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系统归一

  苏棠的指尖刚触到金柄表面，掌心的银匙便如活物般震颤起来。
  两股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窜入血脉，像是阿娘临终前握过她的手，又像裴砚总往她糖糕袋里塞蜜饯时的温度。
  银匙＂嗡＂地一声脱离掌心，与金柄在空中相触的刹那，清越的鸣响震得石壁落了层细灰。
  裴砚的软剑＂唰＂地出鞘，却在看清那两柄匙交缠的光流时顿住——银与金的光带缠绕着升上半空，竟织成朵半开的莲花，瓣尖流转的光晕和苏棠贴身收着的帕子上的绣纹分毫不差。
  她喉间发紧，想起阿娘咽气前塞给她的帕子，当时老嬷嬷说那是夫人陪嫁，如今看来，原是血脉的信物。
  ＂叮——系统界面更新中。＂机械音突然变得清润，像是浸了蜜的糯米糍。
  苏棠眼前浮现半透明光屏，原本＂福运美食系统＂的字样正泛起金纹，最后定格成＂棠家·食灵系统＂六个鎏金小字。
  界面下方多出三个新按钮：反制、吞噬、融合，每个按钮都流转着与银匙相同的云纹。
  ＂这是......＂她指尖微微发抖，抬头正撞进裴砚关切的眼。
  他软剑未收，另一只手却牢牢护着她后腰，虎口还留着方才替她挡暗器时的红痕。＂别怕，＂他压低声音，温热的吐息扫过她耳尖，＂我数过了，甬道外有十七个杀手，我能护着你做完想做的事。＂
  话音未落，石碑突然发出刺目金光。
  苏棠被晃得眯起眼，再睁眼时，空中浮着道半透明虚影——是位穿月白襦裙的女子，眉梢与她有七分相似，发间插着支银匙步摇，正是她每日别在鬓边的样式。
  ＂棠家之后。＂虚影开口时，声音像春水煮茶，＂我是你曾祖母的曾祖母，棠家最后一任食灵使。＂她抬手抚过苏棠的发顶，那触感比帕子上的针脚更真实，＂百年前影主屠我满门，夺我系统残魂，却不知真正的食灵之匙，要棠家血脉与执念方能唤醒。＂
  苏棠忽然想起原身记忆里总做的怪梦：暴雨夜，穿月白裙的女子将银匙塞进婴儿手中，身后火光映红了半片天。
  原来那不是梦，是血脉里刻着的记忆。
  她喉间发哽，阿娘临终前说的＂人心要捂得温热＂突然有了重量——原来棠家世代以食为器，不是为了做糖蒸酥酪哄人开心，是要用食物里的温度，破影主的冷刃。
  ＂承我遗志，以食为器，破敌于无形。＂虚影的声音渐弱，却有股暖流顺着苏棠的天灵盖直灌丹田。
  她只觉浑身发烫，连指尖都泛起金红的光，像是被塞进了刚起锅的糖糕蒸笼，连骨头都软成了蜜。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觉醒＇食灵真名＇，开启＇系统融合＇任务。＂光屏再次弹出，＂暗食系统残余能量位于前影主首领体内，是否启动融合？＂
  苏棠猛地转头看向沈昭。
  他倚着石壁站着，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可眼底却没了往日的阴鸷，倒像是看明白什么似的笑：＂影主找你十年，要的就是这把能吞系统的钥匙。＂他扯了扯锁链，金属碰撞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我早该想到，能破影主的，从来不是刀枪，是你蒸的那笼糖糕。＂
  裴砚的软剑尖＂当＂地戳在地上。
  他盯着沈昭，又转头看苏棠发亮的眼睛，突然收了剑，从怀里摸出块温热的糖糕塞进她手心：＂先吃，吃饱了再打架。＂苏棠低头，糖糕表面还沾着他袖角的墨香——定是方才躲杀手时，他偷偷塞在怀里捂热的。
  甜香窜进鼻腔的刹那，苏棠心口的热流突然活了。
