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喜欢就换一个
作者:幸运小满
赔罪其实也不是多难的事,只是南柚却捂着嘴哭了起来。
她想要将人从地上拉起,却因着陆晚姜身上的滚烫而慌了神。
无措之下,她跟着跪在一侧,朝着柳言心的位置磕起了头,一声比一声响,只求这位柳家贵女能高抬贵手,放这个姑娘一条生路。
可刚不过两下,她便被陆晚姜拦住。
“不要求她,我不是因着她才跪。”
“姑娘......”
“以后莫要再替我出头了,我......护不住你,对不住。”
陆晚姜好看的眼睛里生了些愧疚,像晴天披了雾,灰蒙蒙的,压得人心口沉闷。
她看着南柚,适才的反抗尽数褪去,只有难受。
江行衍亦在她的倔强里失了神。
他看着她冲过去护住旁人,再清醒时,便瞧见了不愿低头的姑娘跪在地上,背脊笔直,与这处格格不入。
她没再看他,甚至还阻了丫鬟求饶的动作,目光中有无数神色,温柔平静,却都不是对他。
江行衍忽生晦暗,却又不知缘由,只下颌紧绷着,染了寒霜的眸子紧紧盯着前头那道羸弱身影。
直到柳言心的声音落下,打断了他心底的翻涌。
“江行衍,我还要她护住的那个破东西!她就是为了那破东西打的我,我要烧掉才解气!”
余光里,少女的身子因着这话似有僵硬,握住荷包的手指骨泛白,唇色也渐渐泛起青紫,又因着紧咬而溢出血色。
江心衍烦得更厉害。
他收回视线,终于将目光落到了旁侧的人身上。
“言心,你的脾气,比曾经差了不少。”
“我......”
柳言心脸色微变,但很快,她又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守在陆晚姜身侧不远的人。
“我说笑的,谁看得上她那破东西!不过你是不是心疼她了?”
“言心。”
江行衍的警告意味太明显,柳言心忽然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
她抿了抿唇,没敢再试探。
“那我要薛维舟来给我看诊,他是你府中神医的徒弟,名头可大着呢。”
谁都知道薛维舟留在这,是担心受罚的陆晚姜,这样的责罚,对她而言无异于要她的命。
而未等江行衍回应,薛维舟的声音淡淡传来,态度冷淡。
“柳姑娘,你脸上的红肿不过片刻就能消,府中还有其他大夫,在下走不开。”
可柳言心却不管那些。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摇摇欲坠的陆晚姜,又将目光落到了面色冷峻的江行衍身上。
“你说会护住我的脸,你不能食言!”
“别院里不止他一个大夫。”
“可旁人我信不过。”
柳言心忽然红了眼,“我就要他给我看,不然我不上药。”
江行衍有一瞬的沉默,而在他的沉默里,薛维舟一点点地皱起了眉,不可置信。
“王爷,陆姑娘的身子太弱,您既要她跪,那她身侧便离不得大夫。”
陆晚姜眼前开始有些模糊,强撑的身子终于开始失力。
昏沉间,她听见男人平静的声音落下,做了并不意外的选择。
“先去春水院。”
“王爷!陆姑娘会死的!”
江行衍看向垂眸仿若毫不在意的陆晚姜,见她不同于以往的冷淡,他目色又沉了沉。
“一刻钟,死不了。”
这便是回应。
早已失了清明的陆晚姜在这一刻忽然忍不住笑了笑。
她耳中嗡嗡作响,却也记得,春水院是柳言心暂住的院落。
其实从她刚刚一开口,陆晚姜便知,她今日身侧大抵又不会有大夫留下。
她也知,柳言心如今莫说要一个大夫,便是要那天上的月亮,江行衍也会想法子送到她手上。
她倒是该庆幸,庆幸柳言心只是想她病,还没有直接让她死在她的剑下。
这般想着,陆晚姜竟又在不觉中弯了弯唇。
自嘲的笑让她整个人添了两分悲凉,可她却又在那悲凉之下,一点点强撑着不让自己太快倒下。
“姑娘......”
南柚的声音里带着些哽咽。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王爷竟然无情到了这个地步,她想要说的话停在喉间,再碰到身侧的人,指尖是要被烧起来的滚烫,比适才更甚。
她惊慌,到底是忍不住开口,朝着已经转身的背影又求饶起来。
“王爷,王爷您救救姑娘——”
声音戛然而止,陆晚姜喉间倏地喷出鲜血,刺眼的红滴在斗篷上,晕染出触目惊心的花色。
有人大步靠近。
她下意识以为是那人身影,可仅剩的一丝清明在告诉她,不是江行衍。
-
药味有些浓。
陆晚姜咳嗽着醒来,还未睁眼,眉心便蹙了蹙,不想要喝药。
外头天色已暗,书案前隐约有一道身影,在看着手中的东西,玄衣衬得他整个人在烛火下愈加冷沉。
她只觉模糊,以为还是在梦里,盯着那处看了许久,直到那人也看了回来。
未醒透的姑娘又娇又软,不同于白日里的倔强,迷茫的黑眸看向他,好似有着全部的依赖。
江行衍亦看着她,手中纸张被轻轻握着,指尖无意识拂过上头被划掉的字迹。
他时常让她陪在书房,有时候时间久了,陆晚姜便会自己拿着笔墨,临摹他的字迹。
她很聪慧,好像学什么都很快,一手娟秀字迹不过几月便练得带了些他的味道。
他喜欢看陆晚姜写他的字,一笔一画,像是对他的依附。
后来她便再没改过。
可今日,她划掉了她的习惯,写回了她曾经的字迹,是和他的凌厉完全不同的清秀雅致。
江行衍指尖停在那道划过的横线上,许久,才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今日怎么摘了那个镯子,不喜欢?”
男人平静的声音传进陆晚姜的耳,好像今日并未发生任何事。
她猛地清醒过来,未有回应,只着急地寻着她的荷包。
直到将东西握进手里,她才重新看向了不远处的那道身影,黑眸带着疏离。
“不想戴了,不方便。”
没管他瞧不瞧得见,陆晚姜对着那处抬手比划,但很快,书案旁的人起了身,拿起一侧的木盒,缓缓行了过来。
平静目光落到她身上,是男人一贯冷淡薄情的模样。
“不喜欢,那便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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