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三十八章
作者:别寒
余白:???!
系统:【???!】
woc!
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他把谁扔下了?
余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翻涌的海面,周然的身影早就淹没在其中了无踪影。
“你疯了?!”
她宕机了一瞬,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往他背上就是一捶。
“我让你把我扔下不是他爹的把周然扔下!你把我扔下我还能靠法宝苟一苟,没准运气好还能脱身,你把他扔了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江厌星紧绷着神情,任由余白捶打,没了周然他速度快了不少,脚下生风,剑气如虹,一边挥斩巨浪,一边带着余白在海水要倾覆下来将他们吞没之前先一步抵达了岸边。
危机解除,他松开了余白的手,问道:“你还好吧,有没有被妖气伤到?”
余白梗住了,所有的火气被他这一问给堵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别提多憋屈了。
人毕竟救了自己,余白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可她又的确很生气,于是就捏着拳头睁大眼睛瞪着他,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江厌星眨了眨眼睛,干脆利落道:“对不起。”
原以为会进行一番拉锯僵持的余白一愣,给对方整不会了。
江厌星吐出一口浊气,解释道:“我不是那种为了活命弃同伴不顾的人,这一点希望你不要误会。”
“我没误会……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很不明智,周然是我们离开梦魇的关键,而且就算他不是这个幻境的主人,单从他的修为来看你也不该扔下他留下我。”
余白闷闷道:“江小白,你太感情用事了。”
余白以为江厌星救她是因为他们是朋友。
“我没有感情用事,相反的,这是我思量再三的结果。”
他道:“周然的确是破局的关键,但整个幻境都是他的梦魇,他无处不在,你却不一样,你一旦和我分开再想要找到你无异于大海捞针。”
余白半信半疑:“真的?”
江厌星:“我骗你做甚?我在进来之前答应过重明长老要护你周全,修者一旦允诺是受天道制约的,我可不想被天道反噬。”
这下余白才真的相信了江厌星的说辞。
不光是周然,方遒和沈琢他们也被卷入了海里,明明只是去抓个蚌精,梦魇没破不说,结果战力还折损过半。
余白的情绪很是低迷。
“别担心,幻境的情况还算稳定,周然暂时不会有事,至于方遒和沈琢就更没那么容易出事了。”
方遒有金刚不坏之身,沈琢虽不知道他身负什么天赋,但能为方遒这样的体质增幅力量,足以证明他绝非普通法修那么简单。
况且两人还在一起,他们不对付归不对付,配合倒还默契。
话虽如此,余白还是很惆怅:“哎,希望如此吧。”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先找人还是抓那只蚌精?”
江厌星摇头:“都不是,我们先回去。”
余白紧张道:“你受伤了?”
江厌星道:“没有,只是这一次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短时间可能没法得手了。”
“而且……”他顿了顿,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觉得就算抓到那个蚌精也没用,它或许是让周然入梦的妖,却还没有强大到把妖气覆盖到整个北冥。”
余白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个蚌精胆子那么小,被江厌星一吓唬就碎了,哪有那样大的能耐?
一想起刚才那翻江倒海的可怕妖气,她感到一阵后怕。
那绝不是那个蚌精能做到的,这意味着深海之下还有更为可怕恐怖的存在。
“你能感知到它的境界吗?”
江厌星神情凝重:“我不知道,但至少在元婴。”
元婴?!那么强吗?
这明明是文中的一个中等难度的小副本,当时还是齐昭一人去的,用了不到三日便出来了,怎么到了她们这儿难度就成倍递增了?!
不会是因为江小白吧?
江厌星看出余白在怀疑什么,他自己也怀疑。
“……总之先回去从长计议吧。”
村长从他们早上出门后,时不时就要出门张望,因此他们前脚刚到村口,他就瞧见了。
村长忙迎上来,见他们平安回来一脸欢喜,随即发现一行五人只剩两人后神情一顿,表情从欢喜变得悲怆,最终他深深叹了口气。
“两位仙长节哀。”
“?”
