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斯内普番外15

  他……终于要死了吗？

  颈间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带着生命急速流逝的黏腻感和腥气。

  纳吉尼的剧毒迅速顺着血管蔓延至僵直的四肢百骸，啃噬着每一根神经，带来焚烧般的剧痛。

  然而，在这极致的生理痛苦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喜悦?却如同破冰的洪流，猛烈地冲刷着他濒临枯竭的灵魂。

  ?终于……?

  ?终于可以去见他了！?

  十七年零八个月又二十五天。

  六千四百七十三个日夜。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地狱的业火中煎熬，在无边的悔恨与思念里溺水。这一刻的解脱，竟比胜利的曙光更让他渴望！

  有人徒劳地用手死死捂住他脖子上撕裂的伤口，试图阻挡那汹涌的生命之泉。

  是那些被他保护的孩子们……赫敏.格兰杰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仿佛从遥远的水底传来。

  还有……哈利.波特。

  莉莉的孩子。

  除了艾文之外，他亏欠最深的人。

  他艰难地抬起沉重如铅的手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地抓住了哈利沾满血污的手腕。干裂的嘴唇费力地翕动着，发出破碎嘶哑的气音：

  “对……对不……起……”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沉重无比。他已经错过了对一个人说尽所有“对不起”的机会，他不能再错过第二个。

  “别说话了，教授！求您别说话了！” 哈利的声音带着哭腔。

  从十一岁踏入霍格沃茨开始，他见过这位魔药学教授无数次，永远是那身翻涌的黑袍，永远是不近人情的刻薄，永远是冰冷如铁的面具，从未见过一丝笑容。

  他是那么强大，那么深不可测，像一座难以逾越的冰山。然而此刻，他是那么的脆弱，他们都如此清楚这位伟大的教授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了。

  “我……求你，求你，将我的骨灰……洒在他旁边……”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用尽生命最后力气发出的、如此卑微又如此深情的请求。哈利的眼眶瞬间红透，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

  他知道那个“他”是谁，尽管自己的教父是如此恨斯内普，但他此时此刻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不知道上一辈之间发生了什么爱恨情仇，但他很清楚，那个叫艾文的人，是斯内普教授和教父心中永远的痛。

  他和邓布利多在悬崖边的湖里找到了已经变成了阴尸的雷古勒斯，在他的怀里，死死抱着一具早已经变成了白骨的尸体，那就是艾文的尸骨。

  他从未见过教父那么痛苦的嘶吼，也从未见过斯内普教授那般失魂落魄。

  后来，艾文的尸骨还是和雷古勒斯一起，埋在布拉克家族的老宅，因为教父说斯内普教授不配见他，

  而教授也听了这句话，他没有反驳，只是仿佛那一瞬间从他体内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再后来……教父也死了，他将他埋在了雷古勒斯和艾文身边，而现在……斯内普教授也要离开他了。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他扯了扯嘴角，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那一直死死咬着的气，终于散了。

  他艰难地移开手，颤抖着按在自己胸口——黑袍之下，紧贴心口的位置，藏着他与那个少年唯一的合照……

  …………

  冰冷的玻璃相框紧贴着同样冰冷的皮肤，却是他灵魂深处唯一的热源。

  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抽离，沉入一片温暖而模糊的光晕里。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幻象如此清晰，仿佛昨日重现。

  泛黄的时光碎片温柔地包裹了他。

  他又回到了霍格沃茨的黑湖边。

  阳光正好，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跳跃的金色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湖水的清新气息。他甚至能真切地感受到，少年紧紧拉着他的手奔跑时，那掌心传来的、柔软而炽热的温度。

  “奥洛斯玫瑰？” 幻境中，少年清亮的声音带着惊喜，漂亮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好奇地凑近，“你……你是要去送给谁的呀？”

  这一次，他用尽全力挣脱了所有枷锁，用尽灵魂的力量操控着这具即将消亡的躯壳所能做出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动作——

  他猛地伸出双臂，将那个日思夜想、贯穿了他整个生命的光源，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真实的触感让他浑身战栗。

  “是你……”

  “是……你……”

  “从……从始至终……都是你……” 他把脸深深埋进少年柔软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那独属于阳光的气息，声音哽咽破碎，带着十七年积攒的所有思念与绝望。

  “诶？”少年原本的怒气早已经烟消云散，有些不解和无措，但最终回应了他的拥抱，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他的脊背，“你怎么啦？西弗，谁欺负你了，我去给你报仇！”

  这熟悉的、带着保护欲的关切，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苦苦支撑的堤坝。

  积蓄了半生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汹涌的江河决堤而出。

  他像一个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受尽委屈的孩子，无助地靠在少年单薄却无比可靠的肩头，泣不成声。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冰冷……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我……不要……玫瑰……”

  “我只要向日葵，只要你……”

  “我……喜欢你……”

  “艾文……”

  “真的……喜欢你……全世界只喜欢你，最喜欢你！”

  “真的吗？西弗？！” 少年的声音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像被点燃的烟花般绚烂，“你真的喜欢我？！”

  “真的……” 他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将这迟到了整个生命历程的爱语刻入灵魂深处，“从……始至终……从未改变……”

  ?“Always……”?

  少年笑了。

  那不是相机定格的灿烂，而是超越了所有阳光总和、足以照亮最深黑暗的明媚笑容。纯粹、温暖、毫无保留，如同最璀璨的星辰在他眼前绽放。

  而他那深埋心底、早已被痛苦和悔恨冻结的爱恋，也终于在生命的尽头，得到了这梦寐以求的回应。

  “我也是哦，西弗，我也喜欢你，超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