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两河忠义(二)

作者:信陵君魏无忌
  “咯吱——哐!”
  沉重的城门被最后一道粗大的门闩死死顶住。千夫长兼县令刘来孙扶着冰冷的城墙垛口,指节捏得发白。他五十上下年纪,一张辽东汉儿特有的方阔脸膛绷得像块生铁,眼珠子死死盯着城南官道扬起的烟尘。
  几个丢盔弃甲的巡骑刚连滚带爬逃进城,带来的消息像冰水浇头:南岸的“宋狗”大股过河了!蒲速罕被人家一枪捅死在了河滩上!
  “多少人?”刘来孙声音干涩,像砂纸磨铁。
  “铺…铺天盖地!总有…总有几千!”逃回来的小卒牙齿还在打架,肩膀上的箭伤洇红了一片破布。
  几千!刘来孙心猛地一沉。他手下这个猛安,说是八百之数,实则能披甲拉硬弓的女真、渤海精壮,满打满算不过五百余。
  剩下的多是些签军来的杂胡,守城时能壮壮声势罢了。更要命的是,这些兵的心…他不敢深想。
  “传令!”他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狠厉,“四门落闸!千斤闸也给老子放下!弓弩手上墙!滚木礌石备足!胆敢懈怠畏战者,立斩!家眷连坐!”
  刘来孙的目光扫过身后几个心腹谋克,尤其在那几个渤海人脸上多停了一瞬,“再派快马!去绛州,去孟州!就说垣曲危殆,宋军大股过河,求都统速发援兵!迟了,就等着给老子收尸吧!”
  命令像冰雹砸下。城头顿时一片鸡飞狗跳。沉重的铁闸轰然砸落,堵死了最后一丝缝隙。弓弩手慌乱地涌上城碟,箭囊拍得啪啪响。穿着杂乱皮袄、手持削尖木棍的签军被驱赶着,把沉重的石块、粗大的滚木吭哧吭哧搬到垛口后。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绝望的压抑气息,在冰冷的城墙上弥漫开来。
  正午的日头惨白,悬在头顶,没半点暖意。忠义军六千人马,如同沉默的潮水,在距离垣曲南门一箭之地外稳稳铺开。刀枪的锋芒在冷阳下连成一片慑人的寒林。没有鼓噪,没有喧哗,只有战马偶尔喷出的响鼻和甲叶摩擦的细碎声响,沉甸甸地压向城头。
  梁兴立马阵前,黧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董荣按着腰刀,眯眼打量着城头攒动的人头和反光的箭头,嘴角撇出一丝冷嘲:“龟缩了。刘来孙这老狗,倒把王八壳子缩得紧。”
  “省点力气骂阵。”梁兴声音不高,却让身边几个统制都收了声。他朝身后一摆手。一名嗓门洪亮的军士得令,翻身上马,单骑冲出阵列,直趋护城河边。他勒住马,深吸一口气,朝着死寂的城头奋力嘶喊,声音在空旷的城下回荡:
  “城上金兵听着!我乃大宋官军!奉圣天子诏,岳相公令,吊民伐罪,收复河山!尔等之中,多有汉家儿郎,迫于虏势,屈身事贼!今王师已至,天威赫赫!尔等若能幡然悔悟,开城归降,既往不咎!”
  喊罢,他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支绑着素帛的鸣镝响箭,张弓如满月,朝着城楼方向,“嘣”的一声锐响!羽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凝固的空气,“夺”地一声,深深钉在城楼粗大的木柱上,箭尾兀自嗡嗡震颤,那卷劝降书在风中微微抖动。
  城头一阵小小的骚动。无数道目光投向那支箭,投向那卷素帛。
  “拿来我看!”一个渤海谋克忍不住低喝。
  “看什么看!”刘来孙的咆哮如同炸雷,瞬间压住了所有声音。他几步抢到那柱子前,看也不看,一把攥住箭杆,粗暴地将那卷素帛扯了下来,三下两下撕得粉碎!雪白的碎片被他狠狠抛下城楼,如同飘散的纸钱。
  “南蛮子惯会蛊惑人心!谁敢再看,动摇军心,老子先剁了他!”刘来孙血红的眼珠子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士卒,尤其是那些汉儿签军,声音如同刮骨的钢刀,“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了!弓!上弦!敢靠近护城河一步,给老子射成刺猬!”
