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洛阳光复
作者:信陵君魏无忌
帐下,统领苏坚、第一将正将张应、第二将正将韩清、第三将正将焦元等将领肃立。
“金虏援兵新至,气焰正盛,虚实未明。”郝晸声音沉稳,手指点向沙盘上洛阳城,“我军立足未稳,不可轻动。须再探敌情,谋定后动!”
众将颔首。正议间,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斥候滚鞍下马,冲入大帐:“报——!东北方向烟尘大起!金军骑兵数千,正向我大营疾驰而来!”
帐内气氛瞬间绷紧。苏坚霍然出列,抱拳道:“郝太尉!末将请命,率第一、二、三将前出列阵迎敌!末将必定杀退金狗,扬我国威!请太尉坐镇大营,率四、五将固守根本,以为策应!”
郝晸目光如电,扫过苏坚刚毅的面庞,又看向张应、韩清、焦元等将,见众人皆无异议,当即决断:“好!苏统领,便依你计!切记,金虏骄狂,然洛阳多丘陵,不利驰突。金军若来攻打,必择我营前开阔地!汝可依托地利,挫其锐气!”
“末将遵命!”苏坚轰然应诺,转身疾步出帐,“张应!韩清!焦元!点兵!出营列阵!”
铁骑之间的对冲,即将血染大地!
营门洞开,岳家军精锐鱼贯而出。苏坚亲统焦元第三将步卒居中,迅速依托一处平缓坡地列成坚实步阵。长枪如林斜指前方,神臂弓、克敌弓手引弦待发,盾牌层层叠叠,在晨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张应率第一将精骑居左翼,韩清率第二将精骑居右翼,如同两把蓄势待发的利刃。
与此同时,洛阳城中,徒单定哥正对李成颐指气使:“步兵如何上得了阵?徒增累赘!传令!步兵全部留守!命乌古论合喜、女奚烈浦阿二猛安,率本部一千五百重骑为前锋!其余轻骑助威后随!出城!踏平南蛮营寨!”他大手一挥,仿佛胜券在握。
沉重的城门轰然开启。乌古论合喜与女奚烈浦阿,皆是徒单定哥麾下最剽悍的女真猛安,全身披挂重甲,手持狼牙巨棒,眼神凶悍如狼。二人率一千五百名最精锐的女真铁骑,如同一股裹挟着死亡气息的钢铁洪流,率先涌出城门。
其后,是数千名装备简陋、士气低落的契丹、奚、渤海等族轻骑兵,勉强跟随。大队金骑卷起漫天烟尘,直扑岳家军营地。
两军迅速接近。金军果然如郝晸所料,选择了岳家军大营前方那片最为开阔的平地作为战扬。乌古论合喜与女奚烈浦阿遥望见严阵以待的宋军,非但不惧,反而发出嗜血的咆哮,催动战马,开始加速!
重甲骑兵冲锋的威势极其骇人,沉重的马蹄踏得大地隆隆作响,如同闷雷滚过原野。
苏坚立马阵中,目光冷静如冰。他沉声对左右传令兵道:“传令张应、韩清!金贼奔波数十里而来,马力已疲!待其逼近半里之内,听我中军鼓号,左右翼齐出!务必一击破敌!”
“得令!”
金军铁骑越来越近!前排女真重骑狰狞的面孔、狼牙棒上的倒刺都清晰可见!那股惨烈的血腥气和狂暴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擂鼓!”苏坚猛地拔出佩剑,向前狠狠一挥!
“咚!咚!咚!咚!”中军阵中,震天动地的战鼓猛然炸响!如同惊雷撕裂长空!
“杀金狗!复河山!”早已蓄势待发的岳家军将士爆发出震天怒吼!
“放箭!”焦元在步阵中厉声嘶吼!
嗡——!嗡——!
第三将步卒阵中,数百张强弓劲弩同时发射!一片密集的箭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死亡的乌云,瞬间覆盖了冲锋的金军前锋!
噗!噗!噗!
利刃入肉声、战马悲嘶声、骑士惨叫声骤然响起!
就在金军冲锋势头为之一滞的瞬间!
