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温泉生活

  第二天天刚亮，全家人就忙碌起来。老胡在通往温泉的必经之路上设了三个陷阱——一个捕兽的套索，一个伪装成普通雪堆的深坑，还有一个用弹性树枝做的弹射装置，能把闯入者掀翻到荆棘丛中。
  林大山则带着林小草在周围布置预警系统——他们在树枝上挂空竹筒，地上埋拉绳，只要有人经过，就会发出声响。最巧妙的是，父亲还用树藤做了个简易＂望远镜＂——挂在树梢的空心木筒，可以从庇护所观察到山路上的动静。
  周翠花的精神好了许多，她指挥陈秀红采集药草，分类晾晒。＂这些...＂她指着一堆不起眼的褐色蘑菇，＂晒干磨粉...撒在周围...野兽不敢近...＂
  林小草好奇地拿起一朵闻了闻，立刻被刺鼻的辛辣味呛得直咳嗽。周翠花难得地笑了：＂这叫＇鬼见愁＇...比辣椒还辣十倍...＂
  中午时分，林小草正在整理药草，忽然听见预警的竹筒＂咔嗒＂一响。全家人立刻警觉起来，林大山抄起镰刀，老胡则拿起了自制的长矛。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钻出来的竟是那只白狐！它嘴里叼着什么东西，灵巧地绕过所有陷阱，来到温泉边。林小草小心地靠近，发现白狐放下的竟是一只瘦弱的雪兔！
  ＂这...＂她惊呆了。白狐歪头看她一眼，突然人立而起，前爪合十作了个揖，然后转身跑开，消失在雪地里。
  老胡检查了雪兔，啧啧称奇：＂脖子上两个小孔，一滴血都没浪费...这狐狸成精了！＂
  周翠花却若有所思：＂白狐献瑞...古书上有载...＂她突然转向儿子，＂这山里...怕是有灵...＂
  雪兔成了全家人几天来第一顿正经肉食。林小草特意留出一条后腿，放在温泉边显眼处。果然，第二天清晨，兔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堆野生板栗。
  就这样，林家人和白狐之间建立起一种奇妙的默契。每隔两三天，白狐就会送来猎物——有时是山鸡，有时是田鼠，甚至有一次是条冻僵的蛇。作为回报，林家人会在温泉边留下食物或药草。
  第十天早晨，林小草在庇护所外发现了一串奇怪的脚印——不是狐狸的，而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脚印绕着温泉区转了一圈，在每处陷阱前都停留过，最后消失在北面的山林里。
  ＂山猫。＂老胡脸色凝重，＂而且很聪明，识破了所有陷阱。＂
  林大山立刻加固了防御，在庇护所入口加了道荆棘栅栏。但更让人不安的是，当天下午，预警系统的竹筒又响了，这次却什么也没出现。
  ＂有人在试探我们。＂老胡握紧长矛，＂不是野兽...野兽不会这么谨慎...＂
  夜幕降临后，林大山和老胡轮流守夜。林小草躺在草铺上，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久久无法入睡。半夜时分，她似乎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惨叫，随即是杂乱的奔跑声。但第二天清晨检查时，雪地上除了几滴已经冻结的血迹，什么也没发现。
  ＂陷阱起作用了。＂老胡检查了北面的深坑，坑底的木刺上挂着块碎布，＂是人，不是土匪就是猎户。＂
  这件事后，林大山在温泉周围撒了一圈＂鬼见愁＂粉末。辛辣的气味连人都受不了，更别说嗅觉灵敏的野兽了。果然，接下来几天再没有异常动静。
  冬雪最盛的时候，林家人在温泉区过起了与世隔绝的生活。周翠花的咳疾渐渐好转，甚至能下地走动了。她开始系统地教林小草辨识药草，讲解药性配伍。小满学会了坐起来，胖乎乎的小手总想去抓那些晾晒的草药。
  林小草常常抱着妹妹坐在温泉边，看着蒸腾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霜花。有时她会想起逃荒队伍里的其他人，想起那个诬陷他们的赵铁柱。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否也找到了避寒之所？但更多时候，她只是庆幸一家人还在一起，在这处隐秘的温泉庇护下，熬过这个残酷的冬天。
  一天清晨，林小草被一阵异样的响动惊醒。她钻出庇护所，看见父亲和老胡站在温泉边，神情凝重地望着东南方向。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远处的山路上，一队蚂蚁般的人影正缓缓移动。
  ＂是难民。＂老胡低声道，＂看样子是从南边来的...＂
  林大山眉头紧锁：＂南边...那不是黑虎寨的地盘吗？＂
  林小草的心猛地一沉。如果连南方的难民都开始往北逃，只能说明一件事——黑虎寨的魔爪，已经伸向了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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