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系统反噬

  霉味裹着土腥气往鼻腔里钻，苏棠的鼻尖微微发皱。
  她本就因系统提示＂影主气息＂而紧绷着神经，这股腐朽味里偏偏还混着丝若有若无的甜苦——像极了上个月在甜棠记后巷，那个行刺她的影主杀手身上的味道。
  ＂等等。＂她拽了拽裴砚的衣袖，脚步顿在第三块青石板上。
  裴砚立刻收住脚步，软剑在掌心转了个花，剑尖虚点向黑暗深处：＂怎么了？＂
  苏棠没答话，指尖轻轻碰了碰耳垂上的珍珠坠子——那是系统抽奖得来的＂嗅觉通神＂辅助器，能放大五感。
  果然，那缕甜苦愈发清晰了，她眼睛突然睁大：＂是魂离散！＂
  ＂魂离散？＂裴砚回头，见她从袖中摸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些浅粉色粉末凑到鼻端。
  粉末遇空气腾起细烟，与甬道里的气味一撞，竟泛起同样的甜苦。
  ＂上个月那杀手身上就有这味。＂苏棠拧紧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匙，＂系统说过，影主用这香料追踪目标，沾了的人就算躲进皇宫，他们也能顺着味儿找过来。＂她突然抬头看向裴砚，＂我们现在......是不是也被盯上了？＂
  裴砚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就算被盯，也是盯我媳妇。＂他抽剑的动作带起风，将两人身周的空气搅得更乱，＂但谁敢靠前，我先把他们的鼻子全削了。＂
  沈昭突然低笑一声。
  三人同时转头，就见他背靠着潮湿的石壁，指节抵着唇，目光却落在苏棠手中的银匙上：＂小娘子好记性。
  魂离散的配方，影主阁里存了三坛。＂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当年我亲手封的坛。＂
  苏棠的银匙突然在掌心发烫。
  她惊得缩了下手指，却见那柄小银匙正像活物般轻颤，匙柄上的云纹泛着暖光，竟缓缓转向甬道左侧。
  ＂它在动。＂她压低声音，将银匙举到裴砚眼前，＂之前在石龛前也这样，像是......在引路。＂
  裴砚盯着银匙看了片刻，突然用剑鞘挑起自己的玉佩，那枚羊脂玉坠子竟也微微晃动，方向与银匙一致。
  他眯起眼：＂我娘说过，定北将军府的玉佩能感应到影主的机关。
  看来这甬道里，藏着影主的宝贝。＂
  沈昭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石壁，石屑簌簌落在他脚边：＂藏锋阁的核心，在三岔口后面。＂他突然抬头，目光扫过苏棠和裴砚交握的手，＂走中央那条。＂
  甬道果然在五步后分出三条岔路。
  中央的石壁上刻着半朵残莲，与苏棠记忆里阿娘绣在帕子上的纹样如出一辙。
  她刚要抬脚，鞋尖却擦过一块石砖——那砖缝里的青苔比别处淡些，踩上去竟有轻微的空响。
  ＂停！＂她猛地拽住裴砚的腰带，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裴砚反应极快，单臂将她捞进怀里，软剑＂唰＂地横在两人身前。
  苏棠的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心跳如擂鼓。
  她深吸口气，从衣襟里摸出个檀木小盒，倒出两颗鹅黄色的药丸：＂止息香丸，系统换的，能引动机关。＂
  药丸刚落在石砖缝隙里，就听＂咔嗒＂一声轻响。
  三人同时后退三步，就见方才站的位置突然裂开道指宽的缝，黑黢黢的洞口里窜出根细如发丝的银线——若方才没停步，这银线此刻该正勒在苏棠的脚踝上。
  ＂好险。＂裴砚的声音发闷，下巴蹭着她发顶，＂小棠怎么发现的？＂
  ＂石砖松。＂苏棠指了指脚下，＂阿娘教过我，藏东西的地方，砖缝里的土都比别处松。＂她话音未落，就听＂轰隆＂一声，方才来路的通道突然落下张铁网，将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沈昭望着那铁网，眼神里闪过丝复杂：＂这是影主的＇困兽阵＇，触发机关后，退路封死，前路......＂他突然侧耳，＂有脚步声。＂
  甬道深处的滴水声突然变了节奏。
  苏棠的银匙震得更急，系统提示音终于在她脑海里炸响：＂检测到影主杀手靠近，是否启动＇系统反噬＇？＂
  裴砚已经将她护在身后，软剑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剑花。
  他回头时，眼底的狼性翻涌，却在触到她梨涡时软了软：＂小棠，想怎么做？＂
  苏棠望着银匙上流转的光，又看了看裴砚后背绷紧的肌肉。
  她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糖糕袋——那是出门前特意揣的，甜滋滋的，像极了此刻涌到喉头的勇气。
  ＂启动反噬。＂她轻声说，＂然后......给他们点甜的尝尝。＂
  甬道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混着铁器摩擦石壁的刺耳声响。
  银匙的光突然大盛，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石壁上投出一片暖黄的晕。
  而在那晕光之外，黑暗里正有几道黑影，握着淬毒的短刃，缓缓逼近。
  银匙的光晕在苏棠掌心骤然炸开，像攥了团融化的蜜蜡。
  她后槽牙咬得发酸，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刺啦作响：＂反噬模式启动，目标锁定影主暗食系统宿主——＂话音未落，最前面的杀手突然发出嘶哑的尖叫，他胸口的衣襟下透出幽蓝微光，竟被银匙的暖光生生扯出一道细缝。
  ＂那是......他们的系统？＂苏棠指尖发颤。
