏风：＂小草，有人找你。＂
  林小草警觉地坐起来：＂谁？＂
  ＂周家的小厮，说周少爷请你即刻过去。＂
  林小草心头一跳。深夜相召，必有要事。她迅速穿好外衣，跟着小厮从后门溜出药铺。
  周家别院灯火通明。林小草被直接引到书房，只见周少爷和郑掌柜正在低声交谈，见她进来，周少爷示意她坐下。
  ＂林小草，情况紧急，我就直说了。＂周少爷神色凝重，＂孙管事这次是有备而来。总店那边放出风声，说要整顿所有分店的人事，特别是...身份存疑者。＂
  林小草手心冒汗：＂东家，我...＂
  ＂我知道你的难处。＂周少爷摆摆手，＂我与夫人商议过了，可以正式收你为徒，列入周家门墙。这样就不用户籍证明了。＂
  林小草瞪大眼睛——列入周家门墙意味着她将成为周家的＂家生子＂，身份问题迎刃而解。但这等殊荣，岂是轻易能得的？
  ＂东家为何...如此厚待小的？＂她小心翼翼地问。
  周少爷与郑掌柜交换了一个眼神，轻声道：＂因为你的天赋，你很聪明，学得又快。我很爱惜你的天赋。”
  林小草心头一震。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不仅能解决身份危机，还能正式学医。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需要小的做什么？＂她直截了当地问。
  周少爷笑了：＂聪明。确实有个条件——你要帮忙教导清荷。那丫头对你印象极好，吵着要跟你学认药。＂
  林小草松了口气。教导周小姐虽然也有风险，但比起被孙管事揭发强多了。
  ＂小的愿意。＂
  ＂好！＂周少爷拍案而起，＂明日我就当着孙管事的面宣布此事，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样！＂
  果然，第二天周少爷亲临药铺，当众宣布收林小草为徒时，孙管事的脸色精彩极了。他张了张嘴想反对，却在周少爷凌厉的目光下悻悻闭嘴。
  ＂孙管事，＂周少爷不紧不慢地说，＂总店那边我会亲自去信说明。你在这边...考察得如何了？＂
  孙管事强撑笑脸：＂东家慧眼识珠，林小学徒...确实勤勉。＂
  ＂那就好。＂周少爷意味深长地说，＂我听说你原本计划今日启程去临江镇分店？车马已经备好了。＂
  这是赤裸裸的逐客令。孙管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躬身应下：＂是，属下这就出发。＂
  林小草站在一旁，强忍喜悦。孙管事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别高兴太早，小丫头。这事没完！＂
  林小草心头一凛——孙管事是知道什么了？！但此刻有周少爷撑腰，她不再那么恐惧了。
  孙管事离开后，药铺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王顺虽然还在，但没了靠山，老实不少。林小草终于能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专注于学医。
  然而她清楚，危机只是暂时解除。孙管事离开前的威胁言犹在耳，王顺阴毒的眼神也时常在她背后游移。她女扮男装的秘密，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但此刻，站在回春堂洒满阳光的院子里，看着郑掌柜欣慰的笑容和王二狗挤眉弄眼的搞怪表情，林小草觉得，至少今天，她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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