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别说了,我们回府
作者:幸运小满
陆晚姜刻意不去瞧,只想将马骑回原处离开。
马蹄随着缰绳动了动,转头之际,余光落下一片阴影,江行衍靠近,大马挡在了她面前。
玉淮萧一点点退离开此处,很快,此地只剩他二人,安安静静。
陆晚姜不想对峙,看了一眼前头的空旷,见他始终拦着不让离开,她索性又扯住缰绳,准备往后头的林子里去。
但男人动作比她更快,不过一瞬,原本停下的马匹动了起来,男人俯身靠近,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直接带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陆晚姜一惊,刚抬起手,便见大马已经朝着林中而去。
未清理的白雪留下了马蹄的痕迹,偶有寒风吹过,卷起枝干晃动,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许久,江行衍才停下来,低头看着被他困在怀里的人。
不可否认,直到抱到她,他漂浮的心才终是一点点回到了原处。
“我今日去那,不是为了她。”
男人沙哑的声音落下,落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我是去抓人,没想同谁来往,也没想见谁。”
陆晚姜在他的语气里听到了低头的意味。
确实有诧异,可也只有那一瞬。
她知道他说这话是为了解释他将她丢在那,是因着没瞧见,她不会傻到去以为,江行衍是为了表达柳言心不重要。
不想被他抱着,也不想再听这些毫无意义的话,陆晚姜伸手推了推他。
男人松了些力道,可也只够她比划,没办法下马。
“我知道王爷有公务在身,我也知道王爷一定会带柳言心离开,我没有怪谁。”
陆晚姜皱眉,随后想起眼前人的身份,又垂眸,缓了眉眼。
“我更不会不自量力去同她比,王爷放心,只是这处再隐蔽也属马场,就算王爷不在乎我的名声,也该在意柳言心的名声,让人知晓王爷背着她找了旁人,传出来的话可不会有多好听。”
江行衍只觉她的指尖像刀子,每比划一下,就在他心口划了一刀。
有些疼,他以为他能忍,可却还是高估了自己。
“陆晚姜,我没有不在乎你的名声,我的人在后头,他们会守住此地。”
江行衍喉间有些发堵,恼自己再难得她的亲近,他倔强低头靠近,“你也没有不自量力,你可以同任何人比。”
陆晚姜侧了些头,唇瓣动了动,忽然有些想笑。
她是可以同任何人比,只是比不过罢了。
正逢一阵凉风吹过,带起枝叶上的一片飞雪,落在了她微翘的长睫上。
她眨了眨眼,任由那融化的水珠滴落。
但江行衍的手很快便覆盖上来,拭去了那一点湿润。
陆晚姜忽然就恼了。
“王爷何必如此,我说了我不怪王爷撇下我,更不在意王爷带走了谁,我眼下说不了话,比划起来很累,所以我不想同王爷争论那些没有意义的事!”
“我在意,陆晚姜,今日的事,我在意。”
“别说笑了,王爷还是去瞧瞧柳言心吧,今日我扎伤了她,想必眼下,她手疼得厉害。”
陆晚姜压下烦躁,一点点比划。
眸中没有一丝伤了人的害怕,反倒生了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至于要如何罚我让她消气,王爷开口便是,我不后悔伤她。”
明明没有听见她的声音,江行衍却好似在她的话里感受到了无尽的冷淡和无谓。
她好像生了气,可那波动却不是因着他带走了旁人,而是她不想瞧见他,也不想听他说话。
她也不信他说的话,亦或者说,她不在意。
江行衍心口一紧,向来运筹帷幄的男人忽生一抹慌乱,不知该如何开口,只下意识重新将她的手握住。
没有说话,男人垂眸看着她擦破了皮的掌心,眸底生出他从未有过的情绪。
陆晚姜皱眉,下意识想收回手。
“疼不疼?”
默了片刻的人忽然温柔下来,低沉的声音因着愧疚还有一丝沙哑,“扎人的时候,有没有伤着自己?”
陆晚姜挣扎的动作停下。
她抬眸,就这么看着面前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好像在说,王爷露出心疼之意,是后悔了吗?
可她懒得比划。
她永远都会记得江行衍的那句,情爱在上京城是不起眼的东西,也永远都会记得他说,除了动心,她要什么都可以提。
“我应过她三个条件,今日她拦下我,用其一来换,要我带她走,我不知你也在里头,后来我去寻你,没能瞧见,便一路追来了此处。”
男人好像平静了下来,一字一句说得缓慢。
可细听之下,他语气里还夹杂着些不确定,有着平日没有的小心翼翼,“我不知她伤了你。”
陆晚姜终于将手抽了出来。
可临了,她却没有再回应这话。
知道了又如何?知道了他便会丢下柳言心吗?
他不会的,不管他知不知道,结果永远都一样。
“王爷说完了的话,可以让我离开了吗?”
陆晚姜看向他,身子稍稍后仰,“我没有那些金贵身份,若是被人瞧见,以王爷的本事,自然可以撇得干净,可我不行。”
“姜儿——”
“而且算我求王爷了,给我一条活路可以吗?在王府我没法子,但在外头王爷同我如此,是想让柳言心杀了我吗?”
那句杀了她,让江行衍瞳仁骤然一缩,眸底阴云滚滚。
陆晚姜的比划还在继续,每一句都如同巨石砸在他心口上。
“王爷既然心仪她,就该去哄着她,那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如今也不用刻意去提什么避嫌,更不用来我这说这些奇怪的话,我不会同王爷闹,且不止是眼下,从此往后,我永远都不会——”
“别说了。”
江行衍眸底猩红,像是猜到她要说什么,他拦下她的比划,将她拉进怀里。
“别说了,我们回府。”
鼻尖是他身上雪松般的冷冽之气,陆晚姜被他紧紧抱住,后背寸寸僵硬。
眸底黯色划过,不知是水汽还是落雪,长睫沾了湿润。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想要的一根嵌宝石双花鎏金簪,旁人笑她小家伙一个,让她大一些再瞧,后来她可以自己去挑,可她已经忘记那根簪子的模样,也不想要了。
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了外头,不是她出行的那辆。
江行衍嘴角紧绷着,却始终没有放开她。
离开时,玉淮萧瞧见江行衍的身影,想要解释一二,谁知前头的人竟先一步停下,破天荒地敛了压迫。
“多谢。”
“啊?”
玉淮萧愣住,只觉今日瞧见了太多让他诧异之事。
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却见江行衍已经弯腰行进了马车。
里头安安静静。
想起适才陆晚姜的脸色,玉淮萧没再说话,退到了一侧。
马车很快就动了起来。
里头,两日未闭眼的男人眉间透出一抹疲倦,可他仍是紧紧瞧着面前的人,伸出手,轻轻牵住她。
“只要你想,你随时都能同我闹。”
他看着面前自他来后便没笑过的姑娘,握紧了些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有碰过她,也没有和谁亲密,同你说过的话,我不会骗你。”
陆晚姜落在车帘上的目光移开,用另一只手一点点掰开他的禁锢。
“王爷也不是没骗过我。”
她指尖翻动,目色平静,“当初王爷说要送我走,如今不也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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