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怎么可能忍

  风雪忽又大了些许。
  别院旁门外，一道裹着冬衣的纤细身影停在一侧。
  怀里一个包袱像是装了不少东西，她紧紧攥着，似有局促，说话声音还有些抖。
  “劳烦姑娘跑一趟，替我将东西送给我姐姐，这是一点子心意......”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面色不虞的丫鬟，撇着嘴看着那个有些扁的荷包，抬手紧了紧袄子，面露不耐。
  来人极快便察觉到了丫鬟的轻蔑。
  她未说完的话停下，不知所措地咬着唇，紧攥的手又添了几分力。
  陆家二姑娘哪里做过向丫鬟低头的事，可里头的是她的姐姐，是为了陆家而搭上自己的亲姐姐。
  早几次过来，别院下人虽未有多热情，但也绝无今日这般不屑的模样。
  陆盈雪有些不安。
  不知姐姐处境，她悬着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却还是只得咬牙继续开口。
  “这个手镯也衬姑娘，姑娘试一试，若是喜欢，下回我挑些其他带来。”
  丫鬟目光在那手镯上停了停，待瞧清那色泽，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她拿过戴上手腕，抬手晃了晃，满意之际又抢过来人手中的荷包掂了掂，但很快，她眼中闪过不屑。
  “不是官家小姐么，怎么这么点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打赏？”
  丫鬟讥讽的话落下，停了片刻，又嗤笑一声，“忘了，从前的大官，如今不知在哪处荒凉地开垦，难怪一股子穷苦相。”
  说罢， 她将来人怀里的包袱扯出，随手抖了抖。
  没听见什么响动，她故作失手，任由那东西跌落在雪地之中。
  地上厚厚的白雪一下就浸湿了包袱，洇出片片深色痕迹。
  陆盈雪慌乱去捡，可刚蹲下身子，就见丫鬟抬脚踩了上去，连带着她碰到雪地的手指，也被她踩在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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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晚姜这一场睡得并不安稳，还未到喝药之际她便悠悠转醒。
  可一向守着她的玉嬷嬷却不见踪影，连南柚也不在屋中。
  她微微蹙眉，只怕南柚又被责罚，匆匆起身披上外衫，想要寻人去问一问。
  刚走到外间，门外丫鬟同人说话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不过是去领个吃食，怎么这么气？”
  “还不是有些人！那位不过是暂住几日，姑娘还没走呢，那些个下人竟这般见风使舵！”
  有人从廊下行来，压了些声音，但话里头却仍是带着气愤。
  “姑娘的妹妹来了，刚我从那头经过，瞧见玉嬷嬷急匆匆赶了去，说是陆二姑娘受了刁难，以前陆家来人，哪有人敢这般怠慢！眼下冰天雪地，那头竟硬生生将人在外关了两个时辰！”
  “关了两个时辰？”
  丫鬟心惊，却还记得要死死压着嗓子，“谁这么大胆子，不知姑娘还是王爷的人？还有那位二姑娘，竟一直在外头等着？”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又不知里头发生了何事，小姑娘怎么可能离开！不过你小声些，姑娘身子不好，莫让姑娘再听见！”
  “我晓得，那现在如何了？”
  “玉嬷嬷得了消息便请了王大夫过去，可人已经受了这么一场，前一个时辰正是雪大的时候，也不知有没有伤着何处......”
  陆晚姜毫无血色的唇瓣死死咬着，所有愤怒好像在拼命往上涌。
  她松开嵌入掌心的指，压下颤抖穿好衣裳，在纸上写了三个字，推开门。
  “姑娘！”
  “带我去。”
  丫鬟瞬间噤声，瞧见那凌厉笔锋，眼中闪过惊慌和懊悔。
  想开口，可抬眸瞧见那双好似压着滔天怒意的黑眸，忽然便不敢再出声。
  是了。
  这位是为了护住陆家才踏进的这座别院。
  她的乖顺温和，不过是因着她有要守护的人。
  若她搭上一切要保护的人在这别院外受人刁难欺辱，那她在这的一切便会像一场笑话，毫无意义。
  她怎么可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