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西奥多番外6

  “我懂，”艾文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反而安慰起他来，“不管是斯莱特林还是家里，大概都不希望你这个纯血少爷和我做朋友吧？”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谈论天气，“麻瓜世界也一样，总有家长不想孩子接触‘差生’、‘坏孩子’或者‘原生家庭不好的’。”
  “但这影响不了我们的友谊，对吧？”少年眼中盛满细碎的星光，如同揉碎的银河，“我们可以偷偷见面，一起熬到长大——那时候，就能光明正大地选择朋友了。”
  他声音轻快却笃定，“只要你愿意，小朵，我永远不会放弃你。”
  “所以，不要因为这个理由疏远我好吗？你是我珍视的朋友。”
  胸腔里鼓噪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他几乎怀疑艾文能听见这擂鼓般的喧嚣。少年温热的掌心还贴着他的脸颊，那双盛着星光的眸子近在咫尺，睫毛投下的温柔阴影几乎令他窒息。
  覆在艾文手背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随即又像被滚烫的烙铁灼伤般猛地松开——他怕下一秒，自己就会将这手虔诚地捧至唇边，烙下一个无法自控的吻。
  “你……”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你不明白……”
  属于斯莱特林终年不散的阴冷仿佛顺着骨髓爬上来。
  他想说纯血家族之间的倾轧比艾文想象的更肮脏，想说诺特庄园的书房里藏着多少封写给食死徒的密信，想说那些在宵禁后独自熬制的吐真剂和遗忘药水——但所有话语都在舌尖凝结成冰。
  他怎么能用这些黑暗玷污眼前这个在星光下闪闪发亮的人？
  艾文突然踮起脚尖。这个动作让西奥多呼吸停滞——少年带着柑橘气息的吐息拂过他紧抿的唇缝，鼻尖几乎相触。
  他看见艾文瞳孔里自己骤然收缩的倒影，像只被烛光钉住翅膀的夜蛾。
  “看，我们明明一样高了！”艾文忽然绽开笑容，调皮地比划着两人几近平齐的发顶线，“什么斯莱特林格兰芬多，现在嘛，咱们都是天文塔上的霍格沃茨！”
  他变魔术般从袖口抖出两颗熟悉的柠檬雪宝糖，糖纸在星光下泛着蜜色光泽，“要尝尝叛逆的滋味吗？诺特先生？”
  他盯着那颗递到唇边的糖果。柠檬的酸甜气息混着艾文指尖的温度，像一记直击心脏的昏昏倒地。他鬼使神差地低头，用牙齿轻轻咬住糖块。
  舌尖尝到的分明是糖霜的甜，却让眼眶泛起苦涩的潮意——这太超过了。艾文永远不知道这样亲昵的投喂对压抑着爱意的他意味着什么。
  “好吃吗？”艾文期待地眨着眼，自己也含住另一颗糖。西奥多看着他腮帮鼓起的小包，突然想起地牢里豢养的那只嗅嗅，偷到金币时也是这样满足地眯起眼睛。
  “太甜了。”他偏过头咳嗽一声，喉结却诚实地滚动着咽下融化的糖浆。围巾下的锁骨在发烫，那里藏着艾文去年送的海豚吊坠，此刻蓝宝石正贴着心口发烫。
  夜风卷着羊皮纸哗啦作响，艾文手忙脚乱地去按星象图。西奥多下意识挥动魔杖，飘飞的纸张立刻温顺地落回石台。
  他修长的手指抚平卷边，指节擦过艾文冻得发红的指尖——两人同时瑟缩了一下。
  “你的手……”他皱眉，不由分说地抓过艾文的手腕。少年指腹有练习魔咒留下的薄茧，此刻却冰凉得像禁湖的雪。他本能地拢起手掌包裹住那双手，低头呵出一口温热的白气。
  龙血墨水的气味，温室泥土的芬芳，还有艾文袖口若有若无的柑橘香...所有气息都在呼吸间灼烧着理智。
  “西奥多？”艾文疑惑的呼唤让他如梦初醒。
  他猛地松开手，却看见少年反手抓住他的袖口：“等等！你手上有伤？”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掌心被星象仪边缘划出的血痕——方才握得太紧，黄铜齿轮在皮肤上刻出月牙状的伤口。艾文的眉头立刻拧成结，变出块绣着狮子图案的手帕按在伤口上：“怎么总是这样？上次魔药课烫伤也不说。”
  他僵立原地。
  艾文低头专注地为他包扎，柔软的发丝不经意垂落在他腕间肌肤上，带来鸦羽划过般的轻痒，他甚至能清晰数清少年因专注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一股近乎狂暴的危险冲动在血管里奔突咆哮——他想用这染血的手掌捧住这张脸，狠狠咬上那瓣沾着糖蜜、看起来无比诱人的下唇，想将人死死抵在冰冷的石柱上亲吻：“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发疯？！”
  但最终他只是抽回手，将染血的手帕叠好收进内袋：“谢谢。”袍角擦过艾文的膝盖，他退到三步之外的安全距离，用变形术把石台变成观测支架。黄铜望远镜在星光下泛着冷光，就像他竭力维持的平静假象。
  “仙女座的魔力余迹，会在凌晨两点达到峰值。”他背对着艾文，佯装专注地调试着望远镜目镜，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颤，“若要观测它对魔法阵的共鸣效应，最好同时记录下木卫二与……”
  自以为关系修复如初的艾文毫无所察，已经兴奋地凑到另一架望远镜前，依照他修正的坐标开始调整角度。
  他没有再去看星图，他的目光落在艾文被光球照亮的侧脸上。少年微微眯起眼，专注地凝视着天文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因为发现目标而满足地翘起。
  他就这样立在艾文身后一步之遥的沉沉阴影里。
  头顶，是亘古流转、冰冷璀璨的浩瀚星河；脚下，是沉睡于夜色中的千年城堡。
  而在他荒芜而寂静的世界里，此刻，唯有眼前这道在星光下显得如此纯粹而美好的身影。
  风声似乎都变得温柔，只为了不惊扰这偷来的、短暂共处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