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要暴露了?
作者:南边春色
周少爷一直和郑掌柜商量事情到傍晚才带着周清荷离开。在上马车时,周少爷突然跟他们说:“孙管事回去了,以后他要干嘛都不用理他,有什么事跟我说,放心。”
接下来的日子,药铺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孙管事虽回了总店,却隔三差五派人来查账、验货,每次都要刁难一番。郑掌柜的眉头越锁越紧,白发也添了不少。虽然东家跟他们说遇到麻烦就跟他说,郑掌柜说东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他们尽量不去打扰东家。
这天清晨,林小草正在后院煎药,王顺突然闯进来,手里晃着一封信。
"总店来信了!"他得意洋洋地说,"孙管事点名要我下月去总店学习!至于你..."他恶意地拖长声调,"要是通不过考核,就卷铺盖走人!"
林小草握药勺的手稳如磐石,连抖都没抖一下:"恭喜你了。"
王顺没看到预期的惊慌,恼羞成怒,一把打翻了她手边的药碗:"装什么镇定!你以为郑掌柜能一直护着你?我告诉你,我早就——"
"早就什么?"郑掌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面色阴沉。
王顺立刻换了副嘴脸:"掌柜的,我是说...早就该去前堂帮忙了。"他匆匆溜走,临走还不忘狠狠瞪林小草一眼。
郑掌柜走过来,蹲下身帮林小草收拾打翻的药渣:"他为难你了?"
林小草摇摇头,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掌柜的,东家...真的是被发配到这里的吗?"
郑掌柜的手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见林小草点头,他继续道,"周少爷...是个好人,只是太过重情。他夫人杜氏医术高明,夫妻二人本想在总店推行女子学医,却被族老们反对。"
"所以孙管事才针对我,我又不是女子?"
"不全是。"赵掌柜压低声音,"总店那边怀疑周少爷还在暗中培养女医,所以对所有年轻学徒都格外警惕,而且你又男生女相,总之这段时间咱们小心一点,王顺看来是在这待不长久了。"
林小草心头一紧:"那我...要不要先避一避?"
郑掌柜摇头:"现在离开反而可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们行的正坐的直。"
小草心虚了一下,下定决心想坦白:“掌柜的,其实我…”
小草正想坦白,前堂突然传来王二狗的惊呼:"掌柜的!快来看看!"
两人匆忙赶去,只见一个猎户打扮的汉子抱着个血淋淋的少年冲进来:"救救我弟弟!他被野猪拱了!"
少年大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脸色已经发白。郑掌柜迅速检查伤势,脸色凝重:"伤口太深,得立刻缝合。小草,去拿针线和金疮药;二狗,煮热水;王顺,按住他的腿!"
林小草飞快取来所需物品,见郑掌柜手法娴熟地清理伤口,穿针引线。就在准备缝合时,王顺突然叫道:"掌柜的!让小草来缝吧!他不是总说自己学得好吗?"
屋内瞬间安静。猎户狐疑地看向身形单薄的林小草:"这...这小郎君能行吗?"
郑掌柜深深看了王顺一眼,却出人意料地点头:"小草,你来。"
林小草知道这是考验,也是陷阱。她深吸一口气,接过针线。这活计她其实不陌生——祖母教过她缝合伤口,逃荒路上也给胡叔缝过被树枝划破的手臂。只是那时用的是粗针麻线,远不如眼前这细如发丝的桑皮线精致。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伤者剧烈抽搐,王顺故意没使全力,差点让伤腿挣脱。林小草咬住下唇,手上动作却稳如磐石,一针一线精准匀称,不时用干净布巾蘸去血水。两刻钟后,伤口完美闭合,敷上金疮药,包扎妥当。
"小郎中手艺真好!"猎户连连道谢,掏出钱袋。
郑掌柜只收了药钱:"令弟需静养半月,忌辛辣发物。"
等猎户背着弟弟离开,王顺阴阳怪气道:"哟,没想到小草连女红都会,针脚比绣娘还整齐。"
林小草心头一跳——这是个危险的暗示。正当她思索如何回应时,王二狗突然从后面撞了王顺一下:"你眼红是吧?人家小草就是聪明,学什么都快!"