  城头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弓弦绷紧的咯吱声,比刚才更刺耳。
  “冥顽不灵!”董荣啐了一口,眼中凶光毕露,“大哥!还等什么?打吧!”
  梁兴没说话,目光缓缓扫过城头严阵以待的弓弩,又投向远处低矮的城墙轮廓。牛显凑了过来,那张粗豪的脸上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压低了声音:“哥哥,南门硬啃,伤筋动骨。俺瞅西墙那边,护城河窄,墙根还塌了一小块,守备看着也稀松。给俺二百敢死锐士,俺从西边给他掏个窟窿!”
  李进也接口,声音像两块铁在摩擦:“显哥儿说的是。我同去。南门这边,劳烦哥哥们把动静闹大些,越大越好!”
  梁兴的目光在牛显和李进脸上停了片刻,又望向一直沉默按剑的赵云和张峪,最后落在董荣跃跃欲试的脸上,缓缓点头:“好!显哥儿、进哥儿,西门就交给你们!要快!要狠!云哥儿、峪哥儿,南门佯攻,听我号令!荣哥儿,你带人,把那些预备的云梯,给我绞起来!”
  “得令!”几个声音低沉应诺,杀气腾腾。
  南门下,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忠义军阵中号角呜咽,鼓声咚咚擂响!大批手持巨大橹盾的士卒涌向前排,沉重的木盾重重顿在地上,组成一道移动的矮墙。
  后面,一架架临时用绳索、树干绞缚成的简陋长梯被几十人一组,喊着号子抬了起来。那梯子粗糙,甚至有些歪斜,却透着股不要命的蛮横。
  “压上去!压到护城河边!”董荣的吼声在鼓角声中炸开。
  橹盾阵开始缓缓前移,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脚步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轰响。每前进一步,城头的弓弦就绷紧一分。
  “射!”刘来孙的咆哮从城头炸响,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呜——嗡——!”
  第一波箭雨,黑压压一片,带着死亡的尖啸泼天而下!大部分狠狠钉在厚实的橹盾上,发出沉闷的“咄咄”声,如同骤雨打芭蕉。木屑纷飞!也有少数刁钻的箭矢从盾牌缝隙或上方掠过。
  “啊!”一个忠义军士卒左肩中箭,箭头穿透皮甲,他闷哼一声,身体一晃,却死死顶住前面的盾牌,鲜血迅速染红了肩头。
  “稳住!别停!”小队长嘶吼着,用刀背拍打着身边有些慌乱的士卒。
  “举盾!护住头脸!”经验丰富的老卒在盾牌缝隙间厉声提醒。
  箭矢撞击盾牌、甲胄的声音不绝于耳,间或有惨叫声响起。橹盾阵如同顶着狂风暴雨的礁石,虽然不断被击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却依旧顽强地、缓慢地向前推进!终于,推进到离护城河不到二十步的距离,箭矢的力道和密度都达到了顶峰!
  “退!鸣金!”梁兴冷静的命令传来。
  刺耳的金钲声猛地敲响!前移的橹盾阵如同退潮般,顶着依旧泼洒的箭雨,迅速后撤,留下几具尸体和插满箭矢的盾牌,狼藉地散落在护城河边。
  城头传来一阵夹杂着女真语的、压抑的欢呼和咒骂。刘来孙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着退去的宋军,心头稍定,但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
  喘息未定。忠义军阵中鼓声再起!比刚才更急!更猛!
