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当初不是王爷要将我送人？

  一直到回了王府，陆晚姜都没再看他一眼。
  她下了马车，没有回院，直接去了弟弟的住处。
  里头药味弥漫，该是温神医收针不久，薛维舟还在里头叮嘱着温老的交代。
  陆晚姜停在廊下等了等。
  江行衍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处，见她停下，他便也站在院中，没有靠近，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任谁都能瞧出这位说一不二的爷此刻是在低头，可唯独前头的陆晚姜仿若未觉，只当没有瞧见。
  “薛大夫。”
  待里头的声音停下，陆晚姜敲了敲一侧木门，发出响动。
  薛维舟很快便看了过来，看见她，眉眼舒展开。
  “陆小公子还未醒，晚姜姑娘这个时候过来，怕是要多等一等。”
  “没关系，我等着便好。”
  薛维舟收拾药箱的手停下，几日未见，他下意识仔细瞧了瞧她，甚至未能注意到外头院中的那道身影。
  “晚姜姑娘这几日，可有好好喝药？”
  “有的。”
  陆晚姜点头，见眼前的人也跟着一起坐了下来，她垂眸，坐到了旁侧的位置
  薛维舟像是没瞧见，他重新拿出脉枕，又挑了张帕子。
  “可晚姜姑娘脸色不太好，我先替姑娘诊一诊脉。”
  拒绝停在空中，面前人的动作极快，东西一下就放好在她跟前。
  陆晚姜只得伸出手，朝着薛维舟笑了笑。
  如今她都已经能背下大夫的话，无非就是那些事，让她宽心，记着喝药，好生养着身子。
  “晚姜姑娘今日，受了气？”
  许久，薛维舟才收回手，眸底压着担忧，“可是谁让姑娘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
  “姑娘的脉象，可不像是无事的模样。”
  陆晚姜微微一愣，侧坐着，余光便映出了窗外那道身影。
  其实也算不得受气，不过是在极其疲惫的那一刻生出了希冀，而后又亲眼瞧见希冀碎掉而已。
  “可能只是多想了一些。”
  她冲着面前的人弯起了唇，没有过多解释。
  院中的人一直瞧着屋里的动静，见原本要走的薛维舟又重新留下，几句话便让冷着脸的姑娘笑了起来，他眸色暗了暗，似有烦躁隐在眸底。
  又逼着自己忍了片刻，直到薛维舟忽然从药箱中拿出一个手环一样的东西，江行衍最后的忍耐碎成了渣。
  “薛大夫。”
  他大步踏上石阶，行进屋中时，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物件，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竟不知薛大夫还有这样的巧思。”
  “见过王爷。”
  薛维舟起身，仿若没有瞧出来人周身透出的冷意，也没有被听见心思后的忐忑。
  “这是在下用草药制的手环，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平日里晚姜姑娘戴一戴，能提神醒脑，没有坏处。”
  一句话便阻了江行衍后头要说的话。
  同陆晚姜的身子有关，他竟是不能拒绝。
  男人薄唇紧绷，眸底情绪滚动着，深邃五官因着不满更显冷厉。
  只是在他开口要接下时，旁侧的陆晚姜站了起来，没有去瞧压着脾气的人，只是冲着薛维舟福了福身子，而后看了一眼那手环，抬起手。
  “多谢薛大夫，我会听薛大夫的话好生喝药，但手环我就不戴了。”
  她弯唇笑了笑，如水的眸子映出星子点点，明亮如落了光的清澈湖面。
  “我习惯了手上空着，这么好的东西给我，指不定便会被我弄丢，不值当。”
  薛维舟脸色变了一瞬，拿着草药手环的手在空中停了片刻才收回。
  “好。”
  没有勉强，他也冲着面前人笑了起来，“那今日晚姜姑娘先好生休息，这药再喝三日，我师父会给姑娘换方子，届时我再来替姑娘诊脉。”
  “那便多谢薛大夫了。”
  送走薛维舟，陆晚姜嘴角笑意消散，她回头，看向一直停在她身侧未出声的江行衍。
  “这样，王爷满意了吗？”
  江行衍眸色如墨，他看着她，没有否认自己的心思。
  “我确实瞧不得旁人靠近你，也不喜你收其他男人的东西。”
  “我只是听薛大夫说几句话，这样王爷便受不了了吗？”
  “是，受不了，可若那手串与你有益，我不会不顾你的身子。”
  屋里头越安静，便衬得男人的声音越发低沉。
  陆晚姜忽而轻笑，比划的指停了停，不知想到什么，她嘴角虽弯着，眸光却一点点透出冰冷。
  “可当初，不是王爷要将我送人吗？”
  眼见着面前的男人神色猛然顿住，陆晚姜又比划道：“看好的人里本就有薛大夫，如今王爷又何必这般，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比划停下。
  江行衍呼吸一窒，喉结滚动着似要说什么，却迟迟没有开口，眸底晦暗裹着慌乱，还有一瞬的茫然。
  他看向陆晚姜那双好看的眼睛，见她里头满是冷漠，他伸出手，试图抱住她，来压下那股说不清的心慌。
  可陆晚姜退的很快，她极其平静地避开他的靠近，像是在说旁人的事。
  “王爷的记性，好像真的不太好。”
  “你如何......”
  许久，江行衍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但刚说几个字，他便觉他好像说不出话，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确实想过替她安置，也想过待她离开上京，或许可以寻个知心人。
  他会给她钱财地契，会让她衣食无忧，他补偿不了的，她可以寻旁人补上，尝一尝情爱和陪伴。
  可他从没想过将她送人，他也不可能会将她送人。
  甚至在细想她离开上京的事后，他极快便生出了不满，还有对自己的恼意。
  只是这样的话算不上解释，他曾经确实以为他能放下，也确实想过和她断，少一桩牵扯，他当时不知那一股烦闷，是因着他根本就离不开她。
  “如果我说不是那样，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停了半晌，江行衍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可面前的人越过了他后头的话，冷淡的目光看向他。
  “王爷适才是不是想问，我如何知晓的此事？”
  “......是。”
  男人应下的话里好像透着艰难，陆晚姜想起那日柳言心的有恃无恐，眼睛里流露出自嘲，但很快，那自嘲便成了讥讽。
  “王爷推开我那日，王爷的心上人亲口同我说的，王爷说不是那样，可王爷的心上人，会撒谎吗？”
  察觉到眼前的人面色沉了下来，眉心拧着，周身添了几分冷意，陆晚姜没有多少畏惧。
  他信不信她的话都无所谓，怪她污蔑柳言心也无所谓，她就是要挑破，提醒面前的男人，他当初没有将她放在心上，眼下也不必好似在意。
  “不过王爷放心，薛大夫虽然很好，但我不打算和王爷身边的人来往，待往后——”
  “谁都不行。”
  江行衍压下眸中晦暗，将人强行拉到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