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流放能开荤

  “娘亲，听青歌姐姐说，外祖父和舅舅都是征战沙场的大英雄，很厉害的。”
  蒋妙妙蹲在陆素心的身侧，拉着她的手，偷偷输送着灵气去滋补她如破烂筛子般的身体，眼睛里充斥着的好奇勾起陆素心回忆。
  果然，陆素心的唇角扬起笑意。
  “是呀，他们都是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将军，大哥七岁那年就深入敌营，半盏茶的功夫取回敌军将领的首级。至今，他的名讳依然是敌人不可提起的噩梦。”
  “爹爹和哥哥们每每去战场回来，都会给我带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些是路边的石头，有些是当地的首饰头面，服饰胭脂。待你出生之后，他们便会给你寻各地的玩物，哄你开心。”陆素心的眼睛慢慢湿润，“都怪我，若不是我一意孤行……”
  眼看着她的心脉再次乱起来，蒋妙妙扑在她怀里。
  “此番流放的路上，会经过外祖父的驻地，我肯定会看到舅舅们的！”
  “娘亲，外祖父喜欢什么呀？”
  蒋妙妙故意勾着陆素心说起其他的，哄着她沉沉睡下。
  看着娘亲苍白的脸色，蒋妙妙看向背着而坐的蒋川流和柳姨娘。
  伤她娘亲的人，她总要讨回这笔债，纵然天道盯着，她也有其他的办法，让那两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翌日清晨，飘着雪花的天气寒冷异常。
  府里库房被搬空，蒋川流和柳姨娘只穿着单薄的袄子，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
  “官爷，你看通融几分情面，给我们寻点儿厚实的衣物来！”
  蒋川流低声下气的说道，官爷瞥着他，手里揣着暖炉，“此处方圆几里都没有农户官驿，我去哪儿给你弄，侯爷还是忍忍！我有办法，也没有银钱不是……”
  明晃晃的要钱！
  蒋川流心里恨得牙痒，摸遍浑身，也找不出半点碎银子。
  他扭头，看到柳姨娘鬓间簪着的金钗，直奔着拔出来。
  发簪勾破柳姨娘昨日的疤痕，鲜血再次流出来。
  柳姨娘发狠的扑过去，争抢着金簪，“你做什么！这是我的东西！”
  “呸！你身上的哪件东西不是我给的，若是换不来袄子，你我都要冻死！”
  生命都遭遇到危机的时刻，蒋川流看着空有一张美貌、如今也不复存在的柳姨娘，心底都是嫌恶的敷衍，“待过两日惠王殿下的人来了，回到京城，吃香喝辣，这些首饰头面全部都会回来的！蠢妇！”
  蒋川流抬脚踹着仍纠缠不清的柳姨娘，把金簪递给官爷。
  官爷抹掉金簪上的血痕，揣在怀里，回头示意着，便有人挑拣出两件破烂还散着味道的厚袄子扔给蒋川流，“侯爷对付用着，从前死了的囚犯身上扒下来的，倒是厚实保暖。”
  “呕……”
  柳姨娘听见这话，又是弯腰在旁边吐起来。
  蒋川流心下一横，也只能披在身上，总不能在天寒地冻的日子里死了。
  他余光瞥见树桩下坐着的陆素心和蒋妙妙，她们三人明明只穿着单薄的衣衫，怎面色红润，鬓间还似有微微的汗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树桩前，青歌好奇的翻看着衣裙。
  昨夜，寒风伴随着暴雪，她以为会冻死在流放路上时，蒋妙妙忽然掏出两件衣裙给她们披上，看似轻薄，可穿着却半点风都透不进来。
  “这是你从哪里来的？”
  陆素心询问，蒋妙妙糊弄着回答。
  心里却暗暗觉得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这都是趁着那群老东西们喝多的时候，跑到库房里拿来的，左右都是他们用不上的仙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冬暖夏凉，如今用着最是时候！
  她挑挑眉，肚子却爆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流放路上，自然是苦的。
  每日都只能吃着定量的野菜团子，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馍馍……莫说是肉，就算是半点荤腥，都是发酸发臭的野菜里那几条蠕动的蛆虫。
  蒋妙妙的肚子已经饿扁，周围无数双眼睛盯着，又无法从百宝袋里拿大鱼大肉吃。
  “好想吃烤兔腿呀！”
  她拍着肚子，靠着树桩嘀咕。
  嗖——砰——
  话音刚落，树林里忽然钻出两只野兔，齐刷刷的撞在蒋妙妙身边的石头上，咽了气。
  陆素心和青歌都瞪圆眼睛！
  “哇，可以烤兔腿吃了！”
  蒋妙妙兴奋的站起来，拎着两只兔耳朵，眨眨眼道，“若是再有两条鱼，尝尝鲜多好！”
  砰——啪叽——
  不知从哪儿飞来的老鹰嘴里叼着两尾活蹦乱跳的鱼，到她头顶，嘴巴张开松了松，两条鱼稳稳落在蒋妙妙的面前，鱼尾巴还像是讨好般的抽动两下，彰显自己的新鲜。
  这便是锦鲤的威力！
  “官爷哥哥，这些鱼给你，你可不可以帮我烤兔子？”
  蒋妙妙捡起东西，递给偷偷吞咽口水的官爷面前。
  人在屋檐下，吃东西自然是要交税的！
  官爷顿时眉开眼笑，看着五岁半的奶娃越发的顺眼，“自然可以！”
  他们每每押送罪囚，也是过着苦日子，若能捞点儿油水，开点儿荤腥，当然乐意。
  冰天雪地中，枯祡烧火噼里啪啦作响。
  烤鱼和兔腿的香味弥漫开来，柳姨娘和蒋川流吞咽着口水，眼看着肉熟，抢先跑过去，“蒋妙妙才五岁，胃小的很，吃两口就够！”
  柳姨娘作势去抢最大的兔腿，“给他们几根骨头，当是喂狗就行。”
  “百善孝为先，妙妙，我是你爹爹，自然是要先让我吃的。”
  蒋川流厚颜无耻的样子，让蒋妙妙敬佩不已。
  她歪头插腰站在远处，火光跳跃着在她脸上映射出模糊的光影，看着蒋川流和柳姨娘迫不及待的把兔肉往嘴里塞的模样，“吃不该吃的，会烂嘴巴喔！”
  “呸！有肉吃就……哎呀！”
  柳姨娘正准备咒骂两句，扎着兔腿的树枝却直接戳破她的嘴巴，留下一个血洞。
  蒋川流见状，咬着的那口兔肉不知为何，变得腥臭无比，下意识的吐出去，胃里如灼烧般的痛着，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