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食灵初现

  密室里的火折子在裴砚掌心忽明忽暗，苏棠的指尖还停在画像上女子的梨涡处，那温度透过木漆渗进骨缝里——和她记忆中阿娘揉面时，沾着面粉的手轻刮她鼻尖的温度，一模一样。
  ＂那行小字。＂沈昭的声音突然压得极低，他被囚禁多日的身形有些佝偻，却仍保持着审视暗室的敏锐，骨节叩了叩画像右下角，＂刻得极浅，像是用刀尖划的。＂
  苏棠踮起脚，火折子的光便顺着她发顶流下来，在木牌上漫开一片暖黄。
  她看清那行小字时，睫毛猛地颤了颤——＂若遇影主，寻＇食灵之匙＇方可逆转乾坤＂。
  ＂食灵之匙...＂她喃喃重复，喉间像含了块化不开的糖霜，甜得发涩。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突然泛起涟漪，原本灰扑扑的抽奖图标亮成蜜色，提示框的荧光映得她眼尾发亮：＂检测到血脉共鸣，开启特殊抽奖池——＇食灵之匙＇碎片概率提升至30%。＂
  ＂咚！＂
  头顶传来重物砸地的闷响，混着石块摩擦的刺耳声响。
  苏棠猛地转头，就见四壁青石板上的暗纹正从石缝里渗出来——那些她曾在系统商城＂机关图录＂里翻到过的纹路，锁形、弩形、火引形，此刻全泛着冷白的光，像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是机关阵。＂裴砚的软剑＂嗡＂地出鞘，剑脊抵在她后腰，将她往身后带了半步。
  他的掌心还攥着她方才摸糖糕时蹭上的甜香，此刻却浸了薄汗，＂小棠，你说过最甜的糖要拿最真的心换——现在，咱们该让影主见见，什么叫棠家的＇心＇了。＂
  苏棠望着他眼底跳动的火光，突然笑了。
  梨涡里的甜意漫到心口，她想起今早给裴砚烤糖糕时，他抢最后一块被烫到舌头的傻样，想起系统里那本＂机关图录＂被她翻得卷了边的页脚。
  她摸向腰间的玉佩——那是原身生母留下的棠花纹玉佩，雕工粗拙，却总在她靠近灶台时微微发烫。
  ＂看这个。＂她将玉佩举到一道锁形纹路前。
  火光下，玉佩上的棠花与石纹的锁芯竟严丝合缝。
  裴砚的呼吸在她耳后顿住，沈昭的目光也凝在那处。
  苏棠深吸一口气，将玉佩轻轻按了上去。
  ＂咔——＂
  石墙发出古旧的呻吟，玉佩竟像被吸住般缓缓嵌入石缝。
  苏棠指尖还残留着石壁的冷意，就听见四面传来机括转动的声响。
  墙角一块石砖＂吱呀＂滑开，露出个巴掌大的青铜匣，匣身刻满她看不懂的古篆，却有股熟悉的甜香从匣缝里钻出来——像极了系统抽奖时飘出的蜂蜜味。
  ＂是...食灵之匙？＂她声音发颤，指尖刚触到匣盖，青铜匣便自动弹开。
  一柄银匙静静躺在丝绒衬布里，匙身细窄如柳叶，柄上＂食灵＂二字是用金粉填的，在火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苏棠刚握住银匙，系统界面便炸出刺目的红光，提示音几乎要震穿耳膜：＂检测到＇食灵之匙＇，已开启＇系统反噬模式＇。＂
  ＂什么意思？＂她下意识攥紧银匙，掌心被匙柄硌得发疼。
  裴砚的剑尖突然挑起，指向密室入口，那里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得能分辨出皮靴碾过碎石的声响。
  ＂小棠，收起来！＂裴砚转身将她护在身后，软剑划出半道弧光，＂他们最多半柱香就到，这破机关能撑多久？＂
  苏棠把银匙往袖中塞，指尖却像被烫到似的顿住——银匙贴着皮肤的地方，正传来一股股热流，顺着血脉往心口钻。
  她想起画像上阿娘的眼睛，想起木牌上＂血脉所承＂四个字，突然明白这银匙为何会认她。
  ＂裴砚，＂她把银匙攥得更紧，梨涡里的甜意褪成坚毅，＂这是阿娘留给我的。＂
