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影主再临

  酒坊里的烛火忽明忽暗，苏棠咬着指尖的动作顿了顿。
  裴砚的掌心覆在她手背，指腹蹭过她刚冒出血珠的伤口，温度烫得惊人：＂疼不疼？＂
  ＂不疼。＂她摇了摇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阿娘说过，最甜的糖要拿最真的心换。＂
  话音未落，她松开咬着的指尖，一滴血珠坠在木盒底部的月牙刻痕上。
  木盒先是轻轻震颤，像被春风拂过的花苞。
  苏棠还没来得及眨眼，一道暖金色的光从刻痕里涌出来，顺着盒身纹路爬满整个木盒，在两人眼前织成一片流动的金网。
  裴砚的软剑已经出鞘三寸，却在触及金光的刹那顿住——那光里没有杀气，倒像是什么久别重逢的喜悦。
  ＂咔嗒＂一声轻响。
  苏棠屏住呼吸，看着盒底缓缓弹出一枚玉佩。
  玉色温润如脂，表面雕着缠枝棠花，花瓣脉络细若游丝，在金光里泛着淡粉的光晕。
  她指尖发颤，突然想起半月前在镇北侯府库房翻查旧物时，曾见过一本落灰的《棠氏族谱》，卷首便画着这样一枚玉佩，旁注＂嫡女传承，血脉为引＂。
  ＂是它......＂她声音发涩，＂我在库房见过画像......＂
  ＂小棠。＂裴砚用剑柄挑起玉佩，借着烛光仔细查看，＂背面有字。＂
  苏棠凑过去，只见玉佩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棠氏有女，名唤昭昭＂。
  她猛地抬头，后颈的胎痣因激动微微发烫——原身生母的牌位上，分明写着＂苏门郑氏，名昭＂。
  ＂郑昭......＂她喉咙发紧，＂原来阿娘没骗我，她真的姓棠......＂
  ＂咳......＂
  突然一声闷咳惊得两人同时转头。
  角落里被铁链锁住的沈昭不知何时挣直了脊背，原本低垂的眼此刻亮得惊人，铁链在他挣扎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是棠家真正的大小姐？＂他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难怪他们会盯上你......＂
  裴砚立刻挡在苏棠身前，软剑指向沈昭咽喉：＂你知道什么？＂
  沈昭却没看他，目光牢牢锁在苏棠掌心的玉佩上：＂棠家祖训说，嫡系血脉天生与天地灵脉共鸣。＂他扯动锁链，腕间勒出红痕，＂你绑定的系统......根本不是普通的福运系统，是棠家世代守护的＇灵食共生器＇。
  他们想夺你的系统之力，因为只有棠家血脉能激活它的真正能力。＂
  苏棠脑子＂嗡＂地一声。
  她想起系统初始界面那行模糊的＂待激活＂字样，想起每次完成美食任务时，总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像在回应身体里某个沉睡的角落。
  ＂那系统共鸣......＂她攥紧玉佩，＂和我阿娘的死有关？＂
  沈昭闭上眼，喉结滚动两下：＂当年影主为夺共生器，屠了棠家满门。
  你阿娘带着你逃出来，用秘术封印了你的血脉......＂他突然睁开眼，眼底血色翻涌，＂所以他们才会伪造你母亲的身份，这么多年都在找机会唤醒你的血脉——方才那道残影，是影主的＇追魂引＇。＂
  ＂阿砚！＂苏棠突然抓住裴砚的手腕，另一只手虚按在半空——她的系统界面正在剧烈波动，原本灰扑扑的图标突然泛起琉璃色的光，新弹出的模块上写着＂棠家传承·系统共生模式＂。
  ＂看！＂她指尖发颤地划过界面，＂可以把积分转化为防御屏障......能抵挡住归零令那种攻击！＂
  裴砚低头看她发亮的眼睛，喉结动了动，伸手把她散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所以之前系统总说＇能量不足＇，是因为在等你的血脉觉醒？＂
  ＂应该是。＂苏棠点头，指尖轻轻点在＂防御屏障＂的图标上，界面立刻弹出提示：＂当前可转化积分：1200金，是否生成初级屏障（持续三刻）？＂她抬头看裴砚，梨涡里还沾着未干的泪，＂这样就算影主再用阴招......＂