  “第二队!上!”董荣环首大刀指向城头。
  又一波橹盾和云梯被抬了起来,嘶吼着再次压上!城头的箭雨也再次泼下!这一次,忠义军的推进似乎更坚决,更靠近护城河!甚至有悍勇的士卒顶着盾牌冲到河沿,试图将云梯搭上对岸!
  “砸!滚木礌石!给老子砸!”刘来孙跳着脚嘶吼。
  沉重的滚木裹挟着风声轰然砸落!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擦着一个忠义军什长的盾牌边缘落下,将他身后一个年轻士卒的腿骨瞬间砸得粉碎!惨叫声凄厉刺耳!几根滚木砸在刚搭上河沿的云梯上,粗大的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断裂!
  “退!快退!”带队的都头目眦欲裂,看着倒下的袍泽,嘶声下令。
  金钲再鸣!第二波进攻又如潮水般退去。城头的欢呼声更大了一些,夹杂着金兵粗野的嘲弄。刘来孙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看来宋军也不过如此…两次强攻都被打退,士气该泄了。
  他哪里知道,就在南门杀声震天、吸引了所有守军注意力的同时。西城墙根下,那片因去年秋汛塌陷了一角、尚未完全修补好的矮墙阴影里,正无声地汇聚着杀机。
  牛显和李进,如同两条贴着墙根游走的毒蛇,带着二百名精挑细选、只披轻甲、手持利刃短斧的敢死锐士,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此处。这里护城河几乎干涸见底,塌陷的墙体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斜坡。城头守备果然稀松,只有寥寥几个签军士卒。
  牛显咧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板牙,眼中闪烁着野兽般兴奋的光芒。他朝李进打了个手势,又指了指城头两个背对着他们、正在跺脚取暖的签军哨兵。李进会意,从腰间皮囊里摸出两枚边缘磨得锋利的铁制手镖,手腕一抖!
  “噗!噗!”两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城头那两个签军身体猛地一僵,软软地瘫倒下去。
  “上!”牛显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如同饿狼扑食!
  二百条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里窜出!没有呐喊,只有急促的喘息和脚步踏过碎石淤泥的沙沙声!几十条带着铁钩的绳索被奋力抛上并不算高的城墙,牢牢钩住垛口!敢死锐士们口衔利刃,手足并用,如同猿猴般沿着绳索和塌陷的斜坡,疯狂向上攀爬!
  “不好!西边!西边有人爬城!”一个在另一侧垛口撒尿的渤海兵无意中回头,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晚了!
  第一个忠义军锐士已经猱身翻上城头!手中短斧带着风声,狠狠劈进一个闻声冲过来的金兵面门!红的白的瞬间迸溅!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黑影翻上城墙!短兵相接的惨烈搏杀,瞬间在西城墙头爆发!
  “堵住!堵住缺口!”一个女真谋克狂吼着带人冲过来,手中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一个刚站稳的忠义军。那锐士侧身急闪,狼牙棒擦着他肩膀砸在垛口上,碎石飞溅!他毫不畏惧,揉身扑上,手中短刀毒蛇般捅进那谋克肋下的甲缝!谋克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
  牛显巨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跃上城头,手中一柄厚背开山刀舞得如同风车!一个金兵举枪刺来,被他连枪带人一刀劈成两半!热血喷了他满头满脸!他抹也不抹,狂吼着:“杀光金狗!夺城门!”声如巨雷,震得城砖都在抖!
  李进紧随其后,身形如鬼魅,手中两把细长的破甲锥专寻甲胄缝隙。一个渤海兵百夫长挺矛刺来,被他侧身闪过,左手锥格开长矛,右手锥毒辣地刺入对方咽喉!又快又狠!
  西城墙头彻底乱了!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狠到极点的贴身搏杀打懵了!敢死锐士们人数虽少,却个个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狭窄的城墙上,金兵的人数优势完全无法展开,被杀得节节败退!惨叫声、兵刃撞击声、垂死的哀嚎声瞬间压过了南门方向的喧嚣!
