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返回温泉

  第二天，风雪终于停了。林小草钻出山洞，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整片山林银装素裹，树枝上结满了晶莹的冰凌，在晨光中闪闪发亮。这美景本该令人心旷神怡，却只让她心底发寒。在这样的雪地里跋涉回温泉，简直难如登天。
  ＂把裤脚扎紧。＂父亲递来几根布条，＂雪灌进靴子里会冻伤脚。＂
  林小草默默接过布条，蹲下身绑扎裤腿。她看见父亲的手上布满冻疮，有几处已经开裂渗血。昨晚他几乎没睡，一直守在洞口挡风。
  母亲也连夜加急用破布和藤子做成简易的靴子，为的就是争取让全家人暖一点，受到的寒冷少一点。他们当初从王婆婆那里逃出来的时候只带了几件衣服和破棉被，现在只能用有限的资源尽力保暖了。
  周翠花的状态更差了，老人蜷缩在一旁，脸色灰白得像地上的雪。林小草帮祖母系紧头上的布巾时，发现她的呼吸带着不祥的呼噜声。
  ＂奶奶，吃这个。＂她把属于她的那段石斛塞进祖母嘴里。
  老胡拄着木棍在前面探路，每走几步就用棍子戳戳积雪。陈秀红抱着小满走在中间，婴儿被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林大山背着母亲殿后，林小草则走在父母之间，负责照看两个包袱——一个装着所剩无几的干粮，一个装着救命的药草。
  下山比上山更难。积雪掩盖了所有沟坎和石块，林小草几次踩空，摔得浑身生疼。最险的一次，她整个右腿陷进雪坑，积雪瞬间没到大腿根。老胡和父亲合力才把她拽出来，靴子里已灌满雪水，刺骨地冷。
  ＂不能停。＂父亲看她发抖的样子，咬牙道，＂停下脚就废了。＂
  林小草咬紧牙关继续走，脚趾在湿透的鞋子里渐渐失去知觉。她想起祖母说过，冻伤的人会先感到刺痛，然后麻木，最后血肉坏死——就像她现在的感觉。
  艰难的走到了中午，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短暂休息。陈秀红解开衣襟给小满喂奶，婴儿的吮吸声微弱得令人心碎——母亲已经没什么奶水了。林小草掏出一块肉干，掰成五份。分到祖母那份时，老人却摇摇头，示意给小满。
  ＂看！＂老胡突然指向远处，＂那是不是我们留下的脚印？＂
  林小草眯眼望去，果然看到雪地上有一串模糊的凹陷，蜿蜒通向东南方。那是他们昨天走过的路！
  这个发现给了全家人新的希望。他们循着脚印加快脚步，终于在日头西斜时，看到了那处熟悉的山坳——温泉还在，蒸腾的热气在寒冷中格外醒目，像大地呼出的白息。
  ＂到家了...＂周翠花在儿子背上微弱地说。
  这个＂家＂字让林小草鼻头一酸。是啊，比起外面冰天雪地的死亡威胁，这处温泉不就是他们的家吗？
  温泉边的景象却让他们大吃一惊——那些被采摘过的药草不仅重新长了出来，而且比之前更加茂盛。石斛的茎秆粗了一倍，柴胡开出了金灿灿的花，甚至还有几株从未见过的植物破土而出，叶片肥厚油亮。
  ＂这...＂老胡惊讶得合不拢嘴，＂才两天工夫...＂
  周翠花挣扎着从儿子背上下来，跪坐在温泉边，颤抖的手抚过那些药草：＂地脉...这是地脉灵气...＂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石斛丛中。
  ＂奶奶！＂林小草惊慌地扶住老人。
  周翠花却摆摆手，指向那口最大的温泉：＂煮水...取那丛紫纹草...快...＂
  林小草按祖母指示采来一株叶片上有紫色纹路的草药，投入沸水中。很快，整锅水变成了瑰丽的紫红色，散发出类似薄荷的清香。周翠花喝下一碗，不到一刻钟，呼吸就平稳了许多。
  ＂这是＇紫灵参＇...＂老人气色稍缓，＂我爹...只在古书上见过...没想到...＂
  林大山和老胡立刻动手重建庇护所。这次他们选在温泉上方一处天然岩棚下，三面环石，易守难攻。林小草帮着母亲用藤条编织挡风帘，陈秀红则用树皮和干草做了个简易摇篮，让小满能安全地睡在温暖处。
  傍晚时分，庇护所已初具规模。林大山甚至用石块垒了个简易灶台，上面架着老胡从废墟里找回来的破铁锅。热腾腾的紫灵参炖野菜汤下肚，全家人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明天...＂林大山嚼着一根苦涩的草根，＂得设些陷阱，防野兽...也防人。＂
  老胡点点头：＂我在镖局时学过些机关。这地方易守难攻，只要把入口处理好...＂
  夜里，林小草躺在干燥的草铺上，听着洞外呼啸的风声和小满均匀的呼吸声。她本以为会立刻睡死过去，却莫名清醒。轻手轻脚钻出庇护所，她看见父亲和老胡正在温泉边低声交谈。
  ＂...最多半个月，大雪就会封山。＂老胡的声音顺着热气飘来，＂黑虎寨的人进不来...＂
  ＂但我们也出不去。＂父亲的声音更沉，＂粮食怎么办？药草不能当饭吃...＂
  林小草悄悄退回庇护所。父亲说得对，温泉能保暖，药草能治病，但他们终究需要真正的食物。她想起那只送药的白狐，想起雪地里神秘的脚印...这山中会不会还有其他可以帮助他们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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