  ＂我们也能接住。＂裴砚替她说完，掌心覆上她按在界面上的手，＂我的小厨娘，现在连系统都知道护着你了。＂
  沈昭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影主要是知道，他们找了二十年的＇共生器＇，现在自己醒了......＂
  他的话被一声风响截断。
  酒坊外的酒旗突然＂哗啦啦＂翻卷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擦着旗面掠过。
  烛火＂噗＂地熄灭，黑暗里，苏棠掌心的玉佩突然发烫，系统界面的防御屏障图标开始闪烁红光。
  裴砚的软剑＂嗡＂地出鞘，将苏棠护在身后。
  他侧耳听了听，声音沉得像压了铅：＂有东西来了。＂
  ＂是......＂苏棠咽了口唾沫，攥紧裴砚的衣袖，＂是影主？＂
  回答她的是一声阴冷的笑声，从酒坊后墙的方向飘过来，像根细针直扎进人耳朵里：＂小丫头倒是聪明......＂
  话音未落，酒坊的木窗＂咔＂地裂开一道缝，月光透进来，照见窗纸上爬着一道黑影——那影子没有轮廓，却长着鹰钩状的喙，和假母亲银镯上的鹰纹一模一样。
  酒坊外的阴冷笑声像蛇信子般舔过耳后，苏棠后颈的胎痣骤然发烫。
  她望着窗纸上那团蠕动的黑影，系统界面的防御屏障图标正疯狂闪烁，琉璃色的光在掌心投下碎芒——方才沈昭说影主找了二十年的＂共生器＂，此刻正随着她加速的心跳在血管里沸腾。
  ＂退到我身后。＂裴砚的软剑在月光下划出冷冽弧光，剑穗上的珊瑚珠撞在苏棠腕间，＂小棠，记得你说过糖蒸酥酪要快火慢炖——咱们今日突围，也得先稳住火候。＂
  话音未落，酒坊木门＂轰＂地被踹开。
  穿黑袍的男人立在门槛处，面覆青铜鹰纹面具，月光从他身侧漏进来，照见他手中半尺长的鹰纹令牌正泛着幽蓝鬼火。
  他身后跟着五个劲装杀手，腰间短刃在夜风里嗡鸣，其中一人耳后有暗红刺青——正是前日在甜棠记放冷箭的刺客。
  ＂棠家余孽。＂面具下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石板，＂你娘用血脉封印护了你二十年，今日...＂他抬手，令牌上的鹰喙突然张开，射出一道黑雾直取苏棠面门。
  苏棠本能地偏头，黑雾擦着她发梢撞在酒坛上，陶坛瞬间焦黑碎裂，酸腐的酒液混着焦糊味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的系统界面＂叮＂地弹出提示：＂检测到恶意能量，防御屏障已自动生成！＂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嘭＂地在三人周身展开，黑雾撞上去发出嗤啦声响，像热油里撒了把盐。
  苏棠攥紧裴砚的衣袖，指尖触到他手臂上凸起的肌肉——他的剑已经挽出三个剑花，精准挑落了左侧杀手袭来的飞针。
  ＂阿砚！＂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腰间锦囊里摸出枚拇指大的红色药丸，＂含着这个！
  影主的毒雾最怕火硝！＂
  裴砚低头时，她迅速将药丸塞进他口中，自己也含了一颗。
  辛辣的药味在舌尖炸开，眼前的黑雾果然淡了几分。
  这时她瞥见沈昭被铁链勒得发白的手腕——方才裴砚挡在她身前时，沈昭竟用指甲抠住地面，生生将自己拖行了半丈，替她挡住了另一波飞刃。
  ＂走！＂沈昭突然低吼，＂后墙第三块青石板下有密道！
  我当年...当年建酒坊时留的！＂
  裴砚一剑挑飞右侧杀手的短刀，反手将苏棠护在怀里：＂跟紧我！＂
  苏棠摸出袖中藏着的火莲烟雾弹——这是她前日刚用金积分兑换的，系统说明写着＂可制造覆盖半亩地的浓烟，持续半柱香＂。
  她咬开引信，往脚边一扔，＂轰＂地一声，橙红色的烟雾腾起，瞬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沈昭！＂她转身拽住沈昭的铁链，被扯得一个踉跄，却仍咬着牙往前拖，＂你不是说要赎罪吗？