“大宋儿郎!随我破敌!”左翼,张应一声虎吼,长枪前指!
“杀!”右翼,韩清刀出如龙,寒光乍现!
两股岳家军精骑,如同两道决堤的钢铁洪流,从左右两翼,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入了因箭雨而稍显混乱的金军骑兵阵列侧翼!
张应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毒龙,直刺一名挥棒砸来的女真谋克。那谋克力大棒沉,硬磕开张应的枪尖,狞笑着反手横扫!张应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铁蹄狠狠踹在对方马颈上!
敌马惨嘶踉跄,张应长枪顺势回旋,闪电般自下而上,噗嗤一声刺入对方肋下甲胄缝隙!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
张应毫不停留,抽枪再刺,将另一名试图偷袭的金兵挑落马下!他身后的骑兵如臂使指,三人一组,远则弩箭攒射,近则长枪突刺马刀劈砍,专攻敌骑甲胄薄弱处和战马要害,瞬间将左翼金军冲得七零八落!
韩清更是勇猛绝伦!他盯上了金军右翼指挥官女奚烈浦阿!两人都是使刀的好手。韩清刀光如匹练,招招抢攻,势大力沉!女奚烈浦阿狼牙棒势猛,却失之灵动。
两马交错间,韩清一个镫里藏身,险险避过横扫的狼牙棒,手中钢刀顺势贴着棒杆削向对方手腕!女奚烈浦阿大惊撤手,狼牙棒险些脱手!韩清得势不饶人,刀光再闪,直取对方咽喉!
女奚烈浦阿拼命后仰,刀锋擦着护颈铁片掠过,火星四溅!然而韩清第三刀更快!借着战马回旋之力,一刀狠狠劈在对方肩颈连接处!厚重的肩甲被劈开,血光迸现!
女奚烈浦阿惨嚎一声,栽落马下,旋即被汹涌的铁蹄淹没!主将阵亡,右翼金骑瞬间大乱!
焦元指挥的步兵并未闲着。当金军轻骑试图绕过两翼,冲击中央步阵时,迎接他们的是更密集的箭雨和如林的长枪!“刺!”焦元怒吼。前排长枪手将丈余麻扎大枪尾部死死抵地,枪尖斜指,形成一片死亡丛林!轻骑撞上枪林,人仰马翻!
后排弓弩手持续抛射,压制后续敌骑。更有悍卒手持大斧、麻扎刀,专砍马腿!
一名老卒,满脸风霜,眼神却凶悍如狼,他矮身躲过劈来的弯刀,手中麻扎刀狠狠砍在一匹冲来战马的前腿上!战马惨嘶跪倒,马背上的金兵被惯性甩出,还没落地就被几杆长枪捅穿!
仅仅一个回合的猛烈对冲!
乌古论合喜在左翼试图稳住阵脚,却被张应部下一名悍勇队将用钩镰枪钩住马腿,战马悲鸣栽倒,瞬间被乱刀分尸!
两员主将接连阵亡!核心的一千五百女真重骑,在岳家军步骑默契配合的致命打击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瓷器,顷刻间土崩瓦解!残存的骑士惊恐万状,拨马便逃!
他们的溃败,如同瘟疫般传染了后面本就战意低落的轻骑兵部队。
“败了!败了!”
“猛安死了!快跑啊!”惊恐的呼喊响成一片。数千轻骑瞬间炸营,根本无心恋战,掉头就跑!败退的金骑自相冲撞、践踏,混乱不堪,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了追杀的岳家军骑兵!
“全军!追击!勿使一骑走脱!”苏坚见机极快,长剑前指,声震四野!
“杀!”张应、韩清杀得性起,率部如同猛虎下山,衔尾追杀!岳家军骑兵纵马驰骋,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溃逃的金兵,刀锋过处,人头滚滚!溃逃的金兵鬼哭狼嚎,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将兵刃、旗帜、甚至盔甲丢弃一地,只为逃得更快!原野上尸横遍野,血流漂杵,扬面惨烈无比。
岳家军铁骑一路追杀,直至洛阳城东北仅四宋里处。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韩清勒住战马,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对并骑而来的张应道:“张兄!天色已暮,马军利于野战,攻坚非所长。不如且在此扎营休整,速遣人报与郝太尉,催发步军前来!待步军一到,你我合力,乘胜攻城!定教金贼插翅难飞!”
