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王爷对她好一点吧
作者:幸运小满
想起母亲,江行衍眸中少了些冷意。
他点头,看向面前的人。
“那时候母亲病了,有些事记不清楚,却也知道言心胆子大爱骑马,还念着要替她寻个师父,好好教一教她骑术,让她能同母亲曾经在云州一样,肆意快活。”
屋子里默了一瞬,随后,似有叹息声起。
“是,你母亲确实爱骑马,从小爱玩爱闹,少有女子的娴静,便是在云州那等女子大多爱骑射的地方,也唯她显眼,最不消停。”
玉二老爷开口。
想到曾经,他眼眶微微泛红,似有自豪,但很快,眸中便又闪过痛苦。
“若她当初没有嫁给你父亲,没有被困在这四方天地,被磨了心气,或许......”
声音停了停,玉二老爷摇头没再继续,只是敛了悲痛,又看向面前的外甥。
“我虽同柳家来往不多,但少有的那几次接触里,我并不觉她像你母亲,行衍,你不该瞧不出来,她的骄纵里存着别的心思,她的直率,同你母亲不一样。”
江行衍听着面前人的话,本该对此事上心的人,思绪却一点点飘到了别处。
今日马背上的陆晚姜,又何尝不是胆大不怕死的模样。
便是认命,她眸子里也有着无法忽视的光影,没有害怕。
她也好像从来没有过骄纵,从一开始的乖巧到如今的决绝,好似想的很清楚,从不会任性行事。
可这便意味着,她若做了决定便是狠了心,极难再回头。
想明白此事,江行衍眉心一拧,只觉心口沉闷。
旁侧的声音还在继续。
“行衍,不管是因私心还是恩情,你可以护她对她好,可以因着当初的事继续看顾柳家,但北川王妃的位置,不好落在她身上。”
“你的身侧该是要能和你并肩之人,无论是心性还是家世,都要能得能担得起王妃这个身份,柳家那个,还是太跋扈,也没法子替你在后宅走动,即便有你纵容,往后也难走长远。”
玉二老爷语重心长,说完才想起面前人一直未开口。
他停了停,到底是因着自己的妹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是舅舅一时话多了些,舅舅也没有说柳家不好,你母亲是我妹妹,柳家人几次相救,这恩情,我玉家自然也得认,往后那柳家姑娘若遇着事,我玉家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亦会相护。”
江行衍终于回神。
他并未反驳玉二老爷之前的话,只是收了心思,眸色深深,不知在思索何事。
“我明白舅舅好意,柳家如今已经平稳,无需再多插手,舅舅和外祖远在云州,柳家的事,不必记挂。”
见他如此,玉二老爷没再多说。
他起身,面色因着这一路奔波还有些疲乏。
“你私下唤我一声舅舅,我便大着胆子多说一句,如今不管如何,你这年纪也该相看起来,早做娶妻的打算,只有你后宅安稳,你母亲才能早日安心,不再惦记。”
江行衍下意识想要拒了这份好意,可转眼听见母亲二字,他薄唇动了动,到底是没开口。
“你那父亲指望不上,我正好要过完年节再动身,这段时日,我便用舅舅的身份,替你多看一看,行衍,娶妻当娶贤,想要后院安稳,可不能只靠情爱。”
-
江行衍一夜未阖眼,但他在陆晚姜身侧,听着她平稳的呼吸,竟难得的歇了这段时日最好的一夜。
上朝前他回头瞧了一眼。
被褥里的人安安静静,眼睑下有未睡好的淡青,黑睫卷长,阴影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无端衬出几分枯败,愈加像失了血色,毫无生机的木偶。
他紧皱起眉,临了又让人唤来了温神医。
“王爷,陆姑娘本就忧思成疾,如今短短时日又遭了这么多事,能睡下才是好事。”
见面前人好似并未放心,温老捋了捋胡子,到底还是当着他的面新添了一副药方子。
“王爷您往后对陆姑娘好一点,兴许比老夫的方子更有用。”
江行衍转身的动作忽而停下。
“本王待她,不好吗?”
温老收拾好药箱,忍下睡意抬头,想了想,许久才道:
“柳家姑娘身上若是添了伤,王爷约莫已经把老夫扣下不准走了吧,可昨日医女替陆姑娘看了看身子,发现她后背近乎全是青紫。”
江行衍心口猛地一抽,只觉院中吹来的风冷到了骨子里。
他扯了扯嘴角,想要说一句他没有不看重她,可到底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王爷还是先去上朝吧,陆姑娘约莫还不会醒,她说不得话,昨日即便是疼得厉害,也只能强忍,眼下睡着了,反倒能得几分安稳。”
外头天还黑着,廊下灯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江行衍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的王府,他心底有说不清的情绪,让他向来的冷漠裂开了一道口,灌进了一阵又一阵的刺骨冷风。
行向宫中之际,他忽然想起陆晚姜有一日提起的烤饼。
虽是不起眼的东西,但烤得香脆,配着羊汤别有一番风味,还能御寒。
鬼使神差的,他让马车绕去了市集。
摊主是一对夫妻,丈夫心疼妻子跟着他起早贪黑,但妻子只是麻利地盛着汤,又替别人包了个饼。
“当初跟你,自然是心甘情愿的。”
末了,妻子回了他的话,笑容温和。
卷起的一角车帘放了下来,江行衍收回视线,目光落到州元买回的饼上。
陆晚姜当初跟他时也是心甘情愿,只不过她为的是陆家,他亦有他的心思。
没有情爱,同这对夫妻,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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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衍的马车离开后不久,离王府一条街外的拐角,有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又低头干着手里的活。
很快天色便亮了起来,安静的上京城也多了热闹和嘈杂。
柳言心今日换了一身浅色衣裙,没涂胭脂,只在脸上添了些粉,少了往日的骄纵之气,只像是病中的柔弱女子。
她起身行向铜镜,瞧着里头的自己。
昨日江行衍从柳家拂袖而去,一整日都未有消息传来,她不能再等,她得主动去一趟,低头赔罪,让他心软。
正想着,外头传来了些许动静,她稍稍回神,目色里头的算计和阴狠瞬间被压下。
“姑娘,您要的东西弄来了。”
丫鬟是顶替连春的夏月,亦是跟了柳言心多年,只是没连春受宠。
平日里在连春的打压下,极少能进里屋伺候。
柳言心接过那包小东西瞧了瞧,“可有被人瞧见?”
“姑娘放心,这东西奴婢让人跑了四处地方才弄齐磨成的粉,分开瞧瞧不出什么,且光是城东城西两处,便跑了近一个时辰。”
夏月小声道:“只是姑娘小心些,这东西虽毒性不强,但多少会让人不适。”
柳言心并未回应,只将那包东西随手放进了腰间荷包。
没寻到合适的机会,她自然不会碰。
“马车可备好了?”
“回姑娘,已经在外头等着了,姑娘可是要去王府?”
柳言心点头,又看了一眼铜镜里算得上可怜的自己,这才踏出了屋子。
等哄得江行衍消了气,她还要再去一趟江行衍的别院,去好好瞧瞧,那出了事还阴魂不散的陆晚姜。
正想着,院外有人匆匆赶来,停在了她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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