  现在就帮我！＂
  沈昭的指节在青石板上刮出血痕，却配合地蜷起腿，借她的力道往墙根挪。
  裴砚的软剑在烟雾里划出银弧，每次挥剑都带起一声闷哼——显然有杀手被刺中了。
  ＂到了！＂苏棠的脚尖踢到块松动的青石板，她用力一撬，石板下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霉味混着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裴砚当先跳下去，转身接住她，又伸手将沈昭拉下来。
  密道石阶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苏棠的发簪刮在石壁上，＂叮＂地一声脆响。
  她摸出火折子点燃，跳动的火光里，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怪诞的形状。
  不知走了多久，石阶突然变宽，眼前出现扇半腐的木门，门楣上刻着＂棠荫＂二字——是她阿娘牌位上的字迹。
  ＂推。＂沈昭的声音哑得厉害，＂这门...只能从里面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三人跌进密室。
  苏棠的火折子＂啪＂地掉在地上，却在落地前被裴砚接住。
  借着火光，她看见正墙上挂着幅画像：女子着月白对襟衫，鬓边插朵棠花，眉眼与她有七分相似，连梨涡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画像下方的木牌上刻着：＂棠氏长女昭，血脉所承，勿忘复仇。＂
  ＂阿娘...＂苏棠的喉咙发紧，指尖轻轻抚过画像上女子的眉眼——和她记忆里那个总在灶台前揉面的温柔身影重叠了。
  她想起原身生母牌位上的＂郑昭＂二字，原来＂郑＂是阿娘为了隐藏身份改的姓，＂昭＂才是棠家的本名。
  ＂画像后面。＂沈昭突然指向画像右下角，＂有行小字。＂
  苏棠踮脚凑近，火折子的光映在木牌上，显露出一行极小的楷体：＂若遇影主，寻＇食灵之匙＇方可逆转乾坤。＂
  ＂食灵之匙...＂她喃喃重复，系统界面突然泛起温暖的光，原本灰色的＂抽奖＂图标亮了起来，提示框跳出：＂检测到血脉共鸣，开启特殊抽奖池——＇食灵之匙＇碎片概率提升至30%。＂
  ＂咚！＂
  头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密道石阶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苏棠猛地转头，看见密室四壁的青石板上浮现出暗纹——是她在系统商城见过的＂机关图录＂里的纹路，刻着锁、弩、火引的标记，在火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裴砚将软剑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攥紧她的手腕：＂小棠，你说过最甜的糖要拿最真的心换——现在，咱们该让影主见见，什么叫棠家的＇心＇了。＂
  苏棠望着他眼底跳动的火光，突然笑了。
  她的系统界面上，＂防御屏障＂的剩余时间显示着＂二刻＂，＂抽奖＂图标正发出蜂蜜般的甜香。
  她摸出腰间的食盒——里面还装着今早给裴砚烤的桂花糖糕，现在，该让这些糖糕的甜，变成刺向影主的刃了。
  密室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混着黑袍人阴恻恻的笑：＂小丫头，你以为躲进地老鼠洞就能逃...＂
  话音被一声闷哼截断。
  苏棠望着四壁的机关纹路，梨涡里漾开点狡黠的甜——她突然明白阿娘说的＂最真的心＂是什么了：是对在意的人的守护，是对仇恨的不妥协，更是...用最擅长的甜，熬出最烈的刃。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