  她握紧食灵之匙，银与金的光流顺着匙柄窜入掌心，眼前浮现出沈昭体内暗紫色的能量团，像团裹着毒刺的黑雾。＂我需要引导能量。＂她咬了口糖糕，甜意混着力量涌遍全身，＂砚哥哥，帮我挡住那些杀手。＂
  裴砚应了声，软剑在指尖转出银花。
  甬道外的脚步声已经近了，他却先低头替她理了理被冷汗浸湿的鬓发：＂我数到三百，你要是没弄完，我就抱着你杀出去。＂
  苏棠望着他发梢沾着的石屑，突然笑出梨涡。
  她举起食灵之匙，对准沈昭的方向。
  两道光流从匙尖射出，一道金红如糖膏，一道暗紫如毒汁，在半空纠缠着钻进她心口。
  暖意与刺痛交替涌来，她却觉得从未如此清醒——阿娘的帕子，曾祖母的虚影，裴砚的糖糕，原来都是为了此刻。
  ＂沈昭。＂她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你说你曾是影主首领......＂
  甬道外突然传来利刃劈石的声响。
  裴砚的软剑划出半圆，挡住首道暗器，转头对她笑：＂小棠，两百八十秒了。＂
  沈昭望着她发间流转的金光，锁链突然＂咔＂地断了一截。
  他没动，只是盯着她掌心的食灵之匙，轻声道：＂等你融合完，我慢慢说。＂
  苏棠的指尖泛起金红，光屏上＂融合进度＂跳到了90%。
  远处传来杀手的惊呼，裴砚的剑鸣混着糖糕的甜香，在这地下大厅里织成张暖网。
  她忽然明白阿娘说的＂人心的温度＂是什么——不是系统的积分，不是影主的阴谋，是裴砚捂热的糖糕，是沈昭眼里未说尽的话，是她握得住的，所有温热的、鲜活的、不肯被阴影吞噬的东西。
  ＂融合完成。＂系统音落下的瞬间，苏棠周身金光大盛。
  她望着裴砚染血的袖角，又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沈昭，摸出块新蒸的糖糕塞进裴砚嘴里，转头对沈昭道：＂现在，该你说了。＂沈昭的锁链又断了一截，金属撞击声在地下密室里格外清晰。
  他望着苏棠发间流转的金芒，喉结动了动：“我曾是‘影主’首领。”声音沙哑，却比方才更沉，“三年前发现他们不仅要夺食灵系统，更用暗能分裂其他系统残魂，拿无辜百姓试毒……”他突然低笑一声，指节抵着石壁，“我反抗，他们就把我关在这里，用暗能侵蚀我的识海——直到你出现。”
  苏棠握着食灵之匙的手微微发紧，掌心的温度透过银匙传来，像阿娘帕子上的针脚在发烫。
  她望着沈昭眼下的青黑，那不是阴鸷，是长期被暗能灼烧的痕迹。
  “所以你帮我？”她歪头，梨涡隐现，“就像阿娘说的，人心要捂热？”
  裴砚的软剑还横在身侧，剑尖却悄悄垂了几分。
  他盯着沈昭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只有某种近乎解脱的释然。
  “小棠信你，我便信。”他伸手替她把滑落的银匙步摇别正，“但你若敢耍花样——”尾音突然放软，“我媳妇的糖糕能甜死人，我的剑也能冻住你的血。”
  沈昭抬头，正对上裴砚冷硬又护短的目光，忽然笑了：“将军府的狼狗，名不虚传。”他扯了扯断裂的锁链，“影主核心在镇北侯府后山药园，他们用灵脉掩盖气息，但暗能侵蚀过的土壤会泛紫——你那本《大楚药植谱》里，应该记着。”
  苏棠猛地翻出袖中账册，封皮还沾着方才打斗的血渍。
  她快速翻到夹着糖渣的那页，果然见自己用糖渍标记了后山药园：“上个月给老夫人送参汤，路过时闻着土腥气里有股焦苦，像烧糊的炭……”她指尖点在“紫斑地丁”的配图旁，“系统提示过异常，但当时没往影主身上想。”
  裴砚凑过来看，发梢扫过她耳尖：“明日辰时，侯府要办秋社宴，主母会带全府女眷去祠堂。”他屈指敲了敲地图上的路径，“那时守卫最松，我们从侧门进，走竹荫巷绕到后山。”