余白:“……呃,村长,他们没死,只是同我们走散了而已。”
村长眼神悲哀:“在北冥没有走散的人,只有被海吞噬的人。”
他们曾经也抱有过期待,相信那些出海的亲人只是失踪了,很快就会回来,可是一年,两年……没有等来任何生还者,就连前来除妖的修者也不例外。
江厌星道:“既然你们让我们除妖,那妖是什么你可知道?可有见过?”
村长从腰间拿出个生了锈的烟斗抽了一口,隔着烟雾望向远处渐渐平息的海域。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妖怪,那妖怪昼伏夜出,每次出现的时候海上都会升起跟墨汁一样的黑雾,这些黑雾不仅会让出海的人迷失方向,还会让村民们患病,身上长出像鱼鳞一样的东西,如蛆附骨,痛痒无比,最后失去理智,跳海自杀。”
他说到这里眼眶发红,咬牙切齿道:“我的儿子就是染了这个病才没的。”
“节哀。”
江厌星:“除了这些呢,你还知道什么?”
只是这么点信息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帮助。
村长摸了把脸:“海神节要到了。”
“海神节?”
“海神节是我们北冥这一带的传统节日,起源于五百年前,当年的北冥也多风浪,渔民出海前会去周围寺庙求平安符,祈求出行一帆风顺。起初大家也就是图个心安,并不是真的相信有什么怪力乱神之说。直到一日有个孩子贪玩,在飓风天跑出去被刮到海里去了,大家都认为这孩子凶多吉少了,没想到隔天那孩子又出现在了海边,而且连衣服都没湿。”
村长道:“问起那孩子,那孩子说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是她把他送回来的。海里怎么会有人?除非是神仙。渔民们觉着是神仙显灵,在庇佑龙骨村。之后每次出海大家便不再去寺庙求平安符,而是开始祭拜海神,自此每次出海,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大家都能平安回来,哪怕有人迷失在海里或是遇到了危险,隔天也会被海水送回来。”
“村民们感念海神的庇护,自发为她建庙镀金身,海神庙香火不断,还把每年的六月六,也就是海神救下那个孩子的日子定为每年的海神节。”
余白听得津津有味,感慨道:“海神娘娘真好。”
江厌星没什么感触,这种类似的故事在民间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他至始至终都只想知道一点——
“这跟那妖怪有什么关系?”
对哦。
余白被转移的注意力也回来了,一脸好奇看向村长。
村长道:“我们这里世代被海神庇护,本来是没有海蚀的,可在三百年前海神突然不知所踪,有人说她大限已至身消道陨了,有人说她死在了海底妖魔手中,我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自她消失后便出现了海蚀。”
“海蚀从一开始的每年一次,到半年,如今更是一月一次,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严重,照这样的速度来看,不出一年龙骨村就会被淹没。唯独每年的海神节,只要照旧举行节日祭拜海神,海蚀才会减轻,有时候甚至好几个月都不会出现。”
江厌星一直在留意着村长的表情,在说到可以靠举行海神节来减轻海蚀的时候他非但没有露出一点轻松的神色,反而更凝重哀痛了。
这个海神节可能并不是单纯祭拜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村长接下来的话便揭示了这一点——
“海神早就消失了,现在这个接受祭拜的是海底的妖邪,妖邪不受香火,它要的是血肉的献祭。”
余白大惊失色:“那你们还祭拜它?这不助纣为虐吗?!”
村长苦笑道:“我们何尝不知道这是助纣为虐?可我们没办法啊,如果我们不那么做死的人只会更多,而且我们推出去献祭的都是半截入土的老人,没几年活头了,他们是自愿为了自家小辈献祭的……”
“什么老人孩子!还不都是一样?难道老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余白气得破音,眼睛因为盛着怒火显得格外明亮,村长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一时之间竟不敢直视,慌忙低头避开。
“你不是觉得自己做的很对很有理吗?你心虚什么?!哈,我想起来了,你之前马上又要海蚀了,现在就是六月,你们到时候是不是又要找人献祭?怎么样,人挑好了吗?没有的话要不就你吧,反正你也是个没几年活头的老东西了!”