张应看着近在咫尺、城头已亮起火把的洛阳城,又望了望身后疲惫却士气高昂的将士,重重点头:“韩兄所言极是!传令!就地扎营!严密监视洛阳动向!速报郝太尉!”
洛阳城中,早已乱成一锅粥。徒单定哥和李成在城头目睹了自家“精锐”铁骑被摧枯拉朽般击溃的全过程,吓得面无人色。败兵尚未逃回,恐怖的溃败消息已传遍全城。
“废物!都是废物!”徒单定哥又惊又怒,一脚踹翻了案几,对着李成吼道,“还守个屁!岳南蛮转眼即至!快!快收拾金银细软!趁夜出城!往北!去河北!”
李成心中一片冰凉,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早知如此,立刻应道:“大驸马英明!下官这就去安排!”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跟着这大驸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甚至连败兵都懒得等,匆忙点起各自亲信和能带走的财物,在夜色掩护下,仓惶打开城北的安喜门和徽安门,如同丧家之犬般向北逃窜。
他们刚走不久,乌古论合喜和女奚烈浦阿的残部以及大批溃散的轻骑才狼狈逃回城下,却发现城门紧闭,主将早已不知所踪!
绝望的哭喊声响彻城下。守城的老弱金兵见主将已逃,也彻底丧失了斗志,纷纷打开北门,加入溃逃的洪流。偌大的洛阳城,一夜之间,几乎成了空城。
郝晸与苏坚接到张应、韩清的急报,当机立断,留下少量兵马守卫大营辎重,亲率第三、四、五将步卒主力,连夜急行军,于次日黎明前赶至洛阳城东四里处,与张应、韩清会合。
清晨,薄雾笼罩着残破的洛阳城。郝晸、苏坚、张应、韩清、焦元等将立马阵前。探马回报:金军主将已逃,北门洞开,溃兵四散,城内守军所剩无几!
“天佑大宋!光复洛阳,就在今日!”郝晸精神大振,拔剑高呼,“苏统领,你率焦元第三将自南城长夏门入!张应、韩清,随我自东城建春门入!肃清残敌,安抚百姓!不得扰民!”
“遵命!”众将轰然应诺。
岳家军兵分两路,如同两股铁流,迅速开进洛阳城。建春门、长夏门几乎未遇抵抗,守门的零星金兵早已逃散。
当岳家军那熟悉的赤红旗帜飘扬在残破的城楼上时,躲藏在家中的少数洛阳百姓,悄悄推开窗缝,看着这支衣甲染血却军纪严整的王师,眼中先是惊疑,继而渐渐涌出难以言喻的激动泪光——西京洛阳,沦陷多年,终于重见汉家旌旗!
城内肃清工作异常顺利。金军主力溃散,主将逃亡,留下的少数散兵游勇或降或逃,很快被肃清。
郝晸登上原河南府衙的高台,眺望着这座饱经沧桑终于光复的千年古都,胸中豪情激荡。他转身对诸将道:“洛阳已复,王太尉所托重任已成!按原定方略,苏统领!”
“末将在!”苏坚抱拳。
“命你率第五将精锐,留守洛阳!整饬城防,安抚流民,严防金虏反扑!此城扼守要冲,万不可有失!”
“末将苏坚,誓与洛阳共存亡!”苏坚声如金石。
“张应、韩清、焦元!”
“末将在!”三将齐声应道。
“随我率其余四将人马,即刻拔营,返回新郑县大营,向王贵太尉报捷缴令!”
“得令!”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洛阳城头那面崭新的“岳”字大旗上。岳家军将士们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西路军,这支北伐的利剑,以雷霆之势连克郑州、洛阳,圆满完成了战略任务,为下一步直捣汴梁,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而仓惶北逃的李成和徒单定哥,他们的命运,已如这早春洛阳城外的枯草,在岳家军铁蹄掀起的狂飙中,飘零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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