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你只能留在我身侧

  屋里头是还未醒来的陆丰明，珠帘外，陆晚姜的身影陷入了男人高大的阴影之中。
  从后头看她像是被他抱住，可怕弄疼她，江行衍极快便松开了她的手，只是挡在她跟前，不让她看向别处。
  “没有什么等往后，谁都不行。”
  他强压下那抹慌乱，如墨黑眸紧紧盯着她，薄唇一时紧抿，满眼固执，“往后，你也只能在我身侧。”
  陆晚姜眉心轻蹙了一瞬。
  本不想同他争论，她也知晓眼前的男人不喜人忤逆，她只要安静听着，再过些时日，自有她离开的机会。
  可此刻，她还是因他好似认真的神色生了恼意。
  说走说留都是他，在他眼里，从来就没有把她放到过对等的位置，她从来都是附属。
  “若我说不呢？王爷打算拿我弟弟威胁我一辈子？”
  陆晚姜看着他的眼，怒极反笑，“王爷就这么喜欢强人所难？还是王爷眼下见我不像之前那般围着王爷转，不习惯了，所以要逼我留下？”
  陆晚姜比划的手很快，手心被擦破的地方还有些红肿。
  江行衍瞧得眸色发暗，忽然想起，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瞧见过曾经那个乖巧的陆晚姜，也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她用温柔的神色瞧他。
  她确实和以前不一样。
  可即便不一样，他如今也不想放手。
  “陆晚姜。”
  江行衍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嗓音低沉又沙哑。
  他缓了片刻，见她乌黑的眸子里始终压着倔强，他败下阵来，不想再骗自己。
  “是，我是不习惯，不习惯你不在我身侧，所以陆晚姜，我不会放你走。”
  一句绝不可能从江行衍口中说出的话就这么落进了陆晚姜耳畔，让她错愕莫名。
  她指尖忽而蜷缩起来，一时忘了反应。
  很快，那声音又一次落下。
  “我不会动你弟弟，以后也不会拿陆家来逼你，这样你留在我身侧，会不会高兴一些？”
  江行衍的声音停下后，屋里陷入一片沉默。
  陆晚姜黑眸恍惚了一瞬，想要比划的手垂落两侧，许久未再抬起。
  想不明白，她索性不准备回应。
  清醒过来时，眼前男人的目光还一直落在她身上，他幽邃的眼睛好像深不见底的湖，裹着让她陌生的情绪。
  没有避开，陆晚姜直直对了上去，所有的情绪只化成了一句简单的比划。
  “王爷这时候说这些，不觉太晚吗？”
  伤害永远都在那，他曾经的冷淡和凉薄，他偏袒下的不信任，他抛下她时从没有回过的头，这些永远都不会翻篇。
  亦或者说，有柳言心一日，这些事往后永远都会不停重复，不可能会过得去。
  所以不管他是不是生了后悔，他们之间都不可能继续走下去。
  她也不稀罕和他走下去。
  里屋忽然传来了些许响动，该是睡着的人醒了过来。
  陆晚姜没打算等他回应，越过他身侧往里行去，只是步子刚走几步，她便被男人拦下。
  “不会晚，姜儿，以后时日还长，我会让你知道。”
  江行衍说得缓慢。
  陆晚姜垂眸看了看他握住自己的手，一点点推开他，而后侧头，比划了一句好似同此刻并不相关的话。
  “以后若是柳言心做了恶事，王爷会让她死吗？”
  那双眼睛里没有憎恨和嫌恶，说起让人死，陆晚姜平静到像是在说一根地上的野草。
  可她确确实实这么问了。
  江行衍停下回应，下颌紧绷了一瞬，眉心拧着，目光比适才沉了几分。
  知晓他的答案，陆晚姜笑了起来，毫无顾忌地看着他，“不会是吗？可我讨厌她，讨厌到想让她死。”
  “姜儿，她不会再来王府，我也不会娶她。”
  “那又如何，只要她来寻我的麻烦，我就必须忍着，因为王爷永远都会护着她不是吗？”
  陆晚姜无所谓地歪了歪头。
  她根本就不信江行衍的那句不会娶她，只要这个男人还在意着过去情意，柳言心就有无数种法子让他心软退让，答应这桩婚事。
  她也不会将江行衍适才的话听进去。
  眼下他低头或留她，不过是男人的不甘和习惯。
  他可以让她离开，但她不能主动提，也不能主动换掉曾经那个乖顺懂事，仰望着他的陆晚姜。
  只是这些都已经跟她无关。
  一定要扯上些什么，那她倒是宁愿孙琴容压过柳言心一头，占了这王妃之位。
  “柳言心有王爷护着，如何跋扈都死不了，可我却说不定会死在她手上，所以王爷往后还是莫要说那些听不懂的话，您曾经不在意的东西，我如今也不在意，我现在只惜命。”
  “陆晚姜！没有人会让你死，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恼她动不动提起那个死字，江行衍气息都冷了下来。
  可还没来得及再开口，里间便传出了一道软糯细小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大姐姐。”
  陆丰明揉着眼睛，像是像是没睡醒，隐约瞧见那头还有一个人，想也没想便又开口。
  “是大姐夫吗？”
  江行衍的愠怒一下就被压了下去。
  他看着陆晚姜，猩红的眸子一点点恢复寻常，而后当着她的面，应下了这声大姐夫。
  陆丰明瞧不清外头人的神色，迷迷糊糊，忘了之前答应过姐姐的话，语气还带着些懵懂。
  “大姐夫也是来看我的吗？”
  “是。”
  陆晚姜听着弟弟语气里下意识带出的高兴，一下僵在原地。
  说不出话，没办法制止，原本还冷漠着要同江行衍撇清关系的人，此刻因着这声称谓眸光轻闪，撇过头抿紧了唇，像是气恼却无处发泄。
  也算是有了波动。
  瞧见她忽来的愠怒透着灵动，不再如同一潭死水，江行衍心底郁气就这么散了大半。
  他没再拦她，知晓她不会在这时候离开，男人先一步转身，行去了里间。
  “这两日可有好生听你大姐姐的话？”
  “有的。”
  陆丰明坐起身子，还是有些怕他，可瞧见他时，眼睛里却下意识生出了崇拜，甚是明亮。
  江行衍有一瞬的恍惚。
  他忽然想起适才在马场寻到陆晚姜时，她眸中肆意未散的耀眼模样，有着一股说不清的明媚，让他久久难以回神。
  只是后来他也生了妒。
  他还未曾同她一起骑过马，玉淮萧竟赶在他的前面，见到了他从未见过的陆晚姜。
  晃神之际，陆丰明在这安静下一点点清醒过来。
  他看着面前的人，想起那日姐姐的叮嘱，几番纠结之下，还是又小声喊了声王爷。
  瘦小的身子似要掀被下床，朝他行礼。
  “不必改口。”
  江行衍打断了他。
  语气平淡，却又让人下意识不敢反驳。
  陆丰明眨着眼睛，一时瞧了瞧他，一时又看向后头的大姐姐，不知该不该动。
  陆晚姜蹙眉正想比划，外头玉嬷嬷忽然叩响了门。
  知晓王爷在里头，她没有进来，只是停在门外廊下。
  “姑娘，孙家姑娘在外头，说她特意为今日之事来同您赔罪，还想要邀您一起去城中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