她说着拿出捆仙绳,气呼呼的就要往村长头上套,吓得后者连连后退。
江厌星也不阻止。
他知道余白就是气不过想要吓唬下这老头,并不是真的要对他做什么,于是抱着手臂等她把人五花大绑后这才出声给她台阶下。
“算了算了,他虽然愚昧无知,助纣为虐,厚颜无耻,但也情有可原,暂且绕过他吧。”
余白顺驴下坡,恶声恶气道:“好,就看在你的份上饶他这回。”
她将捆仙绳解开,解开的时候不小心这里拽一下那里甩一下,把村长疼得龇牙咧嘴,苦不堪言。
余白其实也知道这件事谁也不怪,他这样行事虽不好,但他到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他要怎么对抗那妖怪?哪怕集齐村子所有人的力量,也是蚍蜉撼树。
为了保全大多数的人,他别无选择。
要怪只能怪那个给北冥带来灾厄的海底妖物。
可她就是不舒服,她不喜欢这种牺牲小我的妥协,不喜欢以这样方式换取的片刻安宁。
其实说来说去余白只是讨厌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
要是她再强一点是不是就不用方遒和沈琢留下断后,要是她再强一点江小白就不用二选一做出取舍,周然也不用被抛下?
“要是我再强一点就好了……”
余白捏着捆仙绳,手被绳子勒得通红。
“那下次呢?”
“什么?”
江厌星问道:“你觉得是你太弱拖累了大家,你把一切原因归咎在自己身上,你恨自己不够强。那下一次呢,下一次遇到的对手或许更强,你又要怪自己弱小吗?”
“余白,这世上不缺实力强大的人,你的老祖宗称一句当世最强也不为过,但他也不可能一人抗下所有的事情和责任,这苍生是众生的苍生,不是一个人的苍生,而你,也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他顿了顿,喉头耸动了下,补充道:“还有我们。”
余白呆呆看着江厌星,缓了许久,干巴巴回了句。
“江小白,你说话好有哲理哦。”
江厌星:“……”
她被对方无语的表情给逗笑了:“好啦,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谢谢你,我好多了。”
江厌星别过头:“我只是实话实说。”
“嗯嗯,我也是实话实说。”
目睹了全程的系统陷入了沉思,目光在江厌星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错觉,这个江小白似乎格外了解它的宿主。
这难道是路人甲之间的默契?
系统收回视线,下一秒江厌星突然看了过来。
“怎么了?突然这么看我?”
她脸上有东西?
“不,没什么。”
江厌星皱了皱眉,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隔着余白的身体在盯着他。
是余秋离放在她体内的神识或剑意吗?
他没有过多去探究,至少那视线并没有恶意,况且如今当务之急是解决这个梦魇。
村长不知是被余白折腾的还是骂的没了精气神,头低着,花白的头发似乎又白了几分,整个人显得颓然又可怜。
江厌星没什么照顾老人感受的想法,张口就戳人痛处:“怎么样?考虑好今年送哪位幸运儿去献祭了没?”
村长搓了把脸,抬头一脸悲壮道:“我去。”
江厌星:“……嗯,勇气可嘉。”
“那明年呢?”
村长嗫嚅着嘴唇,不知如何作答。
江厌星道:“啧,别想了,这样下去不用等村子被淹没,你们自己倒先自投罗网完了。我给你支个招……”
“你看看我怎么样?”
村长愕然,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是想扮成祭品,引蛇出洞?”
“没错。”
村长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下眼前的少年,最后神情为难道:“恐怕不行。”
江厌星没想过会被拒绝,一时之间忘了接话,一旁的余白刚下去的火气又噌的一下窜了上来。
“你不会还要找活人献祭吧?!亏我刚才还对你有所改观呢,结果你还这么冥顽不宁!”
这下余白是真的想要把他绑了扔海里了。
村长忙摆手辩解:“非也非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作为祭品的话这位仙长可能不够资格!”
余白:“……蛤?”
不够资格?
江小白要天赋有天赋,比起那些肉体凡胎的渔民,哪不够资格了?
村长回道:“脸。”
余白哽住了,觉得这老家伙在故意戏弄她。
她一把抓住江厌星,把他拉近:“你是不是老花了?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师弟长得再普通也不可能比不上那些满脸皱纹,牙齿都要掉光的老太太老爷子强吧!”