  她见过自己系统的界面，是淡粉的云纹，但此刻从杀手体内钻出的，分明是团裹着毒刺的黑雾，正被银匙吸扯着往空中飘。
  那杀手脖颈青筋暴起，短刃当啷落地，指甲深深抠进甬道石壁：＂贱蹄子！
  你、你毁了我的......＂
  ＂砚哥哥！＂苏棠突然拽裴砚的袖口。
  裴砚早有准备，软剑旋出半弧，精准挑落杀手手中最后那柄淬毒飞针。
  飞针擦着苏棠耳尖扎进石壁，她却顾不上后怕——银匙的震颤透过掌心直抵心口，她分明听见系统在说：＂检测到同源能量，正在剥离......＂
  黑雾被扯成细丝的瞬间，杀手的惨叫声陡然拔高。
  他额头沁出黑汗，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筋骨般瘫软在地，却仍用最后一丝力气瞪着苏棠：＂影主大人不会放过你......药园......后、后山废弃药园......＂
  ＂清神莲蓉羹。＂苏棠迅速从袖中抖出个纸包，粉末撒向杀手面门。
  这是她用银积分兑换的迷魂药，专克影主的闭息术。
  果然，杀手的瞳孔骤然涣散，嘴皮子不受控地翻动：＂总部在......镇北侯府后山，药园下有密道......影主大人在等......等系统核心......＂
  裴砚的剑尖抵上杀手喉结：＂还有多少人？＂
  ＂三、三十个......＂杀手的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晕了过去。
  裴砚迅速解下自己的束腰丝绦，将人捆了个结实，抬眼时眼底还燃着狼崽子般的凶光，却在对上苏棠时软成一汪春水：＂小棠，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苏棠攥着发烫的银匙，指尖还在发抖。
  她望着地上那团彻底消散的黑雾，突然想起上个月在后巷遇刺时，杀手胸口也闪过同样的幽蓝。
  原来那些人不是靠武功，是靠这种邪门的＂暗食系统＂？
  ＂小娘子倒是学得快。＂沈昭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他不知何时站直了身子，背抵着刻满符文的石壁，目光像把淬了锈的刀，＂暗食系统与你的福运系统，本是同根生。＂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五十年前，影主阁的楼主偷了棠家的系统核心，硬拆成两部分——一部分用来养死士，另一部分......＂他盯着苏棠手中的银匙，＂成了你们这些幸运儿的金手指。＂
  ＂棠家？＂苏棠的呼吸突然一滞。
  阿娘临终前塞给她的帕子上，就绣着半朵残莲，和甬道中央石壁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她无意识地摸向颈间，那里还挂着阿娘留下的小玉锁，刻着个模糊的＂棠＂字。
  ＂你阿娘，是棠家最后一任守护者。＂沈昭的指尖轻轻划过石壁上的残莲，石粉簌簌落在他脚边，＂所以你的银匙能克制暗食系统——它本就是核心的钥匙。＂
  甬道深处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苏棠的银匙猛地往上一扬，暖光穿透黑暗，照出前方豁然开朗的空间——是座地下大厅。
  厅中央立着块一人高的石碑，表面爬满与银匙云纹相似的纹路，最顶端刻着一行小字：＂棠家之后，方能唤醒系统真名。＂
  裴砚的玉佩在胸前剧烈震颤，他护着苏棠的手紧了紧：＂小心。＂
  三人缓步走近石碑。
  苏棠的银匙突然脱离掌心，＂嗡＂地一声悬在半空，匙柄上的云纹与石碑纹路一一对应。
  她顺着银匙的方向低头，这才发现石碑底座有道暗槽——槽里静静躺着枚金色匙柄，表面的云纹与她的银匙如出一辙，连磨损的痕迹都分毫不差。
  ＂这是......＂苏棠的声音发涩。
  她刚要伸手，身后突然传来铁器摩擦的声响。
  裴砚旋身将她护在怀里，软剑在指尖转出冷光：＂谁？＂
  沈昭却望着那枚金色匙柄，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现在知道，为什么影主一定要抓你了吧？＂他的目光扫过苏棠发顶，＂钥匙不全，系统就只是个会做饭的玩具。
  可要是合了......＂
  甬道外的脚步声突然密集起来。
  苏棠望着悬浮的银匙与石碑下的金柄，喉头发紧。
  她想起阿娘临终前的话：＂糖糕要蒸得蓬松，人心要捂得温热。＂可此刻，她掌心还残留着银匙的温度，那温度顺着血脉往上涌，烫得她眼眶发酸——原来阿娘留下的不只是帕子和小玉锁，还有这么大的秘密。
  ＂小棠。＂裴砚的声音裹着暖意，＂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在。＂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你护着你的系统，我护着你。＂
  苏棠吸了吸鼻子，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枚金色匙柄。
  指尖刚触到金柄表面，银匙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两道光流缠绕着升上半空，在石碑前交织成朵半开的莲花——和阿娘帕子上的，一模一样。
  ＂系统提示：检测到核心组件，是否融合？＂
  苏棠望着裴砚发亮的眼睛，又看了看沈昭复杂的表情。
  她摸了摸腰间的糖糕袋，甜滋滋的味道涌进鼻腔——这大概就是阿娘说的＂人心的温度＂吧。
  她深吸口气，嘴角扬起梨涡：＂融合。＂
  话音未落，地下大厅的石壁突然震颤起来。
  远处传来影主杀手的呼喝，而在他们脚下，石碑的纹路正随着银匙与金柄的光流缓缓转动，仿佛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