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她开始替代我了

  “苏老师，请看这边——”
  “苏老师，新片杀青在即，您有没有新的合作计划？”
  “苏老师，对于李瑾玥成立导演工作室，有没有什么祝福要送？”
  镁光灯闪得刺眼，话筒如同密密麻麻的枪口，从四面八方递了过来，苏孝宁站在摄影棚布景墙前，身后是一张张海报和等待收工的工作人员，他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原本只是应宣传方要求录一个短片感谢词，却没想到媒体借机安排了群访。
  助理小程试图打圆场，“我们苏老师今天只是短暂出镜，不接受临时采访……”
  但没人理会。
  而第一个投出钩子的记者，面带无害笑意，声音却格外尖利：“苏老师，您怎么看网上传言，说李瑾玥签下的新人林婉初气质神似您过去的恋人？”
  “她这是在用作品和角色替代您，还是说——早就打算清除您在她事业中的痕迹了？”
  这句话一落地，其他记者纷纷附和，提问如潮：
  “您是否认为自己被‘模仿’反噬？”
  “李瑾玥是否想彻底与您切割？”
  “您看到她与新人并肩走上红毯的时候，有没有一点遗憾或愤怒？”
  苏孝宁脸色没有变，唇线紧绷，目光冷冽。
  可心脏，却仿佛突然被什么尖锐的钝物抵住——不是刺穿，却令人喘不过气。
  他当然看到了那个画面。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休息室，原本只是想随手翻翻新闻打发等待，却在热搜榜第一条，看见她和那个叫林婉初的女孩一起亮相。
  灯光打在她肩上，她略微偏头对那女孩说了句什么，神情安静，眼神专注。
  与他印象里那个拍戏时一边背词一边挠头的李瑾玥，几乎判若两人。
  可那一瞬，他却几乎恍惚，以为那才是最初的她。
  不是因为模样，而是因为那女孩的某些神态——拘谨、纯粹，带着一种未经雕饰的笨拙温柔。
  他没法接受那是“别人”。
  哪怕那“别人”是她亲手捧起的。
  哪怕她现在，已经不屑与他说一句话。
  另一位男记者话音冷不防地插进来：“苏老师，如果说您早已经放下她，又为何在采访中频频情绪失控？难道……她还活在您心里？”
  这一句“活在您心里”，仿佛什么机关被猛然触发。
  苏孝宁嗤笑了一声，嘴角带着明显的讽刺，抬眸看向那记者，“她擅长的，从来就只有‘扮演’。”
  全场霎时寂静。
  空气仿佛被凝固，连快门声都短暂停滞了半秒。
  那句话说得太轻，太冷，太干脆，甚至不带一丝起伏情绪，却仿佛扔下一颗雷，直接在全网引爆。
  身边的助理脸色骤变，来不及阻止，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记者像闻到血的鲨鱼，立刻追加追问：“请问您是指她一直在‘演戏’维持你们的关系？”
  “您是说，她曾经对您的感情，是虚构的？”
  可苏孝宁没有再回答。他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冷到极致的背影，像是将一场轰然哗然的公审，留给了世界。
  舆论爆发是在他走出摄影棚的第二小时。
  微博热搜前三条全被攻陷——
  #苏孝宁冷嘲李瑾玥#、#她擅长的只有扮演#、#苏孝宁情绪失控#
  舆情如山洪泄堤般汹涌。
  李瑾玥的粉丝率先发难：“所以他终于承认，当初说爱的人，只是他的剧本？”
  “你一个一边接戏一边卖感情的，还好意思说别人擅长‘扮演’？”
  而苏孝宁的粉丝则立场摇摆。
  部分人力挺：“情绪本来就是人类正常表达，她搞个替身又搞事业反炒前任，谁受得了？”
  但也有人开始动摇：“说到底，‘再无交集’这句话，是他先说的。现在发疯怪谁？”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喧嚣。
  毕竟过去三年，关于他们的热搜从未真正降温。
  可这一次，当助手小程将一条剪辑视频怯怯地递给他时，他还是怔了一下。
  那是网友制作的对比片段。
  左侧是五年前他与李瑾玥主演的《情书》片花。
  李瑾玥饰演的角色站在雨中，眼神坚定：“我不怕你走，但别骗我你不想留下。”
  右侧是刚刚发布会上，林婉初看着镜头时的神情：“你可以走，但我会记得你来过。”
  语气几乎一模一样。
  连轻颤的语尾，都像复制粘贴。
  评论区一片：“我现在真的分不清，到底谁在模仿谁。”
  更有讽刺意味的是，旧粉挖出了李瑾玥五年前接受访谈时的一句话——
  “我所有的表演训练，都是跟着他一点点学会的。”
  弹幕仿佛一道道刀锋。
  有人说：“她被你教会了如何扮演，现在你却怪她演得太像。”
  还有人冷嘲：“她替代你？你当你是谁啊？”
  苏孝宁没有说话。
  他坐在落地窗前，手机握在手里，屏幕黑暗的倒影里，是他微皱的眉和一闪而过的迷茫。
  ——他不是为了热度才说那句话。
  他是真的，控制不住。
  那一刻，他真的恨极了她的冷静。
  她明知道这件事会引发联想，明知道签下一个“像她”的新人会被解读成“替身”意图，
  可她什么都没解释。
  哪怕只发一句：“没有关系，请勿脑补。”
  哪怕只给粉丝一个“工作室定位”的声明——
  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可她没有。
  她甚至比他更早学会了沉默。
  而他，一向擅长克制，却在镜头前失了控。
  “我像个小丑。”苏孝宁喃喃。
  小程一愣：“哥，你说什么？”
  他没再说。
  但那一瞬，他是真的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活在过去，
  而她早已走到了未来。
  而他，在原地打转，自导自演，误以为她还在舞台上——
  其实早就谢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