“那是以前,以前那海怪荤素不忌,我们拿老人应付它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两年不知怎么回事开始喜欢年轻的了,对长相也有要求,去年我们送了个脸上有胎记的孩子,结果刚送到海边就被浪给打回来了!它震怒于我们心不诚,去年的海蚀比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我们也是活不起了,这才点香启示仙长的啊!”
启天香对于修士而言并不算昂贵,但对于凡人来说那是足以买下一个村子的宝贝。
启天香是唯一可以让凡人直接与修士沟通的东西,不过价值不菲,还很是稀少,北冥这一带偏僻,能买到这么一根已是十分不易了。
余白有些一言难尽,吐槽道:“这妖怪怎么跟个欺男霸女的黄毛似的,还专挑年轻漂亮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江小白可能,大概,似乎,的确不大合适哈。
怕江厌星受打击,余白垫脚去捂他的耳朵:“是恶语,别听。师弟,咱们修者看重的修为而非皮囊,你这么厉害有天赋,要是还长得还好看还让不让人活了,你说是吧?”
“还有村长,你以为你就年轻英俊吗?你去了比不要我师弟的概率更大!”
他会读唇语,看着眼前一张一合的红唇,沉声问道:“所以你也觉得我很丑?”
“呃,不是,你不丑,你只是……好看的不明显而已。”
江厌星就知道,这颜狗也就是嘴上说的好听,还不是一样看脸?
所以她对齐昭那么殷勤也是因为他那张脸吧?
江厌星没好气瞪了余白一眼,臭着脸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可以易容。”
村长知道修士神通广大,既然都能上天入地了,那改变容貌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手拿把掐的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能成。”
天色已经不早了,海神节前后天黑的比冬日还要早,此时才晌午过后没多久,好些人家都点上灯了。
“两位仙长稍等,我这就去为你们准备晚饭。”
村长走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余白他们两人了。
余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行。”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不行?”
江厌星冷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其实不用易容那么麻烦,你来当祭品就好了对不对?”
余白睁大眼睛,这家伙会读心术吗?
江厌星:“我不会什么读心术,只是某些人心思太明显,全写在脸上了。”
余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既然对方猜中了她的想法,她也就直说了。
“我是真觉得这样很好,你想啊,由我当祭品,我在前面留记号,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悄无声息跟过来不被发现,但换过来的话就不一定了。我不说不被发现了,我不打草惊蛇把你暴露了都算好的了。”
不是余白自我贬低,这是事实,她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
“江小白,好不好嘛?我们换嘛。”
江厌星退后一步:“不许撒娇。”
因为江厌星自和她认识到现在都很好说话,几乎从没有拒绝过她,所以她还以为这次态度稍微放软点也能成功呢。
她瘪了瘪嘴,见没得商量也歇了心思。
可余白还是很不甘心:“你去当诱饵,又深入敌营,那我干什么?干看着什么也不做吗?”
江厌星早就安排好了,说道:“你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手指在余白眉心一点,一颗珍珠自她眉心浮现。
“这是?”
“那个蚌精的珍珠,它应该是用这个来做媒介进入修士的神魂施展幻术的,周然体内也有。珠子之间互相是有感应的,你拿着这颗珠子去找周然。”
余白点头:“那方遒他们呢?”
江厌星:“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如果卷走他们的和带走我的是同一个妖物的话我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到时我们三人联手,打不过但脱身是不难的。”
没想到短短这么点时间里对方已经想了这么多,如果事情真的是按照他推测的发展的话,那周然三人都能成功找回来了。
余白一扫先前的阴霾,心情好了不少。
“好,听你的,就这么办!咱们兵分两路,无论成功与否到时候都在村长家汇合!”
现在只剩下一件事情没有解决了——
“我这里有易容丹。”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易容丹递给江厌星,好奇问道:“对了,你想好易容成什么样子了吗?”
江厌星捏着易容丹,把问题抛给了她。
“还没想好,你有什么建议?”
余白似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激动道:“我是有点想法,你要是放心我的话我给你捏脸吧。”
她异常的热情让江厌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眼皮跳了下,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别告诉我你想把我捏成齐昭的样子。”
余白一愣:“欸,你喜欢齐师兄的脸吗?也成,毕竟齐师兄长得也很好看……”
“谁给你说我喜欢的?我一、点、也、喜、欢!”
