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被拐

  林小草从混沌的睡梦中惊醒，头痛欲裂。
  昏暗的光线中，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土屋里，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绑在身后。墙角堆着几个破麻袋，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某种刺鼻的药草味。身边的小满和母亲都不见了！
  ＂小满？娘？＂她试着呼唤，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嘴唇干裂发痛，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小草立刻闭上眼睛装睡。门吱呀一声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还没醒？＂是个男人的声音，粗哑难听，＂这小丫头片子还挺能睡。＂
  ＂药下重了。＂这次是王婆婆的声音，但完全不是之前那种慈祥的语调，而是透着冷漠和算计，＂大的卖进窑子里估计能卖五两银子，小的那个至少十两——没断奶的娃娃最好脱手。＂
  林小草的心跳几乎停止。卖？他们是人贩子！
  ＂那老太婆和病秧子怎么处理？＂男人问。
  ＂老的说年纪太大没人要，病的也卖不上价。＂王婆婆冷笑一声，＂今晚老李头来拉货时，一并处理了。＂
  处理？林小草胃里一阵翻腾。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王婆婆＂好心＂给她的那碗甜粥——肯定下了药！
  脚步声再次接近，林小草竭力保持呼吸平稳。一只粗糙的手拍了拍她的脸：＂啧，长得还行，就是瘦了点。养几天能多卖一两银子。＂
  ＂你可别碰她！＂王婆婆厉声道，＂处子才能卖高价。快去准备车，天黑前得弄走。＂
  门再次关上，脚步声远去。林小草立刻睁开眼睛，疯狂地扭动手腕。绳子绑得很紧，磨得皮肤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这些。小满！她得找到小满！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林小草打量四周。屋子很小，没有窗户，除了那堆麻袋外空空如也。小满不在这里，但王婆婆刚才提到了＂小的＂，说明妹妹还活着。
  她想起周翠花教过的逃生方法——被绑时，要尽量撑开手腕，给绳子留出松动空间。林小草按照周翠花说的，深吸一口气，使劲撑开手腕，然后突然放松。反复几次后，绳子果然松了些。
  正当她努力挣脱时，门外突然传来小满的哭声。不是那种预警危险的尖锐哭声，而是委屈的、断断续续的抽泣。林小草的心揪成一团，手上的动作更加拼命。
  绳子终于松到能抽出一只手。她迅速解开其他束缚，轻手轻脚地爬到门边，耳朵贴在木板上。外面是王婆婆哄小满的声音：＂乖啊，不哭不哭，一会儿就有新爹娘了...＂
  林小草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环顾四周，寻找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墙角那堆麻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光。她爬过去拨开麻袋，发现是一把生锈的镰刀，刀刃已经钝了，但总比没有强。
  奇怪的是，小满的哭声突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咯咯的笑声，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林小草想起妹妹经常对着空气笑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得想办法逃出去。
  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唯一的出路是屋顶那个小小的通风口，太高了够不着。林小草的目光落在那些麻袋上——如果能垒起来...
  她刚挪动一个麻袋，就听到里面哗啦作响。打开一看，竟是各种草药！有的认识，有的没见过。林小草眼前一亮，迅速翻找起来。周翠花教过她，有些草药混合会产生特殊效果...
  门外，王婆婆的脚步声再次接近。林小草赶紧躲到门后，手握镰刀，心跳如鼓。门开了，王婆婆抱着小满走进来，看到地上的绳子时脸色大变：＂人呢？＂
  林小草从背后用尽全力挥动镰刀，钝刃砸在王婆婆后脑勺上。老人痛呼一声，踉跄几步，小满从她怀里掉下来。林小草赶紧接住妹妹，转身就要跑，却被王婆婆一把抓住头发。
  ＂小贱人！＂王婆婆面目狰狞，哪还有半点慈祥模样，＂看我不打死你！＂
  林小草情急之下，抓起一把刚才准备好的草药粉末，朝王婆婆脸上撒去。老人猝不及防，吸入粉末后剧烈咳嗽起来，眼睛立刻红肿流泪。
  ＂你...你撒了什么？＂王婆婆惊恐地抓挠着脸，皮肤已经开始起疹子。
  ＂荨麻粉加狼毒花。＂林小草抱着小满后退几步，＂会痒三天，洗不掉。＂
  这是周翠花教她的防身术之一，没想到真用上了。王婆婆哀嚎着跑出去找水洗脸，林小草趁机抱着小满冲出屋子。
  她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院子里，四周是高墙，大门紧锁。远处传来王婆婆喊人的声音，时间不多了！
  林小草四下寻找出路，突然注意到墙边有棵老槐树，枝干伸到墙外。她一手抱紧小满，一手抓住最低的树枝，艰难地往上爬。小满出奇地安静，小手紧紧抓住姐姐的衣领。
  刚爬到一半，院子里冲进来两个男人——一个是刚才说话的粗哑嗓子，另一个陌生些，但都面目凶恶。
  ＂在那！＂粗哑嗓子指着树上，＂抓住她们！＂
  林小草拼命往上爬，树枝划破了手臂和脸颊，但她感觉不到疼。下面两个男人已经开始爬树了，树枝承受不住重量，发出不祥的断裂声。
  千钧一发之际，林小草爬到伸向墙外的树枝上。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抱着小满跳了下去。
  落地时她护住小满，自己的膝盖狠狠撞在硬土上，疼得眼前发黑。但她不敢停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跑。身后传来男人的咒骂声和树枝断裂的声响——他们也跳下来了！
  林小草不辨方向，只往树林深处跑。小满在她怀里颠簸，却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后方，仿佛在观察追兵的距离。
  跑出一段距离后，林小草躲进一处灌木丛，屏住呼吸。两个男人从附近跑过，骂骂咧咧地分头搜寻。她等声音远去，才悄悄往相反方向移动。
  天色渐暗，林小草又饿又累，但不敢停下。她必须尽快找到母亲和祖母。王婆婆说要＂处理＂她们，那她们可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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