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她像母亲小时候
作者:幸运小满
柳府里,柳言心等了许久的消息。
得知兄长回来,她踩着月色去了前头的院子。
正逢那歌姬端了汤送来,柳言心心里烦的厉害,瞧见那张脸透着狐媚,一时想起陆晚姜,抬手便打翻了木盘上的碗。
汤汁有些飞溅到了她手上,柳言心怒气更甚,直接便让那歌姬跪在门外,掌嘴二十。
清脆的巴掌声在夜色中甚是刺耳。
直到她脸颊逐渐红肿,柳言心这才觉解了些气,转身踏进了屋里,问起了连春。
比起今日她让人去羞辱陆晚姜一事,她如今更怕连春抖出她其他秘密。
眼下只有连春死,她才能安下心。
“如今倒是知晓这人留不得。”
柳瑨商看着眼前的妹妹,压了些不耐,“放心,今日她被拖走时我让人趁机喂了毒,她被拔了舌头,又逢毒发,必死无疑。”
柳言心松了口气。
虽最开始还想着要给连春求情,可想明白以后她才发现,连春确实留不得,她不如借江行衍的手,把这个知晓她最多秘密的人处理干净。
“那今日之事如何了?江行衍可会查到我派去的人?”
“那几人已经死了,但不是死在我手上。”
说起此事,柳瑨商神色有些严肃。
“他们一死,王府的人倒是更不会知晓你对那陆晚姜出了手,只是如此,那背后之人——”
话音未落,外头便响起了叩门声,有小厮送了张帖子过来。
屋里安静下来后,外头掌嘴的声音便愈加清晰。
柳瑨商接过帖子,头也没抬,只皱眉开口:“让她下去。”
柳言心出了气,自然不会因着个歌姬闹。
“你这性子给我收敛一点,家中便罢了,往后在外头,尤其是在王爷身侧,老实一些。”
“可他向来都喜欢我的性子!”
“喜欢吗?”
柳瑨商看向自己的妹妹,“今日,他可曾因你有半分犹豫?”
柳言心顿住。
她其实也没底,可她不愿被兄长知晓江行衍如今对她的疏离。
“行了我知道了,我以后听话一些就是了!”
听她应下,柳瑨商这才停了话头,看向手中的帖子。
“大哥,这帖子上怎么未留主家姓名。”
柳言心皱眉,“谁那么大的胆子,敢来逗我们柳家的乐子?”
柳瑨商一时也怔住,可随后瞧见约见之处,他一点点皱起眉,神色严肃。
“是江老爷。”
-
王府里,一切都随着入夜而逐渐平静。
江行衍回屋时,陆晚姜还未醒。
她单薄瘦弱的身子蜷缩在褥子里,眉心拧着,好似难受,睡不安稳。
江行衍本不想扰她,可见她如此,他换下外袍上榻,同每次她梦魇时一样,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可这一次,陆晚姜没有同以往那般下意识回应靠近。
即便是在梦里,她也有着本能的抗拒,不愿同他在一处。
瞧见她连失了清明都还记得要远离,江行衍眸色发暗,薄唇紧抿成线,一时竟尝到了心口发涩的滋味。
他重新将人抱回怀里,固执地,试图回到曾经的每一次。
可很快陆晚姜便醒了过来。
察觉到身后之人的贴近,她身子有一瞬的僵硬,而后不顾伤处,极快同他拉开了距离。
男人下颌紧绷着,眸色越发暗沉,她不愿,他偏要将她困在自己身侧。
挣扎中他对上了陆晚姜的眼。
那双本该睡意朦胧透着依赖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疏离和反抗。
江行衍倏地一顿,心口传出细密的疼痛,酸酸涨涨,忽然就很想念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姑娘。
后来陆晚姜累了,额间浸出汗珠,双眸满是倦色。
她认命一般闭上眼,像是了无生机的枯枝,再无半分生气。
江行衍的心随着她的放弃一紧,他低头,说不清心中滋味,压着慌乱的亲吻一下又一下落在她唇角。
适才离开前他同陆晚姜说,让她留在他身侧好好过。
可陆晚姜只是笑了笑,眸中尽是讥讽。
即便她没比划,江行衍也看懂了,她说她不想再同他好好过。
男人眸底压着汹涌。
许久,怀里人的呼吸终于平稳,紧蹙的眉心也逐渐松开,没再被梦魇困住。
江行衍伸手替她拨了拨两颊沾了湿润的乌发,又等了片刻,才放开她起身。
屋外,玉嬷嬷和南柚守在一侧,瞧见他出来,低头退了退。
“等她醒,把温着的粥送来,瞧着她喝下。”
“是,王爷,只是姑娘今日没多少胃口,怕是......”
