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干涸的希望
作者:南边春色
林家一行人在山下住了一晚,找到一个两边隆起的石头,正好形成一个天然的庇护所,他们吃着炒米就着为数不多的水互相打气,“明天应该能到清水河了,看着这水量很多,土壤应该很肥沃。”林大山说。陈秀红接着道:“是啊,瞅着河道很宽哩,到时候再也不愁吃了,咱们把一些稻谷留下来做种子,还能省一笔钱哩!”
林小草望了望四周,掏出她贴身带着的医书,笑着对祖母说:“到时我就能学更多的医术啦,我会好好治病救人的,祖母要看着我学到当掌柜的。”“好,我们小草最聪明了,肯定学得很快,到时祖母我呀,享福咯!”周翠花摸了摸小草到头发。
“明天再走一天应该能到清水河了,到时候咱们可要想想怎么生活,种地咱们还要租地,还要租赁农具,还有住哪里…这钱够不够?”老胡——就是胡栓子泼了一盆凉水。
林大山的笑容僵在脸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这…我倒是忘了这一茬…”“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周翠花答到。
说着便躺到了旁边的破棉被上,小满也被陈秀红抱到一旁躺着了,林大山和老胡看着火堆在守夜,小草拿着干树叶拢成一团躺上去望着天空:是啊,那么多的困难我们都走过来了,前路肯定会有很多希望的。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马不停蹄的起来,收拾收拾行李就继续赶路了,争取傍晚的时候赶到清水河。为了赶路他们连中午也不休息,就这样,不到四个时辰他们就赶到了清水河。
清水河畔的风裹挟着细沙,刮得林小草脸颊生疼。她站在龟裂的河床上,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传说中的清水河,竟然只剩下一道浑浊的细流,在干涸的河床中央苟延残喘。
"这...这不可能..."老胡拄着树枝做成的拐杖,踉跄着走到河边,"我去年路过时,这河还宽得看不到对岸!"
林大山蹲下身,摸了摸龟裂的泥块。泥块硬得像石头,裂缝深得能插进手指。"至少干了小半年了。"他声音沙哑。
林小草把小满往上托了托。一岁多的小丫头似乎感受到了大人们的绝望,安静地趴在她肩上,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领。
周翠花咳嗽了几声,指向远处:"那边有炊烟,去问问。"
沿着河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最近的村子。与其说是村子,不如说是一片绝望的聚集地——土墙茅屋东倒西歪,田地里寸草不生,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围在一口深井旁,眼巴巴地等着渗出的泥水。
"外乡人?"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警惕地打量着他们,"逃荒的?"
林大山点点头:"老伯,这清水河怎么..."
"干了。"老汉苦笑,"去年发大水,冲垮了上游的堤坝;今年一滴雨不下,河底都晒裂了。"他指了指那些孩子,"井水一天就渗那么一桶,得排队等。"
陈秀红抱紧小满:"那...庄稼呢?"
"庄稼?"老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两年了,颗粒无收。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林小草胃里像坠了块石头。他们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本以为到了清水河就能活命,谁知...
"上游呢?"老胡不甘心地问,"北原府那边..."
"一样。"老汉叹了口气,"听说府城开了粥棚,但每天就那点量,挤破头也抢不到。"他浑浊的眼睛扫过这一家老小,"你们要是没投奔的地方,就往东走。听说海边还能捞点鱼虾吃。"
回到河床边,全家人陷入了沉默。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群无家可归的游魂。林小草看着怀里熟睡的小满,婴儿的小脸脏兮兮的,嘴角还沾着早上吃的饼渣。
"现在怎么办?"她轻声问,声音淹没在干热的风中。
林大山和老胡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简易的地图。"往东到海边至少两个月。"老胡的嗓子因为缺水而嘶哑,"我们撑不到那时候。"
"往北呢?"林大山指着地上的一道线,"继续去北原府城,万一..."
"万一粥棚还有粮?"老胡苦笑,"林哥,你看看我们,老弱病残,抢得过那些灾民吗?"
周翠花突然咳嗽起来,这次比以往都剧烈。林小草赶紧上前拍背,老人却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白狐送的那几株紫灵参,已经干了。
"熬了...大家喝..."她喘息着说,"撑过今晚...明天...再想办法..."
他们在河床边找了个背风的凹处过夜。林小草用最后一点柴火煮了紫灵参稀粥,苦涩的香气弥漫开来。每人只分到小半碗,但喝下去后,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暂时驱散了众人的疲惫。
小满咂着嘴,似乎很喜欢这苦味。林小草把自己那份又分给她几口,婴儿满足地蜷缩在她怀里睡着了。
夜深了,大人们还在低声商量对策。林小草抱着小满,望着满天繁星。那些星星冷冷地闪烁着,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对地上的苦难视而不见。
"姐...姐...雨..."小满在梦中呓语,小手抓着她的衣襟。
林小草亲了亲妹妹的额头,突然感到一阵湿意——不是泪水,而是空气中的潮气!她猛地坐起来,深深吸了口气,又看了看小满。风的味道变了,带着水汽和泥土的腥味。
"要下雨了!"她脱口而出。
大人们停下交谈,疑惑地看着她。林大山嗅了嗅空气,摇摇头:"哪有雨?"
"真的!"林小草坚持道,"风变凉了,还有股土腥味...奶奶说过,这是雨前的征兆!而且小满也说..."
周翠花艰难地支起身子,望向夜空:"云在聚...东南方..."
起初没人相信。但不到半个时辰,东南方的天空果然被乌云吞噬,隐约可见闪电如银蛇般游走。风越来越大,带着明显的湿气,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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