王顺被撞得踉跄,正要发火,郑掌柜厉声道:"都闭嘴!王顺,你去库房清点药材;二狗,打扫前堂;小草,跟我来。"郑掌柜说着就要走向内室。
就在这时,前堂传来一阵骚动。两人赶出去,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站在柜台前,身后跟着两个小厮。王顺点头哈腰地伺候着,见赵掌柜出来,立刻高声道:"掌柜的,孙管事又来了!"
孙管事这次没穿管事衣服,而是一身锦缎常服,手里把玩着一串檀木念珠。他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林小草身上:"在路上就听说今天有个重伤患?谁处理的?"
"是我。"林小草上前一步。
"哦?"孙管事挑眉,"带我去看看伤者。"
郑掌柜皱眉:"伤者已经回家休养了。"
"那就去他家里看。"孙管事不依不饶,"我要查验医治是否得当。"
林小草心头一紧,若孙管事发现伤者有任何不妥,都能借题发挥。
"我去准备马车。"郑掌柜沉声道,给了林小草一个安抚的眼神。
一行人来到镇郊猎户家。简陋的茅屋里,受伤少年正躺在炕上休息。孙管事仔细检查伤口,又搭脉片刻,突然冷笑:"缝合得不错,但用药有误。金疮药里该加三七而非白及,这点常识都没有?"
林小草心头一震——她确实按郑掌柜指示用了白及。
"孙管事有所不知,"郑掌柜不慌不忙道,"此子体质燥热,若用三七恐引发内火。白及虽止血稍慢,但更为稳妥。"
孙管事眯起眼:"是吗?那我倒要考考这位'小学徒'了。"他转向林小草,"《本草纲目》载,白及与何物相克?"
林小草心跳如鼓,但表面镇定:"与乌头相克,同用则毒性倍增。"
"黄芩主治何症?"
"清热燥湿,泻火解毒,主治肺热咳嗽,湿热泻痢。"
一连十几个问题,林小草对答如流。孙管事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从袖中掏出一把混杂的药材撒在桌上:"半刻钟内分拣完毕,错一味就滚蛋!"
屋内瞬间安静。猎户一家紧张地看着林小草,王顺则难掩幸灾乐祸。林小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开始分拣。她的手指在药材间翻飞,动作快而不乱。当归、川芎、白芍...每一味都被准确归类。
"错了!"孙管事突然喝道,"这是黄精还是玉竹?"
林小草指尖一顿,仔细辨认那片切成薄片的根茎:"是玉竹。黄精断面有朱砂点,这个没有。"
孙管事哑口无言。片刻后,他冷哼一声:"侥幸而已。"说完拂袖而去。
回药铺的路上,王二狗兴奋地直拍林小草后背:"太解气了!你没看孙扒皮那张脸,跟吃了黄连似的!"
郑掌柜却眉头紧锁:"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林小草,这几天你别单独行动,王顺肯定要打小报告。"
果然,第二天一早,王顺就神秘兮兮地凑到孙管事带来的人耳边嘀咕什么。午后,林小草去井边打水时,被两个陌生汉子堵在墙角。
"小娘子,装得挺像啊。"其中一个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黄牙,"王顺说你洗澡都躲着人,让我们来验验真身。"
林小草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手悄悄摸向腰间的药铲——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你们做什么!"王二狗的吼声突然响起。他举着一根粗木棍冲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街坊少年。
两个汉子见势不妙,丢下几句狠话溜走了。王二狗扶住发抖的林小草:"没事了...那王顺真不是东西!我亲眼看见他收了孙管事的银子。"
林小草强忍泪水:"二狗,我可能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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