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小满的能力

  寒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林小草缩了缩脖子，把裹着小满的破布又紧了紧。半年前本就瘦弱的妹妹，如今更是瘦得只剩下一双大得出奇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小草，把小满抱过来。＂周翠花蹲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声音沙哑却坚定。
  林小草小心翼翼地绕过横七竖八躺着的难民，把妹妹递到祖母怀里。自从三天前小满突然哭闹不止，硬是拉着全家人离开原本的休息地，结果当晚那里就遭遇了山匪洗劫后，整个逃荒队伍看林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听说那丫头能预知危险？＂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凑过来，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小满。
  林大山立刻挡在家人前面，粗壮的手臂像一堵墙。＂老伯，孩子小，经不起风，您别靠太近。＂
  ＂哎哟，我这不是好奇嘛！＂老汉讪笑着退后两步，却仍不死心，＂要是真有这本事，那可是神仙下凡啊！＂
  陈秀红把小满往怀里藏了藏，眉头紧锁。自从那件事后，总有人想凑近看小满，有的甚至想摸她的头＂沾福气＂。小满才半岁，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什么神仙下凡，不过凑巧罢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赵铁柱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讥讽的笑，＂要真有那本事，怎么不提前告诉大家哪里有吃的？＂
  林小草攥紧了拳头。这个赵铁柱从三天前就开始处处针对他们家，明里暗里说他们装神弄鬼。
  ＂赵大哥，＂林大山沉声道，＂小满只是个婴儿，哭闹是常事。那晚的事确实是巧合，我们林家从没说过有什么特殊。＂
  ＂是吗？＂赵铁柱冷笑，＂那怎么现在整个队伍都等着你们家＇小神仙＇指路呢？＂
  林小草环顾四周，果然发现不少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这边。自从那晚的事传开后，队伍里的人都开始有意无意地跟着林家走，好像小满真能预知什么似的。这让她心里沉甸甸的——万一妹妹只是碰巧呢？
  ＂大家别这样。＂周翠花抱着小满站起来，声音虽轻却传得很远，＂我们林家和大家一样，都是逃荒的苦命人。小满只是个普通孩子，那晚的事纯属巧合。咱们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往北走。＂
  人群里响起失望的叹息声，但很快又安静下来。毕竟在这朝不保夕的日子里，哪怕是一点虚无的希望，也值得抓住。
  队伍继续前行。林小草背着简易的行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小满。妹妹出奇地安静，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像是在观察什么。
  ＂小草，别东张西望，看路。＂父亲低声提醒。
  林小草点点头，刚要转回身，余光却瞥见路边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她定睛一看，竟是一对母子蜷缩在那里。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衣衫褴褛，怀里抱着个比小满大不了多少的孩子，两人都瘦得皮包骨头。
  ＂娘...＂林小草下意识拽了拽母亲的衣角。
  陈秀红顺着女儿的视线看去，脸色顿时变了。＂别看了，快走。＂
  ＂可是他们...＂林小草脚步迟疑。那孩子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显然已经饿得不行了。
  ＂小草！＂父亲严厉地低喝一声，＂咱们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哪有余力帮别人？＂
  林小草咬着嘴唇跟上队伍，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走出十几步后，她偷偷回头，正对上那女人绝望的眼神。那一刻，她想起了母亲抱着小满的样子。
  中午休息时，林小草趁家人不注意，悄悄从自己那份干粮里掰了半块粗面饼，又倒了一小竹筒水，溜回了那对母子所在的地方。
  ＂给...给你们。＂她把食物递过去，声音因紧张而颤抖。
  女人愣住了，随即一把抓过饼子，狼吞虎咽地咬了两口，又急忙掰碎喂给孩子。＂恩人！恩人啊！＂她边哭边吃，眼泪混着饼屑往下掉。
  林小草看着孩子贪婪地吮吸着饼屑，心里既酸楚又温暖。＂你们...怎么落单了？＂
  ＂队伍嫌我们拖后腿...＂女人哽咽着，＂三天没吃东西了，我以为小宝要...＂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抱着孩子。
  林小草又掏出藏在袖子里的一小把炒豆子。＂这个也给你们。我...我得回去了，不然家人该着急了。＂
  ＂姑娘！＂女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母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不用不用！＂林小草慌忙摆手，＂我叫林小草。你们...你们保重。＂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回到队伍，林小草的心跳还没平复。她不敢告诉家人自己做了什么，只能默默忍受腹中的饥饿。但想到那孩子终于能吃上东西，她又觉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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