  “报——!”一个浑身是血的渤海兵连滚爬爬冲到南门城楼,声音都变了调:“猛安大人!西门…西门被宋军…宋军锐士爬城!守不住了!谋克大人…战死了!”
  “什么?!”刘来孙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南门那两波看似凶猛的进攻是什么了!是佯攻!是调虎离山!完了!西门一失,这城…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南城下!忠义军本阵中,一直凝立如山的梁兴,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混乱的垣曲南门,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忠义军将士耳中:
  “西门已破,众将士,给我踏平此城!杀!”
  “杀!!!”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战意,如同火山般轰然喷发!震天的怒吼瞬间撕裂了苍穹!
  第三波进攻!不再是佯攻!是真正的怒涛狂澜!
  董荣一马当先,环首大刀舞成一团光轮,狂吼着:“跟老子冲!”他身后,是抬着最后几架云梯、如狼似虎的攻城主力!
  赵云银枪如龙,白袍猎猎,如同离弦之箭,直扑城下!他身后是张峪率领的、刚刚下马的重甲步卒,如同一股铁流!
  城头的箭雨依旧泼洒,但准头和力度已大不如前。守军被西门失陷的消息和南门这决死冲锋的气势彻底摧垮了意志!几架云梯几乎是顶着箭雨和零星的滚木,重重地搭上了南门两侧的城墙!
  “上!”赵云厉喝一声,身先士卒!他一手持枪拨打乱箭流矢,一手抓住湿滑的云梯,猿猴般向上疾攀!一支狼牙箭擦着他耳边飞过,带起一溜血丝!他恍若未觉!城头一个金兵探出身子,举起一块石头想砸,被赵云眼疾手快,一枪如电,自下而上,贯穿咽喉!尸体栽落城下!
  张峪紧随其后,他力大刀沉,攀爬虽不如赵云迅捷,却势如猛虎!一个金兵举刀砍向他抓梯的手,被他反手一刀连刀带手臂劈断!惨嚎声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越来越多的忠义军精锐攀上城头!南城墙上,也陷入了惨烈的白刃混战!但此刻,攻守之势已彻底逆转!忠义军锐气正盛,人人争先!金兵肝胆俱裂,节节败退!
  刘来孙看着城头四处冒起的宋军身影,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面如死灰。他知道,大势已去。
  “走!从东门走!”他一把扯下象征猛安身份的头盔,对身边仅存的几十个亲卫心腹嘶吼。什么城池,什么军令,都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东门沉重的铁闸被十几个亲兵用肩膀死命顶起一条缝。刘来孙带着残兵败将,如同丧家之犬,仓皇挤出城门,打马便往东面孟州方向狂奔!马蹄踏起滚滚烟尘。
  然而,刚奔出不到一里地,绕过一片稀疏的杨树林,前方官道上,一彪人马如同铁壁般横亘在前!
  当先一将,黧黑面孔,眼神锐利如刀,正是梁兴!他竟早已料到刘来孙会弃城东逃,亲率一支精锐骑兵在此守株待兔!
  “刘来孙!哪里走!”梁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刘来孙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窟窿里!他绝望地看着前方严整的骑兵阵列,寒光闪闪的长枪林,再回头看看身后惊惶失措、不足百人的残兵,最后一丝抵抗的念头也烟消云散。
  “下马…下马…降了吧…”他声音嘶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滚鞍落马。身边残存的渤海、女真亲卫,也纷纷丢下兵器,跪伏在地,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
  垣曲县衙,正堂。血腥气尚未散尽,混合着陈年木料和尘土的味道。梁兴、董荣、赵云、张峪、牛显、李进六位统制端坐于上。堂下,跪着被五花大绑的刘来孙和三十几个面无人色的俘虏,有汉儿,有渤海人。缴获的金军旗帜、几副还算完好的铁甲和代表刘来孙身份的银牌堆在堂角。
  刘来孙腰间那面证明猛安身份的银牌已被摘下,呈在梁兴面前的案上。他面如土色,浑身筛糠般抖着,再没了守城时的凶悍。
  看着堂上端坐、煞气未消的六条好汉,他猛地以头抢地,咚咚作响,用带着浓重辽东口音的汉话哀告:“小的…小的有眼无珠!不识天兵神威!冒犯了虎驾!求…求各位太尉开恩!饶…饶小的一条狗命!小的愿做牛做马…”涕泪横流,全无半点千夫长的体面。
  梁兴目光扫过堂下,落在那些同样瑟瑟发抖的汉儿俘虏身上,缓缓开口:“刘来孙,你负隅顽抗,杀伤我士卒,本难轻饶。”
  刘来孙一听,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
  梁兴话锋一转:“然,我忠义军乃岳相公麾下王师!奉大宋圣天子诏命,北伐中原,拯民水火!岳相公时时训导我等,用兵首在仁义,不得妄杀!”
