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西奥多番外5

  这里是他最常来的地方之一，远离人群的喧嚣，头顶是无垠的、缀满钻石般星辰的墨蓝天幕，能让他纷乱的心绪获得片刻的安宁。
  他裹紧了斯莱特林的墨绿色围巾，靠在一根冰冷的石柱上，手中拿着一个便携式的黄铜星象仪，正对着北方的天空校准着星辰的位置。
  清冽寒气吸入肺腑，带来一丝自虐般的清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打破了塔顶的宁静。他不动声色地将身体更深地藏进石柱的阴影里。
  果然，艾文·莱瑟特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怀里抱着一大卷羊皮纸和几本厚书，鼻尖冻得通红，发梢似乎还沾着夜露。
  “梅林的胡子！总算上来了！”艾文把东西一股脑儿放在旁边的石台上，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显然没注意到阴影里的他，自顾自地展开星象图，又翻开了《高级天文学》和《星相占卜与魔法阵关联》，嘴里还念念有词：“明天就要交作业，给搞忘了……不对，辛尼斯塔教授说的是仙女座流星雨的余迹……啊，这里光线太暗了……”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着，羽毛笔掉在地上，羊皮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焦急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指尖笨拙地试图按住翻飞的纸张，看着他懊恼地抓了抓自己凌乱的黑发。
  一种奇异的柔软情绪，像月光下的藤蔓，悄然爬满了他冰冷的心房。
  就在艾文快要被自己的混乱打败时，一道柔和的、稳定的光晕在他摊开的星象图上方亮起。艾文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这才发现阴影里的他。
  “西奥多？！”艾文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快帮帮我，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光源，还有……”他指着星象图上几个复杂的标记，“这几个星位对应的具体坐标，我好像记混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阴影中走出。他挥动魔杖，一个更明亮、更稳定的光球悬浮在艾文头顶上方，驱散了周围的黑暗。然后，他走到艾文身边，微微倾身，看向那张摊开的星象图。
  他靠得很近，近到能清晰地闻到艾文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柑橘香和某种清爽草叶（大概是刚从温室出来）的气息。
  “这里，”他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塔顶响起，他的手指点在星图的一个角落，指尖离艾文按在纸上的手只有几英寸的距离，“是飞马座的鼻尖，不是仙女座的起点。观测余迹的坐标偏移了15度角。”
  他拿起艾文的羽毛笔，在羊皮纸的边缘空白处，流畅地写下几个精确的坐标数字，笔迹锐利而优雅。
  艾文凑得更近了些，几乎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专注地看着他写下的数字和简略的星图修正。
  “哦！原来是这样！太感谢你了西奥多！”他恍然大悟，脸上绽放出纯粹的喜悦光芒，像夜空中骤然亮起的星辰，“没有你，我今晚肯定要在这里冻僵了也搞不定！”
  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艾文的体温与鲜活气息如此近距离地包裹着他，带着毫无戒备的信任与依赖。
  他能清晰地看到艾文耳后细小的绒毛，看到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那股清爽的草叶气息混合着少年特有的活力，强势地入侵了他冰冷的、秩序井然的世界。
  胸腔里，心跳沉重得像在擂鼓，有一种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将他揽入怀中的冲动。但他只是更紧地攥住了手中的黄铜星象仪，冰冷的棱角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清醒。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投向浩瀚的星空，声音维持着一贯的平淡：“没什么。下次记得带个发光咒。”
  他退开一小步，拉开了那令人心悸的距离，将自己重新置于一个安全的观察位置。
  正当他打算离开时，却意想不到的被少年拉住了手腕。
  “西奥多，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你了……”艾文的脸上满是纠结，“我觉得，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没有表露出半分。
  “没有啊，只是最近学业有点忙，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然而少年有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这样的谎言显然无法说服他。
  艾文突然带着几分强势的掰过他的脸，温热的掌心让他的脸颊变得温暖起来。
  没有想到少年会这么做，但是他完全没想着挣脱，只是一瞬间，就陷入了少年那片如星辰般美丽的双眸里。
  “看着我的眼睛，你说认真的？”
  “我……”
  他没法在这双眼睛面前说谎，只能仓惶地移开目光。
  “我们是好朋友，对吧？”艾文真诚的看着他，“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告诉我，沟通才能解决问题。我不想我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疏远了。”
  说着，艾文的脸更凑近了点，直到他的目光再也避无可避，和艾文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亲昵地问他，“告诉我，好不好？小朵。”
  这句小朵瞬间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他双手覆在艾文的手上，企图以此来掩盖自己已经发热的脸颊，艾文的赤忱让他没办法再保持沉默，最终只能给了少年一个理由。
  “因为我是一个斯莱特林，而你是格兰芬多，艾文，我们本来就应该站在对立面。我毕竟是一名纯血，需要考虑得太多了。”听到他这样伤人的话，任何人都会很伤心吧？
  他直视艾文的眼睛，他想要在这双眼里看见什么呢？
  也许是不可置信、伤心、愤怒、失望……只要艾文表露出这些情绪，他就能说服自己远离，不再妄想着靠近，伤人伤己。
  但是并没有。艾文只是愣了愣，露出思索的模样，“原来是这样……”
  “那我们偷偷见面不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