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斯内普番外完

  西弗勒斯.斯内普死了。

  嘴角凝固着一抹奇异的、极其?柔和?的笑意，如同沉入了一个永不醒来的美梦。

  那双深邃的、总是蕴含太多秘密与痛苦的黑眸，固执地睁着，不愿合上。眼中的神采如同熄灭的星辰般缓缓消散，最终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蕴含着无尽情意与永恒安宁的空洞。

  但任谁都能看出，那空洞深处，残留着至深的幸福。

  这位拥有梅林二级勋章的魔药大师，邓布利多手中最成功的双面间谍，霍格沃茨任期最短的校长，几乎燃烧了半生与伏地魔抗争的无名英雄，他死后所流淌出的银蓝色记忆，如同最珍贵的遗物，被小心翼翼地引入了小小的水晶瓶。

  或许在战争彻底胜利后，人们会为他在英雄的殿堂里竖立起一座冰冷的丰碑，记录下他那惊心动魄的功绩与牺牲。

  他拥有了如此之多冰冷而辉煌的成就，却唯独……从未能真正拥有过那份炽热的、活生生的爱。

  …………

  通过冥想盆看完他的记忆，哈利才能够明白为什么斯内普临死前会对着他说对不起。

  他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满身的伤痕，明白他为什么从来没有笑容。

  他看着他每天都小心翼翼的抚摸那张照片；看着他痛苦地阅读一封又一封少年写给他的信件；看着他将少年送的礼物珍藏生怕弄脏；看着他将那株干枯的向日葵制成了永生花；看着他只有服用生死水才能进行短暂的睡眠……

  看到了他……无数次在不自觉间，在羊皮纸的边角、在魔药配方簿的空白、甚至在自己批改过的学生论文背面……写满了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如同最虔诚也最绝望的祷文——

  ?艾文.莱瑟特。

  每个人青春年少时都会犯下错误，譬如自己父亲一行人对他的霸凌，譬如他对那个少年的伤害，譬如他最初加入食死徒只是为了有资格给少年买一束玫瑰。

  有些人人到中年回忆曾经犯下错误的往事，能够释然的笑笑，说一声，“那个时候我们都年轻嘛。”

  然后就此释然，继续新的生活。

  有些人……却再也没有释然的机会了。

  在这个战争里……太多太多这样的人了……

  哈利拭去脸上冰凉的泪痕，他会记住所有人。

  记住他们的故事。

  记住他们的牺牲。

  记住他们的……遗憾。

  他会带来最后的胜利，为他们所有人。

  …………

  战争胜利了。

  欢呼的浪潮席卷了满目疮痍的霍格沃茨，如同十七年前那个夜晚的重演。哈利站在喧嚣的中心，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苍凉。

  他失去了太多——亲人、师长、朋友……用鲜血铺就的道路尽头，是迟来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光明。抬头望向劫后余生的蔚蓝天空，只觉得恍如隔世。

  胜利的喜悦洗刷不了曾经发生过的悲剧。

  人们各有遗憾。

  他回到了布莱克老宅的墓地，庄园后的公园里，已经摆放了三座整整齐齐的墓碑。

  哈利能理解斯内普教授最后的选择——他不想连死亡，都被这道无形的壁垒隔开。

  于是他遵照遗愿，没有替立碑，斯内普教授那样骄傲又自我厌弃的人，想必也不屑于与墓碑为伍。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朴素的骨灰盒打开，任由里面细腻的灰白色粉末，在萧瑟的秋风中扬起，如同轻盈的叹息，无声地飘洒在艾文·莱瑟特的墓前。

  它们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最终沉寂，归于尘土。

  一束新鲜采摘的、生机勃勃的向日葵，被他郑重地摆放在艾文的墓碑脚下。金灿灿的花盘倔强地昂首，仿佛在努力承接天空洒下的、最后的余晖。

  清风拂过，硕大的花瓣随之轻轻颤抖，如同无声的回应。

  看啊，向日葵哪怕失去了生命，也如此渴望太阳。

  哈利在墓碑面前，陪着教父说了很久的话。他的教父，那么英俊，那么潇洒，那么富有魅力，在面对那个少年时，终究也只是个陷入恋爱的毛头小子。

  当教父还活着的时候，哈利常常看见他悔恨的模样，只有在喝醉了，他才会对自己透露那个少年的只言片语。

  “我真是个迟钝的笨蛋。”他苦笑，“当我和他对着干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他了，但是直到我真正意识到这一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就已经永远失去他了。”

  “斯莱特林的人都是胆小鬼，格兰芬多的人都是笨蛋。”

  每当想起这些往事，他都会忍不住对教父吐槽，“我也是格兰芬多，但我可不是笨蛋。”

  但是当他面对斯内普时，似乎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纵使斯内普教授在魔药、在间谍术、甚至在保护他性命上倾囊相授，哈利却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那个男人的心，早已在十七年前的那个冬天就已冰封、死去，除了那个名叫艾文·莱瑟特的少年，从未有人……真正走进过那片冻结的荒原。

  夕阳的余晖将墓碑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连接着生死的界限。

  哈利身上单薄的风衣下摆，在渐凉的晚风中寂寥地舞动，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撒落着灰烬的土地，目光扫过那三座沉默的墓碑，最终转身离去。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一生，如同一株固执的向日葵。

  终其一生，沉默地、卑微地、绝望地倾慕着属于自己的那缕独一无二的阳光，

  却从未真正意识到，那阳光曾如何温柔地、执着地、毫无保留地偏爱着他。

  当他终于迟钝地领悟到这份爱的存在时，

  太阳……早已陨落。

  而失去了光源的向日葵，

  亦早已在漫长的黑暗与等待中，凋零了所有生机，枯萎了所有脉络，

  只能……走向注定的、永恒的寂灭。

  性格如他般倔强的人啊，

  总是固执、冷硬、难以低头。

  唯有在永远失去挚爱的那一刻，

  才会痛彻心扉地明白，

  那被自己亲手碾碎、葬送的，

  是比生命本身……还要珍贵亿万倍的无价之宝。

  终究是……

  ?失去所爱?。

  （注：天总是会亮的，没有太阳也会。

  但对于向日葵来说，太阳就是它的一切，所以失去太阳，它也会失去生命，愿大家都能更爱自己，哪怕是在下雨天也要茁壮成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