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解救

  凭着模糊的记忆，小草朝村子的方向摸去。小满开始小声哼唧，显然是饿了。林小草轻声安慰：＂再坚持一下，小满，我们找娘去...＂
  夜色完全降临，林小草终于看到了那个村子的轮廓。但她不敢贸然进村，谁知道还有多少人贩子同伙？她绕到村子后面，想找到昨天那个带路的男孩说的＂王婆婆家＂。
  每走一步，膝盖都钻心地疼。小满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脏兮兮的，但呼吸平稳。林小草的眼皮越来越沉，她扇了自己几巴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转过一个墙角，她突然看到一间熟悉的土屋——就是昨天王婆婆带他们去的地方！屋里有微弱的灯光，门口却没有人把守。林小草犹豫了，这会不会是陷阱？
  就在这时，小满醒了，冲着土屋方向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林小草决定赌一把，悄悄靠近窗户，从缝隙往里看。
  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哭出来——周翠花和陈秀红被绑在屋角的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陈秀红脸色惨白，似乎又病了；周翠花则满脸镇定，正在用背后的手磨蹭绳子。
  林小草轻轻敲了敲窗户。周翠花猛地抬头，看到窗外的小草和小满时，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林小草绕到门前。门锁着，但钥匙就挂在旁边的钉子上——这些人贩子太自信了！她颤抖着手取下钥匙，打开门锁。
  ＂小草！＂周翠花嘴里的布刚被取出就压低声音喊道，＂你怎么...王婆婆呢？＂
  ＂逃出来了。＂林小草简短地说，赶紧去解母亲和祖母的绳子，＂他们有同伙，随时会回来！＂
  陈秀红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但看到小满安然无恙时，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抱住两个女儿，无声地哭泣。
  周翠花迅速活动了下手腕，从墙角找出他们的包袱——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但重要的东西还在，包括那本医书和药袋还有那把镰刀。
  ＂走，立刻离开这里。＂周翠花命令道，＂小草，扶着你娘。＂
  林小草一手抱着小满，一手搀扶陈秀红。周翠花拿着包袱和一根当拐杖的木棍，警惕地走在前面。夜色掩护下，他们悄悄离开土屋，朝村子外摸去。
  刚走到村子边缘，远处就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火把的光亮——人贩子们发现猎物逃跑了！
  ＂快走！＂周翠花推着他们往树林里跑，＂别回头！＂
  陈秀红的体力不支，几乎是被女儿和婆婆拖着走。林小草膝盖的伤疼得像刀割，但她咬紧牙关不吭一声。小满似乎感受到紧张气氛，安静地趴在姐姐肩头，大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他们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屏住呼吸。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人贩子的咒骂声清晰可闻：
  ＂肯定跑不远！＂
  ＂分头找！老李头说了，那老太婆懂医术，能卖给药铺当苦力！＂
  ＂病秧子卖不上价就扔河里！＂
  陈秀红听到这些话，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林小草紧紧抱住母亲，捂着母亲的嘴巴，生怕她发出声音。小满却突然扭动身子，小手伸向某个方向。
  林小草顺着看去，发现那里有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径。她向周翠花示意，老人点点头。趁着人贩子搜索另一片区域时，他们悄悄沿着小径移动。
  小径通向一条小溪，溪水不深，可以涉水而过，掩盖踪迹。冰冷的溪水让林小草打了个哆嗦，但她坚持着，甚至帮忙搀扶摇摇欲坠的母亲。
  过了小溪，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周翠花找到一棵倒下的大树，树洞刚好能藏人。
  ＂先在这里躲一晚。＂她低声说，＂明天再决定去哪儿。＂
  树洞里，陈秀红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林小草检查了母亲的状况——额头滚烫，显然是又发烧了。她赶紧从周翠花的药袋里找出退热草药，用被溪水浸湿的衣裳敷在陈秀红额头。
  ＂小草...＂陈秀红虚弱地握住女儿的手，＂你怎么逃出来的？＂
  林小草简单讲述了经过，当说到用草药弄倒王婆婆时，周翠花难得地露出赞许的神色：＂学以致用，好丫头。＂
  小满爬到母亲身边，小手轻轻拍打陈秀红的脸，像是在安慰她。陈秀红勉强笑了笑，将婴儿搂在怀里。
  ＂我们...现在去哪？＂林小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周翠花沉思片刻：＂不知道，先离开这个村子到石门庄。找找哪里有破庙或者落脚的地方。＂她看了看林小草，＂你的医术，暂时还要自学。＂
  林小草想起那本医书，摸了摸贴身藏好的小册子。经历了这么多，她更加坚定了学医的决心——不仅能救人，关键时刻还能自保。
  夜深了，陈秀红和小满睡着了。林小草和周翠花轮流守夜。轮到周翠花时，林小草其实没睡，她看到老人独自跪在月光下，双手合十，无声地祈祷着什么。
  月光下，周翠花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但她的背脊依然挺直，像一棵历经风霜却不肯倒下的老松。
  林小草轻轻走过去，抱住周翠花。老人身体一僵，随后放松下来，回抱住孙女。没有言语，但那一刻，林小草感受到了周翠花所有的恐惧、坚强和爱。
  ＂睡会儿吧。＂周翠花最终说，＂明天还要赶路。＂
  林小草点点头，回到树洞躺下。小满在她身边蜷缩成一团，像个温暖的小火炉。远处，偶尔还能听到人贩子的喊叫声，但已经越来越远了。
  她们安全了，至少暂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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