  通道外传来金属刮擦石壁的声响，混着嘶哑的笑：＂小丫头片子，还真当这老鼠洞能藏一辈子？＂
  裴砚的背绷得像张弓，软剑在掌心转了个花，剑穗扫过苏棠手背：＂躲我身后，别让他们碰着你。＂他侧头看她一眼，眼底的狼性突然翻涌上来，＂敢动我媳妇，我把影主老巢拆了给你烤糖糕。＂
  苏棠望着他绷紧的后颈，又低头看了看袖中发烫的银匙。
  系统界面还在疯狂闪烁，＂反噬模式＂四个大字刺得她眼睛发酸，可银匙传来的热流却让她莫名安心——像是阿娘隔着千年时光，正攥着她的手说＂别怕＂。
  脚步声更近了，近到能听见对方吞咽口水的声响。
  苏棠摸出腰间的食盒，里面还剩两块桂花糖糕，糖霜在火光下闪着碎钻似的光。
  她望着裴砚的背影，突然把糖糕塞进他手里：＂等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先吃这个——甜的，扛揍。＂
  裴砚低头看了眼糖糕，又转头看她，嘴角慢慢勾起来。
  他把糖糕塞进自己衣襟，软剑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媳妇给的糖，我留着最后吃。＂
  密室四壁的机关纹路突然全部亮了起来，像无数条银蛇在石墙上游走。
  苏棠攥着银匙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热流越来越烫，烫得她心口发疼，却又像有团火在烧——那是棠家的血，在认主。
  通道口传来第一声惊呼，是影主的人撞进了机关阵。
  苏棠望着石壁上跳动的银纹，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银匙，突然明白阿娘说的＂最真的心＂是什么了：是藏在糖糕里的甜，是握在掌心的刃，是就算被全世界背叛，也要护着在意的人好好吃口热饭的倔强。
  而这柄银匙，此刻正贴着她的脉搏，一下一下，和她的心跳同频。
  苏棠掌心的银匙突然烫得惊人，像是要熔进血肉里。
  她闷哼一声踉跄半步，裴砚立即反手扣住她手腕，剑穗扫过她手背的温度却比银匙更灼——可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串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倒灌：
  青瓦灶房里，素衣妇人执银匙搅着沸腾的鹿鸣汤，匙尖掠过汤面时竟腾起金芒；敌寇破窗而入的刹那，她反手将银匙插入蒸笼，蒸汽化作银网将贼人困在原地；最后画面里，妇人对着襁褓中的婴孩轻吻额头，银匙在烛火下映出＂系统＂二字的古篆，与苏棠视网膜上的界面纹路严丝合缝。
  ＂阿娘......＂她嗓音发颤，终于明白原身生母留下的玉佩为何总在靠近灶台时发烫——那是棠家血脉与系统共鸣的信号，而这柄银匙，根本就是连接系统与棠家的＂最初契约＂。
  ＂小棠？＂裴砚的声音带着担忧，剑脊在她后腰轻轻顶了顶，＂他们到转角了。＂
  苏棠猛地回神，指尖快速掐过腰间的系统空间按钮。
  竹编食盒＂唰＂地出现在掌心，里面除了残留的糖霜，还躺着两颗鸽蛋大的止息香丸——这是她用金积分兑换的＂气味遮蔽＂宝物，此刻正泛着青灰色的幽光。
  ＂砚哥哥，＂她蹲下身，将香丸碾碎在掌心，又从另一个暗格里倒出半袋清神莲蓉羹的干燥粉末，＂这香粉能混淆五感，他们会以为咱们从密道跑了。＂混合后的粉未在指尖簌簌下落，顺着石阶的缝隙渗进石缝，＂你带沈昭去最里面的石龛，我引他们往反方向。＂
  裴砚的拇指重重蹭过她发顶：＂想都别想。＂他拽着她往石壁最深处跑，软剑在掌心转了个圈挑开石龛的暗锁，＂沈昭，委屈你缩一缩。＂被囚禁多日的影主前首领没说话，只冲苏棠点了点头，猫腰钻进仅容一人的石龛。
