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逼她认错
作者:幸运小满
男人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手腕,而后抬眼,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眸色凌厉,面色阴沉。
“不全然,那便还是她的错。”
“王爷,那是因——”
“怕什么,病死了还有你薛大少爷出手。”
“王爷!”
“薛大少爷想救人便候着,她什么时候认了错,什么时候让你去治。”
江行衍视线从未离开过陆晚姜的脸,他看着她,薄唇轻动,阴鸷无情到了极致,“过来,同言心赔罪。”
最后通牒,带着他仅剩的一点耐心。
为了让柳言心出气,他不管缘由,也不问对错。
可陆晚姜始终未动。
她摊开的手收了回去,重新紧握住那个已经瞧不清花样的荷包。
湿透的裙衫不停往下滴水,连带着厚实的斗篷也一点点染上湿润。
寒意已经浸透了她整个身子,缓下来的头痛重新袭来,蔓延四处,钻进了骨血。
说起来,低头是眼下最好的法子,真心和身子,她总归要顾上一样才是,可陆晚姜不愿。
她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而后抬眸,静静看向眼前的人,不动也不挣扎,任由那沉沉目光落到她身上。
曾经是他说不要太柔弱,不要受了欺负不懂还手。
如今也是他,在怪她为自己出头。
“我没错。”
陆晚姜抬起手,因着他的禁锢,比划的动作有些僵硬,“是她抢了我东西,是她要毁了我的平安符,亦是她先羞辱我陆家,不是我。”
“她没必要抢你的东西,陆晚姜,打人就该要认错。”
江行衍的语气有些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平静下压着的不满,“你不该动她。”
陆晚姜比划的手停在半空,忽然就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是了,柳言心要什么柳家和江行衍都能给,她陆晚姜的东西算什么,说出去,不过是让人看笑话。
柳言心再开口时,江行衍的手仍停在她腕间,不知是不是忘了,一直未松,箍得她泛起了红痕。
“江行衍,我的脸又疼了,让她自己在这罚跪,你陪我去上药好不好!”
见面前的男人未语,柳言心眸光微闪,顿了顿,又委屈地小声道:“我特意在你这别院等我大哥回京,眼下他约莫再两日便能到,我可不想同他碰面时毁了容貌,被旁人瞧见。”
“应了你不会,自然会让人好生替你上药。”
“那你要陪我。”
“嗯。”
“还有她——”
陆晚姜不想再听。
她低头,攥紧荷包之际,喉间涌出一股铁锈气,连带着脑袋也开始昏沉起来。
正恍惚着,忽然听见“噗通”一声,竟是南柚跪了下来。
“王爷息怒!适才姑娘不过是为了寻回这荷包,并未想对柳姑娘不敬!求王爷饶姑娘这一回,姑娘身子弱,撑不住这一跪,奴婢,奴婢愿替姑娘领罚!”
磕头的声音响起,陆晚姜倏地从心死中清醒过来。
她侧头看向这个从王府过来的丫鬟,眼睛酸酸胀胀,眸色感激又复杂。
原来这些日子,她也不是全然没换来真心,起码玉嬷嬷和南柚,从未瞧不起她,也是真将她放在了心上。
陆晚姜停下的手又挣扎起来,她想告诉南柚不要为了她请罪,可下一瞬,攥住她的男人又强迫她看了回来。
“丫鬟未行劝阻之责,拖下去,杖责三十,至于你——”
江行衍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尾,眸色渐沉,只是话未说完,便见薛维舟上前,拱手停在他跟前。
“王爷,今日分明是柳姑娘挑衅在先,陆姑娘不过被迫受了一场,如今她身子根本经不起这样的责罚,您何苦如此为难她!”
“怎么,薛大少爷生了怜惜?”
江行衍忽而嗤笑,手一用劲,便又将陆晚姜往跟前扯近了一些,“可本王的人,怕是轮不到薛大少爷怜香惜玉。”
挣扎间,陆晚姜对上了薛维舟担忧的目光。
她停下动作,朝着他摇了摇头。
他二人其实并不熟悉,不过几面之缘,他无需为她出头,她也还不起。
薛维舟还想再争一争,可瞧见那双黑眸里透出的疏离,他想要说的话便再也没能出口。
他确实冒失了一些,只因着突来的愤怒便想要替她说话,却没曾去想,这样的相帮会不会陷她于更艰难的处境。
可他亦有些不平,明明这次得了消息过来,是北川王默许,明明这位已经打算......
江行衍将他二人的对视看得清楚,自然也瞧见了,陆晚姜不同于平日的利爪,在对他抗拒。
这股陌生让他心底生出一股燥意,他不喜,自然便生了怒。
“是本王这些时日,太惯着你。”
他看着她,眉心因着她眸底的倔强拧了拧,语气越发冷淡下来。
“上京这处既是待不安稳,了了今日之事,你便早些动身去江南。”
听出她要被送走,周围的人瞬间噤了声,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些怜悯。
陆晚姜身子一僵,眸光寸寸变黯。
许久,她才终于又生出波动,只是不是因着自己,而是因着要受罚的南柚。
她可以走,今日,明日,可以再不回头看他一眼,可她不能让旁人因她受苦。
杖责三十,南柚不可能受得住。
陆晚姜祈求的目光落到面前的男人身上,比划着,说她愿意离开,只求他放过她身边人。
可江行衍只有冷漠。
他看着她求饶,看着她收起适才的尖刺和倔强,朝他低头,未有半点反应。
而另一侧,是柳言心戏谑的目光,用口型示意着,要毁掉她所有的东西。
陆晚姜终于死心,她知道,她求不动这个男人。
只是想起南柚无端端因她受的责罚,她忽而攒起一股劲,狠狠挣脱开手腕上的禁锢,朝着要被带走的人奔去。
陆家入狱后她受过无数冷眼,早已习惯旁人对她的议论和嘲讽。
她亦可以面无表情地承受住无数打压,甚至还能在那些尖锐中继续乖巧地做一个听话的哑巴。
可她独独受不住旁人的好。
她会惶恐,会惊慌,会想要逃避。
刚刚南柚说要替她跪,陆晚姜不明白,她这样的人,为何会被她放在心上。
陆晚姜扑到南柚跟前,拦住不让人将她带走。
她知道江行衍在逼她认错。
他知晓她在意什么,他打压她,威胁她,用她的软肋,用她不可能会对抗的方式,不过就是想让她低头,让柳言心高兴。
想明白再回头时,陆晚姜没了任何波动。
她平静无波的眸子看向那个男人,隔着些许距离,朝着不远处的两人,平静地,跪到了冰冷的石子路上。
如他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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