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拒绝回应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新的社交消息推送：
  【《她的声音》纪录片后续流出“未曝光片段”，疑似情绪炒作设计】
  【江临洲工作室发声明：“该项目已终止合作，未经授权发布内容将追责”】
  【李瑾玥方暂无回应。】
  他盯着那三个字——暂无回应。
  她又沉默了。
  她还是没站出来说一句话。
  哪怕现在不是剧本，不是营销，不是预设节奏，只是——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退场。
  她还是选择了不说。
  苏孝宁拿起手机，点开和她的聊天记录。
  空白一片。
  他删了她的联系方式，聊天记录也随之清空。
  他忽然又打开语音输入界面，盯着那一栏说话框，手指却停在那里很久。
  然后，他低声喃喃出一句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走到这一步？”
  话说出口，却没按发送。
  他只是看着那句话，默默删掉，退出界面。
  这一场“合作”，到这里彻底结束了。
  他没有宣布，也没有回头。
  只是一个人，在清空一切有关她的文件、对话、邮件、草案的同时，也把那段信任，连根拔除。
  他像是在告别一个人。
  其实更像是在清除另一个版本的自己。
  那个会为她撑起全部风暴的自己。
  那个在镜头外，哪怕没有剧本，也愿意毫无保留对她温柔的自己。
  ——也死了。
  下午三点，苏孝宁所在的公关团队总部会议室，气压低得几乎窒息。
  策划负责人、商务总监、品牌公关、法务……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桌两侧，桌面堆着项目清单和一摞摞待批声明，会议从中午持续到现在，却没人能把气氛“说热”。
  因为，主角没来。
  苏孝宁，彻底断联。
  经纪人梁峻的脸已经黑得不能更黑，手机几乎贴在耳边：“……我说了，他不接电话，微信已读不回，定位关掉，人也没回家！谁能想到他真的删号失联了？！”
  有人低声开口：“昨天他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
  “你们觉得他‘好好的’？”梁峻反问，“他删视频、停通告、断联、还发那条疯子一样的微博，你们还没明白吗？——他不是情绪崩溃，是彻底放弃了！”
  “现在所有合作方都在问他是不是‘人设翻车’，要求澄清声明，他要是再不回应，我们这边就顶不住了！”
  会议室一片死寂。
  这时候，品牌代表提出：“不然联系一下李瑾玥那边？现在媒体把他们打成‘共谋’，要是她能先发个联合声明，说两人并无策划炒作，或许能……”
  “你疯了吗？”梁峻声音压着怒气，“你还想拿她来平这个局？”
  “苏孝宁不是断情，他是连信任都断了。”
  “她要是这时候再出现，那就不是救火——是踩他最后的骨灰。”
  众人噤声。
  然而，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被人“砰”地一声推开。
  一道身影逆光而入。
  所有人一愣。
  那是——李瑾玥。
  她穿着一身深灰风衣，头发束起，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神情平静，却压得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我来找他。”她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梁峻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戒备：“他现在不想见你。”
  “我知道。”她点头，眼里没有争辩，只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倔强。
  “可我还是得来。”
  她的声音不高，但那种“非来不可”的决心，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为了洗白，也不是为了澄清——
  她是为了他。
  梁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拦。
  “他不在公司。”他说，“他去了城东废棚——那个他们第一次合作的片场，关了机，没人跟。”
  “我知道他在哪。”她轻轻说完，转身离开，像来时一样决绝。
  城东老影棚外，风很大。
  李瑾玥下车时，天已经阴了，风吹起地上落叶，刮过她脚边，像是在提醒她——这个地方，她很久没来过了。
  她记得这里。
  记得那年拍夜戏，她第一次看见他不打伞蹲在雨里，只为琢磨一个镜头的位置。那时她站在他身后，递了一杯热水，他头也没回，淡淡一句：“谢了。”
  而后来的每一次，她都学会了不等回应。
  她以为自己够成熟，够理性，够能掌控情绪。
  可直到她听说他“一个人删掉了他们所有合作的痕迹”，她才明白——
  有些事情，不是冷静就能解决的。
  是心碎。
  她推开棚门，门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空无一人。
  但她还是走进去，像是在走进一场迟到的剧本彩排。
  走廊昏暗，她踩着微光一步步走过，直到在那间熟悉的练习厅门口停下。
  门没锁。
  她轻轻推开。
  然后，她看到了他。
  苏孝宁坐在窗边的地板上，侧身靠着墙，手里握着一张纸，是他们合作海报的一角，早已揉皱。
  他听见声音，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走错了，这里没人。”
  李瑾玥没有说话，只将门轻轻合上，走进来，蹲下身，将一杯温水放到他身侧。
  “那年我也这样递给你，”她轻声道，“你没回头。”
  “我以为你是不想喝。”
  “现在想想……你是不是，其实是喝不下去？”
  苏孝宁的肩膀轻轻一震。
  他终于转头，看向她。
  眼底红血丝密布，脸上却没有任何责问，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几乎让人心碎的——疲惫。
  “你来干什么？”
  他嗓音哑得几乎不像话。
  李瑾玥望着他，声音也哑了：“来告诉你——我不该沉默。”
  “更不该让你一个人，把曾经的信任，拿去换伤。”
  苏孝宁怔了怔，眼神仿佛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她轻声道：
  “你不是疯了。”
  “是你一直都在等我疯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