  密室入口传来皮靴碾碎石子的脆响，混着粗重的喘息：＂那小娘皮定是吓瘫了，等老子揪她头发——＂
  话音未落，为首的刀疤脸突然踉跄两步，手扶住石壁又触电般缩回。
  他的瞳孔在火光下缩成针尖：＂怪了，这味儿......＂
  苏棠藏在裴砚臂弯里，看着刀疤脸喉结滚动，呼吸越来越急，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气管。
  清神莲蓉羹的甜香混着止息香丸的苦，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网，刀疤脸身后的喽啰们开始互相拉扯，有人喊＂东边有动静＂，有人骂＂放屁明明在西边＂。
  ＂好机会。＂裴砚低笑一声，软剑如灵蛇出洞。
  刀疤脸的佩刀刚拔到一半，剑尖已挑飞他手中的短斧，斧刃＂当啷＂砸在石阶上，惊得喽啰们齐齐转头。
  苏棠趁机摸出袖中用系统积分换的迷心豆——这是用曼陀罗和蜂蜜熬制的小丸子，粘在人身上会让人产生幻听。
  她踮脚将豆子撒进刀疤脸的衣襟，指尖几乎擦过裴砚紧绷的后背。
  迷心豆刚触到布料就＂滋啦＂一声化开，刀疤脸突然瞪圆眼睛，挥刀砍向空气：＂鬼！
  有鬼抓我脚踝！＂
  ＂砚哥哥，左边第三个！＂苏棠扯了扯他的衣袖。
  裴砚反手将她护在身后，软剑划出半道弧光，正挑中那喽啰握弩的手腕。
  弩箭＂咻＂地钉进石壁，离苏棠的发梢不过三寸。
  ＂敢动我媳妇？＂裴砚的声音沉得像暴雨前的闷雷，剑穗上的红珊瑚珠子撞在喽啰额角，＂这是第一下。＂
  喽啰们彻底乱了阵脚。
  有人撞翻火折子，火星溅在石阶上的香粉里，腾起一团淡青色的烟雾；有人挥刀砍向同伴，骂骂咧咧说对方是＂苏棠变的妖＂。
  苏棠数着倒在地上的人数，直到最后一个喽啰撞在石壁上晕过去，才松了口气。
  ＂搞定。＂裴砚收剑入鞘，转身时顺手把她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我媳妇的豆子真管用。＂
  他话音未落，苏棠袖中的银匙突然泛起暖黄的光，系统提示音炸响在耳膜：＂检测到＇影主＇成员气息，是否启动＇系统反噬＇？＂
  ＂反噬？＂她刚要开口，密室深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
  三人同时转头，就见方才藏沈昭的石龛旁，半面石壁正缓缓下沉。
  灰尘簌簌落进石缝，露出一条黑黢黢的甬道，霉味混着潮湿的土腥扑面而来，深处隐约传来滴水声，＂叮咚——叮咚——＂
  裴砚的手又扣住她手腕，这次更紧了些：＂小棠，你阿娘留的密室，还有多少惊喜？＂
  苏棠望着甬道深处跳动的幽光，突然想起记忆里那个素衣妇人最后说的话：＂银匙认主时，藏锋甬道自开。＂她攥紧银匙，梨涡里的甜意混着未知的紧张，轻轻扯了扯裴砚的衣袖：＂去看看？＂
  裴砚低头看她，眼底的狼性褪成温柔的光。
  他抽出软剑挡在前面，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攥进掌心：＂我媳妇想去的地方，刀山火海也得是甜的。＂
  沈昭从石龛里钻出来，望着甬道的目光晦涩难辨。
  他摸了摸腰间早已被没收的匕首，又看了看苏棠手中的银匙，终于开口：＂这甬道，通向影主的＇藏锋阁＇。＂
  滴水声突然变得清晰，像是谁在甬道尽头敲了敲石壁。
  苏棠望着裴砚后背的轮廓，又看了看银匙上流转的光，突然觉得这潮湿的黑暗里，藏着比糖糕更甜的秘密——或许是阿娘未说完的故事，或许是系统最深处的真相，又或许，是他们三人即将揭开的，影主最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