“同她说,她若不喝,明日陆家人进不来王府。”
玉嬷嬷不得不应下,眉眼却皱成一团。
明明是为着姑娘的身子,但说出来的话,总好像夹了多少深仇大恨。
她默默摇头,只一个转眼,眼前的人便已经踏进了院子。
“姑娘都这样了,王爷竟还是没打算陪一陪。”
南柚在一旁,瞧着那道行远的背影,第一次大着胆子抱怨。
可随后,玉嬷嬷止住了她的话。
“行了,王爷也是能随意编排的?何况这话若是让姑娘听见,怕是又要伤心了。”
那位可是王爷。
无论对错,他的去留,都不是旁人能置喙的事。
何况眼下瞧着,里头的姑娘怕是压根就不想要他陪。
想罢,玉嬷嬷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进去吧,你如今是姑娘的人,往后行事,定得以姑娘为先。”
“奴婢明白的。”
-
书房里,被误以为离开了的江行衍正坐在木椅上。
在他旁侧是一名中年男子,周身威严,唯眸底透着几分慈爱。
白管家亲自进来添茶,瞧见那位,面上甚是恭敬。
“今日淮萧可是又给你添了麻烦?”
“算不得麻烦,舅舅不必放在心上。”
江行衍随意笑了笑,冷峻的脸上多了一丝人气。
“刚好碰上,小事而已。”
“如何能不放在心上,你如今手握重权,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每一步都出不得错。”
来人是玉家二老爷玉岩柏,亦是江夫人的亲哥哥。
江行衍对他向来敬重,比对曾经日日瞧见的江家人更亲。
“舅舅不必担心,如今上京城里还算安稳,轻易不会有人露头寻事。”
“我知晓你的本事,也知你心中有数。”
玉二老爷点头,随后似想起什么,放下茶盏认真开口。
“今日一路进宫,我听到不少同柳家有关的消息,行衍,两年前那婚事未成,便意味着柳家的不是良配,如今消停下来,你又何苦再搭上自己。”
他瞧向面前的人,面色比适才严肃。
“难不成你真如外头所言,对那柳家姑娘上了心?”
江行衍垂眸未语。
指尖停在茶杯上的红梅花纹。
见他久未回应,玉二老爷又摇头道:“你待柳家已经够好了,何况当初是柳夫人自愿送来那药引给你母亲入药,后来她突然病发离开,实在怪不到你母亲头上。”
“倒也不全是因着此事。”
江行衍眸色渐深,忽然就想起了曾经母亲的念叨。
“母亲喜欢言心的性子,说她像她小时候,言心当时还救过母亲,差点赔上一条命。”
“像你母亲小时候?”
“是,母亲生病前每每提起,总是有难得的高兴,只是当时我极少同母亲出行,便也没能瞧见她们相处的模样,我亦是后来才知,言心原来陪了母亲那么多次。”
屋子里一下就静了下来。
江行衍的话让玉二老爷忍不住生了怀念,可怀念过后,他皱眉,眸中生了不解。
“你母亲亲口说的,柳家姑娘像她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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