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连春的恨
作者:幸运小满
陆晚姜并未因江行衍的出现而生出波动,她甚是平静,看着妹妹吃完东西,还耐心地替她擦了擦嘴。
南柚从外头进来,同桑宁一起,端了一碗新炖好的药膳。
“姑娘,这是夫人特意吩咐人熬的,都是用的自家的东西。”
陆晚姜接过,拿着勺子拨了拨,虽不想,但还是强行逼着自己喝了半碗药膳汤。
嘴里有些发苦,陆盈雪极快塞了块糕点到她嘴里,眼睛眯了起来。
“姐姐吃这个,可甜了!”
甜糯的味道霎时在她嘴里迸发,带着些许牛乳的香气,盖住了那份苦涩。
确实甜,比在王府的时候甜。
只是她眼睛里的愁绪始终未有消散之意,记着医舍里的弟弟,她这半日安稳多少带了些沉重。
放下手中的东西,陆晚姜用帕子擦了擦嘴,垂眸看向那碗药膳,抬手比划:“太苦了,吃这个,倒不如让我直接喝药。”
“姑娘您忍一忍。”
桑宁劝着,眸中带着担忧。
“那些药材送回去以后,夫人便让人按着方子去医馆配药了,这药膳是大姑娘您还未醒时,夫人吩咐给您补身子的,熬了好些时辰呢,您多少再喝两口。”
“可我不想喝。”
陆晚姜抿了抿唇,看着那碗黑漆漆的东西,难得的生出任性。
“喝了这么久的药也不见好,我这身子也就这样了。”
“大姑娘,您别说这样的话......”
“算了,我自己去一趟医馆吧,之前的方子上有些药材外头寻不到,我重新去让大夫瞧瞧。”
她把所有王府的东西都还了回去,便意味着温老开的方子已经不再适合她。
那些普通人家寻不到的贵重药材,便是有银子也需得等,更别提她一喝便要十来日才停,花的不是小数。
比划完,陆晚姜看向南柚,示意她来替自己更衣。
“可外头风雪未停,大姑娘您不如再等等,等风小一些,让夫人陪着您一起去。”
“是啊姐姐。”
陆盈雪也凑过来,“到时候我也陪姐姐去。”
陆晚姜自然不能再等,她想得清楚,若不能独自出去,她便带着妹妹,左右去的是真医馆,哄妹妹,总归比瞒母亲容易。
想罢她起了身,正准备去换衣,便见外头来了前院的丫鬟。
“两位姑娘,夫人陪着孟夫人出去了,让两位姑娘好生在家中休息。”
“母亲出去了?”
陆盈雪眼睛放光,一下就来了劲,“是就送孟夫人回去,还是同孟夫人去了别处?”
来人哪能瞧不出她的小心思,抿唇笑了笑,“回二姑娘的话,夫人是同孟夫人去了别处,约莫要晚些才回。”
没等她继续高兴,丫鬟又接着道:“但夫人特意让奴婢来传话,说二姑娘休息了好几日,今日要交给夫子的功课绝不能再落下,不然回来,夫人要罚二姑娘了。”
陆家如今虽不及曾经,但对小辈却从未有过松懈。
便是陆盈雪已是快要及笄的年纪,陆夫人也依旧没让她断了读书,而是让她记着陆家家训,无论男女,多读书方能明事理,明事理才能兴家业。
如今又再添一条:明事理更能福自身。
听见来人带笑的传话,陆盈雪一下就耷拉着脑袋,有些不高兴。
“可是我想陪姐姐,姐姐才醒呢......”
“二姑娘何必急于这一时,往后多的是两位姑娘在一起的好日子。”
“可......”
见妹妹还是噘着嘴,陆晚姜回神,在她脑袋上拍了拍,示意她看向自己,“今晚同姐姐一起睡,好不好?”
陆盈雪向来好哄,瞧见姐姐比划,她一下又高兴了起来。
“那我晚些来和姐姐一起用晚膳!”
陆晚姜点头,想起可以去瞧弟弟,她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
而此时一座好似废弃的宅院里,刚醒来没多久的连春蜷缩在屋子的一角,发出痛苦的哀嚎。
只是她被割了舌头,声音便显得怪异骇人,让人毛骨悚然。
江行衍踏进屋子,目光扫过她不人不鬼的模样,在高位坐下。
“带上来。”
男人气息低沉到了极致,甚至压过了这屋子里的阴森之气。
连春浑身抖得厉害,明明已经死过一次,此刻瞧见来人,却仍是好似瞧见了索命的阎王。
她跪在底下不停地磕着头,将所有的希冀和对柳家兄妹的愤恨,都放到了来人身上。
很快,旁边便有人放下了纸笔,紧接着,几张她写过字的认罪书被送了上去。
江行衍接过,目光落到上头有些扭曲的字迹上。
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但所有人都在这份安静中生了忐忑,低下头,被来人身上的压迫逼得直不起身。
许久,江行衍掀眸,薄唇未动,眸底却晦暗阴鸷,好似裹着狂风暴雨,下一刻便会掐断谁的脖子。
连春不敢抬头去瞧,但她似想到什么,很快便哆嗦着手去拿旁侧的纸笔。
可几次都因着墨汁毁掉了写好的话,她越发急切,最后竟硬生生呕出了一口鲜血。
许久那话才终于写完,被送了上去。
江行衍没接,他扫了一眼,忽而扯了扯唇角。
“威胁本王?”
停下来的连春又猛然磕起了头,连额前破了皮也不敢停下。
“本王对你嘴里的奸夫不感兴趣,写清楚柳家对陆晚姜做过的所有事,你兴许,还能再活一活。”
似是没想到自己会猜错,连春霎时抬起头,愣愣地看向高位上的人。
很快便有人将纸丢到她脸上,州元上前,长剑抵住她的脖颈。
“柳家兄妹给你下的毒,是会让你死前全身溃烂的阴狠之毒,想要毒发时还有人救你,便老实一点,把你知道的那些事都交代清楚!”
尝过了那样毁天灭地的痛苦,连春自然不敢再来第二次。
她眸中惊惧下一点点生出对柳家兄妹的怨恨,想要他们去死的念头彻底盖过了求生的急切。
她若是活不了,害她到如此境地的柳家兄妹也一定要被拉入地狱,不得好死!
想罢,她忽然便沉了心,如同死人一样垮下脸,眸中迸发出猛烈的恨意,飞快拿起旁侧的笔,低头在纸上写着。
她替柳言心做过太多事,柳家的,柳瑨商的,不少背地里的勾当都经过她的手。
更别提在柳言心离开的这一年里,生过多少心思,给自己留过多少后路,又同几人来往不清,她什么都知道。
连春握紧了手,心底的不甘快要将那木笔折断。
若没有这场毒,她死了便死了,无非是她命不好,可柳家兄妹如此恶毒心狠,过河拆桥的如此之快,她自然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沾了墨的笔尖落在纸上,连春写下的第一句,便是那个“奸夫”的身份,以及柳言心的算计。
再往下,便是柳言心回京后见到陆晚姜,因着嫉恨生出的杀意。
连春没敢停歇,恨不得一下便将所有都写个清楚。
只是唯一的可惜,是她没能探到柳言心小时候的事。
她从不相信柳言心会豁出性命去救人,但旁的事她虽信任她,唯独这件,她却压得很紧。
不过无妨,从适才北川王的神色来瞧,如今的柳言心在他心里已经没多少地位,她只要事无巨细的将她知道的报上去,柳家和柳家兄妹,一定会被这位彻底厌弃。
届时她只盼着,他们全都能死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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