  “我需要半日时间。”沈昭突然开口，“影主在园内设了三重暗卫，我得用旧令符引开第一重——”他顿了顿，“但令符在影主左使身上，那老东西总把符牌挂在腰间玉坠里。”
  苏棠咬着唇想了想，从系统空间摸出个青瓷小瓶：“我前日新制的‘醉仙梅露’，抹在点心里能让人说真话。”她拔开瓶塞，甜香混着酒香散出来，“左使爱赌钱，秋社宴上主母会让厨房做蜜饯拼盘……”
  “小棠。”裴砚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摸出块半化的糖糕塞进她嘴里，“先吃东西。”他指腹蹭掉她嘴角的糖渣，“你方才融合系统耗了元气，现在说话都带喘气。”
  苏棠含着糖糕含糊点头，指尖却没停，从怀里掏出个锦帕，抖出些浅粉色粉末：“这是清神莲蓉羹的干碎，撒在衣袖里。”她凑近裴砚，替他整理领口，粉末顺势落进自己袖袋，“影主的暗能会让人产生幻觉，这东西能提气……”
  “我帮你。”沈昭突然伸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暗紫雾气，却在碰到苏棠衣袖时消散，“暗能伤不了你，他们只能靠幻觉。”他退后半步，锁链在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但左使的玉坠……”
  “我去拿。”裴砚的软剑突然出鞘，在石壁上划出火星，“辰时三刻，祠堂的钟会响九下，那时主母要跪经。”他转头对苏棠笑，“你带着老夫人的贴身嬷嬷去厨房监工，我扮成送炭的杂役混进去——”
  “不行。”苏棠急得拽他衣袖，糖糕渣落了一地，“你伤口还没好，那日挡暗器时……”
  “小棠。”裴砚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声透过锦缎传来，“我这里，比糖糕还热。”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再说了，你蒸的桂花糕还在厨房，我总得去替你尝尝甜不甜。”
  沈昭别开眼，喉结动了动。
  他望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弯腰捡起块碎砖，在地上画出后山的地形图：“暗卫分三队，一队守入口，一队巡林，一队在核心处。”他指尖点在地图中央，“这里有口枯井，井下是密道，直通影主的系统祭坛。”
  苏棠凑过去看，食灵之匙突然在发间震动。
  她摸了摸鬓边的银匙，系统光屏悄然弹出：“融合完成度100%，检测到宿主血脉契合度提升。”她正想细看，裴砚突然拽着她往甬道走：“杀手的动静小了，该走了。”
  三人刚踏上石阶，银匙猛地烫得她缩手。
  系统音清润却急促：“检测到高阶‘暗食系统’持有者，距离：三里。”苏棠抬头，裴砚的脸色瞬间冷下来，软剑在掌心转了个花。
  沈昭的锁链突然全部断裂，他望着洞外渐亮的天光，低声道：“是影主的大使，他感知到系统波动了。”
  “砚哥哥。”苏棠攥紧他的衣袖，另一只手摸出块新蒸的糖糕塞进他手里，“我们回家。”
  裴砚咬了口糖糕，甜意混着战意涌上来。
  他把苏棠护在身后，软剑指向洞外：“回家，然后——”他转头对她笑，眼尾泛红，“把他们的老巢，蒸成糖糕。”
  银匙在苏棠鬓边震颤，像是回应般发出清鸣。
  洞外传来刀剑相撞的脆响，却盖不过裴砚压低的声音：“小棠，数到三百，我带你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