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偷粮

  傍晚扎营时，林小草发现小满异常烦躁，不停哭闹，怎么哄都不行。
  ＂奇怪，＂陈秀红摸着孩子的额头，＂不发烧啊。＂
  周翠花皱起眉头：＂上次她这样哭，是山匪来之前...＂
  林大山立刻警觉起来：＂我去告诉队长，让大家警醒些。＂
  林小草帮着母亲安抚小满，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争吵声。她循声望去，看到赵铁柱正和几个人围在一起，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
  ＂...凭什么听他们的？就凭一个奶娃娃哭几声？＂赵铁柱的声音刻意提高，＂我看那林家就是装神弄鬼，想当队伍的头儿！＂
  有人小声反驳：＂可上次确实...＂
  ＂巧合罢了！＂赵铁柱打断道，＂要真有那本事，怎么不提前知道哪里有吃的？我看他们就是...＂
  ＂赵铁柱！＂林大山的声音如雷般炸响，＂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别在背后嚼舌根！＂
  林小草紧张地看着父亲大步走向赵铁柱。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周围的难民纷纷退开。
  ＂我说错了吗？＂赵铁柱不甘示弱，＂你们林家现在可威风了，整个队伍都看你们脸色行事！＂
  ＂我们从未要求过什么！＂林大山拳头攥得咯咯响，＂是小满碰巧...＂
  ＂碰巧？那这次又是什么＇碰巧＇？＂赵铁柱讥讽道，＂是不是又要我们连夜赶路，好显你们家＇小神仙＇的本事？＂
  林小草看到祖母抱着小满走了过来。小满仍在哭闹，声音已经嘶哑了。
  ＂都别吵了！＂周翠花喝道，＂不管信不信，今晚大家警醒些总没坏处。这世道，小心才能活命。＂
  队长老胡也闻声赶来，劝开了两人。最终队伍决定加强守夜，但不连夜赶路。
  夜深了，林小草躺在简陋的铺盖上，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却怎么也睡不着。小满终于安静下来，但她的心却悬着。白天帮助的那对母子不知怎么样了？他们能找到安全的过夜地方吗？
  正想着，她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营地边缘有几个黑影在移动。
  ＂谁？＂她小声问道，没有回应。
  林小草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悄悄跟了过去。黑影移动的方向正是他们家放粮食的地方——虽然所剩无几，但那是一家人的命根子。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喊人，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僵在了原地。
  ＂快点儿！拿了就走！＂是白天那个女人！
  林小草如遭雷击，眼睁睁看着那女人和她所谓的＂孩子＂——现在看清了，那分明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正麻利地解开他们家的粮袋。
  ＂住手！＂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冲了上去。
  女人吓了一跳，随即露出狰狞的表情：＂小贱人，别多管闲事！＂那＂孩子＂竟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恶狠狠地指向她。
  林小草后退两步，绊倒在地。＂来人啊！有贼！＂
  她的喊声划破夜空，营地顿时骚动起来。那对＂母子＂见势不妙，抓起粮袋就跑。林大山第一个冲过来，但为时已晚，贼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怎么回事？＂林大山扶起女儿。
  林小草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是...是我白天帮助的那对母子...他们...他们偷了我们的粮食...＂
  闻讯赶来的难民们议论纷纷。赵铁柱的声音格外刺耳：＂哈！这就是林家的＇善心＇？把自己的粮食送贼人，现在好了，全家饿肚子吧！＂
  ＂你闭嘴！＂陈秀红厉声喝道，＂我女儿好心救人，谁知道...＂
  ＂谁知道人家是骗子？＂赵铁柱冷笑，＂这世道，好人活不长。你们林家不是有＇小神仙＇吗？怎么没预见到这个？＂
  林小草哭得更厉害了。不仅因为粮食被偷，更因为自己的善心被人如此践踏。祖母说得对，这世道，心太软的人活不下去。
  周翠花抱着又哭闹起来的小满，目光复杂地看着孙女：＂小草，记住今天的教训。善良是好事，但要看对谁。＂
  队长老胡检查了现场，叹了口气：＂林家粮袋被偷了大半，接下来的路...唉。＂
  ＂我们可以分他们一些。＂有人小声提议。
  ＂凭什么？＂赵铁柱立刻反对，＂是他们自己把粮食送人的！要分你们分，我们组可不干！＂
  争论声中，林小草蜷缩在母亲怀里，心如刀绞。她原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却害得全家陷入困境。更糟的是，这件事让林家本就微妙的处境更加艰难——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小满的能力，质疑林家是否值得信任。
  夜深了，营地渐渐恢复平静，但林小草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明天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艰难的旅程和更加复杂的人心。她看着哭累了睡着的小满，突然无比希望妹妹真有那预知危险的能力——至少这样，他们还能为队伍做点什么，挽回一点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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