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好运霉运

  柳姨娘俯面趴在冻硬的地上。
  青歌愣住，看她这副模样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捂着肚子前仰后合。
  “贱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柳姨娘当众出糗，气不过想要爬起来，但奈何地面好像被抹了油般，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在原地挪动，一次次的摔倒，狼狈不堪。
  陆素心察觉到不对，担忧地蹙眉看向蒋妙妙。
  蒋妙妙指尖掐着法决，凡人看不到的金线自她的指尖流出，缠绕着柳姨娘，把她像是提线木偶般的玩弄，待柳姨娘鼻青脸肿后，她才松手，“姨娘在玩什么？就算是饥饿难耐，也不能吃狗屎呀！”
  “好脏呀，臭臭！”
  蒋妙妙掩着口鼻，拔高嗓音。
  周围的奴仆、侯府的亲眷，哪怕是押送的官兵都因这句话投来视线，看到柳姨娘唇边那抹黢黑的湿痕，眼睛里难掩嫌恶神色。
  柳姨娘听闻，顿时用袖摆摸着，闻到扑鼻而来的恶臭，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贱人！你们娘俩都是贱人！我要撕烂你们的嘴！”
  “别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夫人，将军府已经完蛋了！你爹已经动弹不得，几个哥哥也迟早会死在战场上！我看你拿什么耀武扬威！”柳姨娘恶狠狠地咒骂着。
  听她提起家人，陆素心波澜无惊的面容出现裂缝，充斥着愤怒，“你再说一遍！”
  蒋妙妙感觉到娘亲浑身都在颤抖，眉眼深处闪烁着一抹狠厉。
  “说又如何？你在京城里便是孤身，如今流放还……”
  柳姨娘张嘴要继续说，树林上空盘旋而过几只鸣叫的鹰鸟，排泄物精准的投掷进柳姨娘张开的嘴巴里，腥臭浓稠的液体堵住她的话，“呕……呕……”
  “说瞎话会有天谴喔！”
  她走到柳姨娘面前，审视着她尖酸刻薄的面相，“你口口声声说我娘亲是贱人，那你是什么呀？听府里的奴仆们说，姨娘以前是卖的！卖什么呀？”
  蒋妙妙长得白白嫩嫩，唇红齿白，看着便让人生出亲近欢喜的心思。
  纵然她此刻奶声奶气的说着刻薄的言语，却让人生不出半点厌恶的情绪，反倒是不由自主的琢磨着柳姨娘的身世。
  “对啦！爹爹把你迎进门的时候，没有上族谱呢！”
  “这般说起来，你跟青歌姐姐同样，是伺候人的奴婢呀。你说她是贱人，你也是贱人吗？”蒋妙妙嗓音稚嫩，说出来的话却有着几分审判的意味。
  柳姨娘弯腰，满眼泪水的抬头。
  只对上蒋妙妙的视线，她便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
  好似眼前站着的并非是五岁半的孩童，而是能够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神明。
  “老爷宠我疼我，把我捧在手心！总比你的娘亲强出许多，一意孤行嫁入侯府，如今在府里空有名分，连奴婢都不如！”
  柳姨娘故意戳着陆素心的心窝子。
  当年将军府鼎盛时，身为幺女的陆素心备受宠爱，家里的几个哥哥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京城里的纨绔子弟但凡敢多看一眼，都要挨顿教训。
  以陆家大哥的话来说，“我的妹妹，配天潢贵胄都绰绰有余！”
  可偏偏陆素心让蒋川流的那张好面孔和几句穷酸的情话给哄骗，非他不嫁。
  陆素心垂眸，指尖抠进掌心，心里涌动着深深的愧疚。
  “咳咳。”
  她忍不住咳嗽，用手帕抵着唇边，雪白的帕子上晕出两朵鲜红的血迹。
  “夫人！”
  “娘亲！”
  蒋妙妙眸光里闪烁着一丝慌张，回头看向柳姨娘的时候带着杀意。
  轰隆——
  在蒋妙妙屈指想要弹出灵气直逼柳姨娘命门的时候，空中闷雷滚滚，几道蕴含着天道气息的雷劈在空地上，算是对她的警告。
  锦鲤来渡劫，虽然可利用灵气化险为夷，却不能随意伤害性命。
  否则天道就会灭她的根基。
  该死！闪电在地上劈出两道坑，蒋妙妙不甘心的抬头看着那朵没有消散的乌云，扶着陆素心靠着树桩坐下。
  柳姨娘则是看着地面的坑，吓得瑟瑟发抖。
  “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看姨娘命门发黑，恐怕有血光之灾。”
  蒋妙妙压着后槽牙，嗓音泛冷的开口。
  柳姨娘对着地上呸了两口，“臭丫头，我迟早要撕烂你的嘴巴！”
  她转身要走，积压着厚厚雪块的树枝忽然坠落，擦破柳姨娘的额角，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众人瞠目结舌，乖乖！
  蒋妙妙该不会是能掐会算吧？血光之灾，应验的这么准吗？
  殊不知，天界的锦鲤，只要开口便会实现！
  柳姨娘倒霉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疼，好疼！快给我找郎中！我的脸……不能坏！”
  柳姨娘用手捂着额角，到处发疯的喊着。
  看押的官兵看她那副模样，皱眉呵斥着说，“你当此处还是京城侯府？路上没有郎中，更是没有药，自己忍着吧！”
  反观蒋川流，他哪里还有心情管柳姨娘，只一门心思琢磨着如何才能够给京城传信，问问惠王殿下，这日子还什么时候能到头！
  “娘亲，喝药！”
  蒋妙妙把手搭在陆素心的腕脉上，心里暗暗觉得不好。
  她从百宝袋里取出两枚老君炼的九转丹，混着灵泉水，喂陆素心服下。
  陆素心的气色好转许多，缓缓气儿揉着蒋妙妙的脑袋，“乖妙妙不怕，娘没事……”
  她眉宇间的死气没有完全去除，就算是灵泉也难以彻底根治。
  陆素心的病症，是心结。
  若不解开，就算是天界的灵丹妙药也药石无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