  他站起身,走到堂下,目光锐利如电,扫过每一个俘虏惊惶的脸:“尔等之中,无论汉儿,渤海,皆与金虏有异!同文同种,血脉相连!岂忍自相屠戮?今日放尔等生路,实乃昭示王师好生之德!尔等归去,当将此意,遍传大河以北!告诉北地父老,王师已至!汉家旌旗,终将再立!”
  堂下俘虏,无论是绝望的刘来孙,还是那些本以为必死的汉儿、渤海士卒,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梁兴。
  赵云适时地踏前一步,指着梁兴,声音洪亮:“尔等可知他是谁?当年太行山上,一杆铁枪挑翻金贼大将耶律马五,杀得金虏闻风丧胆的‘梁小哥’!便是今日尔等眼前这位梁统制!”
  “梁小哥?”
  “是…是太行山的梁小哥?”
  俘虏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刘来孙更是浑身剧震,看向梁兴的眼神充满了骇然!梁小哥的威名,在北方抗金义士和底层金军中,那可是如雷贯耳!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位!
  “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刘来孙再次重重叩首,这次声音里除了恐惧,竟还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敬畏。其他俘虏也纷纷跟着叩头,口中胡乱喊着
  “谢太尉不杀之恩!”
  “谢梁小哥!”
  梁兴不再多言,亲自走到刘来孙面前,拔出腰间短匕。寒光一闪,捆缚刘来孙的粗绳应声而断!董荣、赵云等人也上前,亲手为其他俘虏解绑。
  “去吧。”梁兴挥挥手:“尔等好自为之。”
  刘来孙等人恍如梦中,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走出县衙大门。
  两日后。垣曲县城头,金国的狼旗已化为灰烬。一面面崭新的宋字赤旗在料峭的春风中傲然招展。
  城门口、街市口,张贴着盖有“忠义军统制梁”印信的安民榜文,墨迹未干。榜文旁,还有缴获的金国告示被撕得粉碎,踩在泥泞里。
  城中被金人欺压已久的百姓,脸上带着惊疑、试探,最终化为狂喜,纷纷涌向县衙前领取忠义军分发的少许粮米,听着军士宣讲王师北伐、岳相公大捷的消息。
  一些青壮被组织起来,手持简陋的棍棒刀枪,在忠义军老卒带领下,开始沿着城墙巡逻。
  梁兴站在西门城楼上,望着城外蜿蜒东去、通往孟州王屋县的官道。那里山势渐起,云雾缭绕。
  董荣按着刀柄,走到他身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大哥,垣曲这窝囊废收拾利索了。王屋县那头,听说金狗的孟州兵可有点硬茬子。”
  牛显扛着他那把血迹未干的厚背刀,瓮声道:“硬茬子才好!正好给俺的刀开开光!”
  赵云抚摸着冰冷的城砖,目光投向东北方更辽阔的天地,那里是河东腹地,是太行群峰,声音清越而坚定:“过了王屋县,便是河东心腹!金狗后方,该着火了!”
  梁兴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东方云雾升腾的群山:
  “传令!整军!兵发王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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