后几个字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里面的排斥毫不掩饰。
余白举手投降:“好吧好吧,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我按照你的要求给你捏。”
江厌星:“用不着,我自己捏。”
“啊,可是你自己捏自己的脸会不会不大方便,还是我帮你吧,我保证给你捏的漂漂亮亮的。本来我能力有限能做的就不多了,要是这种小事都让你来做的话我良心难安。”
她眨巴眨巴眼睛,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江厌星对此面无表情。
他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余白之前一直很喜欢一款捏脸游戏,这是想拿他来过过手瘾了。
起初江厌星没打算妥协,最后到底是耐不住余白的软磨硬泡,松口答应了,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也不知道给自己捏什么脸。
他没这方面的想象力,就连这张脸也是当时人群里随便挑了三个路人,结合他们的长相拼凑出来的。
“……我可以让你操刀,不过不能捏的像你任何一个熟人。”
余白听到这话表情有些为难:“凭空想象的话可能有点困难……呃,别瞪我,我知道了,我尽力吧。”
“你先把易容丹吃了。”
江厌星咬碎丹药将其吞下,坐在一张藤椅上,背靠椅背,微仰着头示意余白动手。
余白净了下手,神情跃跃欲试。
易容丹服下之后,如果服下的人脑子里有清晰的想要幻化的样子面容会随其意念进行改变,若没有的话可以手动捏造。
她先仔细端详了下江厌星的脸,确认了调整的位置后便开始大刀阔斧进行改造了。
首先额头不够饱满,颅顶也不够高。
我捏,我捏,我捏捏捏。
余白的注意力专注,丝毫不受外界影响,江厌星就不行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发后悔自己的一时心软。
余白捏起脸来忘乎所以,沉浸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可苦了江厌星。
他同余白做了三年同桌,又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但到底男女有别,他们打打闹闹的时候也还是很注意分寸的,哪有现在这样让对方上下其手的情况?
余白的手不是那种纤细修长的,虽也不短,但偏肉感。
在没穿来之前她就属于那种团宠,家人疼朋友爱,尤其是到了高三,怕她学习太累营养跟不上,书包里课桌里吃的都塞得满满当当。
她又是个嘴馋的,本就有点婴儿肥的脸吃得圆润了一圈。
来到这里倒是瘦了点,皮肤也更光滑白皙了,不过估计也没怎么亏待自己那张嘴,光是从手的触感就能感觉到。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类似糕点的甜香。
少女的手像一尾在水中游动的小鱼,一会儿这里点一下,一会儿那里碰一下,游走之间带起经久不散的涟漪。
江厌星脸痒酥酥的,心头也是。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将这种异常归咎于社交距离的过分拉近的不自在。
“好了没?”
“马上,马上就好。”
“……你这话半个时辰前也说过。”
余白心虚道:“我也想快啊,但快不了啊,我们要应付的可是至少元婴修为的大妖,不认真捏要是被它看出来了怎么办?所以不光是轮廓,我得细致到三庭五眼,方方面面,确保一切都毫无破绽才行。”
这不是余白为自己的慢效率找借口,她是真的在严谨对待。
可要做到这么细致绝非易事。
余白捏来捏去,不是这里不大满意,就是那里不够和谐。
五官好看了,凑在一起又很奇怪,凑在一起还可以,五官又差点意思。
她捏好又推翻好几次,都要把江厌星的脸捏出火星子了。
余白也很尴尬,要是可以照着一个参照物捏就好了……
可是江小白不让她比着熟人捏,齐昭,肖扶山,司徒苍,这些都不能捏了。
要不捏老祖宗的脸吧?反正他又不认识老祖宗,捏了也不知道。
等等,他不认识万一那个大妖认识呢?这不直接自爆了吗?而且好像拿老祖宗的脸当祭品去献祭,着实有点大逆不道了。
哎呀,烦死了,这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捏才好呀。
正当余白抓耳挠腮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既是好看的她又能照着捏,还不会被江小白发现是熟人的脸,她想到了!
对,就这么办!
余白高兴的搓揉着江厌星的脸,把上面的五官搓回原样,然后重新开工。
江厌星已经被她捏的没脾气了,以为这一次又会捏个半小时起步。
虽然修士不是很需要睡觉,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持久战,从刚才开始捏脸到现在,时间都过去快四个小时了,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他想让她回去休息,明日再继续,抬眼发现她一直纠结苦恼的表情变了,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看来这次总算是找到手感了。
江厌星松了口气,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耐着性子等她捏完。
差不多十来分钟,余白拍了拍手,说道:“大功告成!”
“这么快?”
余白嘿嘿一笑:“刚开始这不是有点手生吗,后来就熟练了。你等下,我拿镜子给你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你给我说,当然,我个人觉得这张脸超级完美,完全没有修改的必要!”
她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举到江厌星面前。
后者听到她那一番自卖自夸并没当回事,直到掀起眼皮看了眼镜子,他一下子愣住了。
余白见他这反应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怎么样?我就说很完美吧。”
江厌星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镜子。
余白捏的这张脸是他的脸,准确来说是他原来的脸。
江厌星伪装太久了,以至于再次看到自己的脸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恍惚和陌生。
镜子里的少年面容昳丽,用好看已经不足以形容,他艳到了极致,又冷到了极致。
肤如白玉新雪,眸似寒星料峭,就连那张殷红的嘴唇也透着红梅凝霜的冷。
他怔然看了很久,不受控制伸手隔着镜子去触碰。
那是自己,又不是自己,是余白记忆里现实世界的那个自己。
十年异世,往事种种,明明历历在目,却又像镜花水月一样飘渺虚幻。
江厌星这样跟着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许久,久到眼睛干涩了他才很轻地抖动了下睫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里的情绪已经褪得一干二净,清明一片。
他的目光从镜子上移开,落到余白身上。
余白被他这反应给搞得七上八下,不知道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那个,是我捏的太好看了你不习惯吗?”
她咬了咬牙,忍痛做出了让步:“好吧,我给你稍微调整下。”
要将自己这么完美的作品毁掉,余白简直心如刀割。
“不用了,这张脸你捏得很好,我很喜欢。”
江厌星被她过于丰富的表情逗笑了,这一笑让这张过于凉薄冷情的脸多了一分温度,杀伤力更强了。
余白恍惚了,有那么瞬间以为自己真看到江厌星了。
“哦哦,你,你喜欢就好。”
江厌星支着头问道:“这张脸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你参照了别人捏出来的?”
余白眼神飘忽:“当然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那你真厉害,凭空想象的脸都这么细节,连鼻尖的痣都有。”
江厌星的鼻尖右侧有一点红色小痣,在冷白的皮肤上特别明显。
之前余白还以为是他不小心把红笔的墨水儿给蹭上了,还给他纸巾擦,结果才得知是他本身就有的。
所以余白在捏的时候也给点上去了。
余白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心虚得不敢和他对视,转念一想他又不认识江厌星,自己怕什么?
反而这样躲避对方视线才引人起疑。
于是余白强迫自己也盯着他的眼睛,他不移开她也不移开。
“你少疑神疑鬼的,我捏的这么细节那是因为我就喜欢这类型。”
江厌星知道她是在胡诌狡辩,可这话实在暧昧,尤其他还是这张脸的主人。
他一时之间像是只被掐着脖子的鸡,什么话也说不出。
余白并没有觉察到少年的异常,以为自己把他说服了,松了口气的同时看到他少有说哑口无言的样子又有点想犯贱。
她笑嘻嘻凑上去道:“你不是也很喜欢这张脸吗?要不我一会儿给你画一幅留作纪念?”
江厌星挑眉:“为什么要画?我一直易容成这张脸不行吗?”
余白脸色一下子变了:“不可以!”
他也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
“……为什么不可以?反正又不是真有此人,我用一下应该不会冒犯到对方吧。”
江厌星盯着她,语气带着他都没有觉察到的试探。
余白听了这话莫名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伸手把他的脸粗暴地搓回原样。
语气硬邦邦说道:“抱歉,我突然也没那么喜欢这张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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