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秘方现世

  苏棠的指尖在半张药方上轻轻颤抖，裴砚掌心的温度透过鹰纹令牌渗进来，像一根细细的针，一下下挑开她记忆里的迷雾。
  前世在厨房颠勺时总有的恍惚感突然涌上来——青瓷碗底的暗纹、蒸笼里飘出的药香，还有那道总在她切松茸时闪过的白影。
  ＂阿砚，＂她仰头时梨涡陷得更深，眼底却烧着簇小火，＂我好像......记起些什么。＂
  裴砚的拇指立刻抚过她泛红的眼尾，指节还带着方才攥紧她时的余温：＂想去哪儿？
  我陪你。＂
  甜棠记的地窖门在三更天吱呀作响。
  苏棠举着烛台走在前头，青石板缝里的潮气裹着陈年老檀木的香，撞进她新觉醒的＂味觉通神＂里。
  那是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空气里飘着的每粒尘埃都带着味道，霉味里裹着蜜枣核的甜，潮湿里渗着铁锈的腥，直到她的鼻尖突然被一缕极淡的苦香勾住。
  ＂在这儿！＂她扑向墙角那排落灰的木架，指尖扫过第三层最里侧的檀木食盒。
  盒盖边缘刻着缠枝棠花纹，锁孔里塞着半片已经发黑的松茸干——和前世她总在灶台上看见的那片，一模一样。
  裴砚的手掌覆在她手背：＂要我砸开？＂
  ＂不用。＂苏棠盯着锁孔里的松茸，喉间突然泛起熟悉的回甘。
  她从袖中摸出前日系统抽奖得的百年松茸，鲜润的菌伞刚碰到锁孔，就听＂咔嗒＂一声轻响。
  盒盖掀开的刹那，混合着药香的甜意＂轰＂地涌进她鼻腔，她踉跄一步撞进裴砚怀里，耳中炸响系统的机械音：
  ＂检测到棠家血脉共鸣，隐藏记忆激活30%。＂
  食盒里静静躺着半本残破的《棠家食经》，封皮内侧用金漆写着＂秘方在，大楚安＂，字迹与裴砚给的绢帕出自同一人。
  苏棠指尖刚触到书页，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画面：穿月白衫子的妇人在灶台前切松茸，药罐里滚着琥珀色的汤，她抱着个木匣哭，妇人抹掉她脸上的泪：＂阿棠要记住，松菌入汤，寒毒不侵......＂
  ＂阿娘......＂苏棠的声音发颤，眼泪砸在书页上，晕开一片墨痕。
  裴砚的手臂在她腰上收紧，下巴抵着她发顶：＂是你娘的字迹。＂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清泠的琴音：＂棠家传承系统·已激活。
  当前秘方等级：初阶。
  可解锁技能：百转千回刀法（提升刀工至入微境）、九味归元汤（恢复气血，解百毒）。
  积分体系更新为＇秘方等级＇，每复原一道完整秘方，等级+1。＂
  苏棠猛地抬头，就见眼前浮起半透明的光幕，＂九味归元汤＂五个字泛着暖金色的光，下方罗列着所需食材：玉露琼浆米、百年松茸、雪山雪耳......最后一行备注刺得她心跳加快：＂主药与定北将军府小世子寒症对症。＂
  ＂阿砚！＂她转身攥住裴砚的手腕，＂我能治你的寒症！＂
  裴砚被她眼里的光晃得眯起眼，反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这两日咳得轻了，原是你前日熬的松茸粥起了效。＂他指腹蹭过她发间翘起的碎发，＂要做什么，我给你打下手。＂
  地窖里的炭炉烧得噼啪响。
  苏棠握着新解锁的＂百转千回刀法＂图谱，切松茸的手稳得像刻刀，半寸厚的菌伞被片成薄如蝉翼的二十片，每片都能透出烛火的光。
  裴砚蹲在她身侧，把泡发好的雪耳撕成细瓣，偶尔抬头看她，喉结动了动又咽下那句＂歇会儿＂——她专注时的模样，比糖蒸酥酪还让他挪不开眼。
  ＂起锅！＂苏棠掀开砂锅盖子，药香混着米香＂腾＂地窜出来。
  琥珀色的汤里浮着半透明的雪耳，松茸片像金箔似的沉在汤底，最上面飘着朵用胡萝卜雕的小棠花。
  裴砚接过她递来的青瓷碗，指尖刚碰到碗沿就缩回：＂烫。＂
  ＂吹吹再喝。＂苏棠托着他的手，自己先凑过去吹了吹，发梢扫过他手背，＂这汤要趁热喝才有效。＂
  裴砚望着她梨涡里的笑，喉结滚动着喝了一口。
  暖意从喉咙直窜到胃里，像是有团小火在经脉里游走，压得他常年发寒的后颈都冒出汗来。
  第二口喝到松茸时，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苏棠慌得要抢碗，却见他笑着把最后一口汤咽下去，眼尾泛红：＂好多了。＂
  ＂真的？＂苏棠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他原本苍白的唇色竟透出点粉，＂我摸摸额头......＂
  ＂不烫了。＂裴砚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儿也不疼了。＂
  更夫敲过五更梆子时，苏棠靠在裴砚肩头打盹，手里还攥着半本《棠家食经》。
  裴砚替她理了理被炉火烧乱的发，目光扫过窗外渐亮的天色，突然顿住——
  甜棠记的青瓦上，不知何时落了片染血的纸。
  晨风卷起那片纸，隐约能看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棠家余孽......＂
  裴砚的手臂在苏棠腰上收紧，低头吻了吻她发顶。
  天快亮了，有些东西，也该见光了。
  晨雾未散时，甜棠记的门房老张头提着铜壶去后院打水，一转身就被门槛上的东西绊得踉跄。
  他弯腰去捡，指腹刚碰到那片染血的纸，就像被火烫了似的缩回手——纸上用黑血写着歪扭的字：＂棠家秘方，不该重现世间。＂
  ＂苏姑娘！
  苏姑娘！＂老张头攥着血纸冲进后厨，锅铲相撞的脆响戛然而止。
  苏棠正踮脚往蒸笼里摆翡翠烧麦，闻言转身时额头沾了点面粉，见他攥着的纸，眼尾的梨涡瞬间绷成细线。
  ＂放桌上。＂她解下蓝布围裙搭在竹椅上，指尖刚触到血纸边缘，系统的警报音就在耳畔炸响：＂检测到敌对气息，危险值+20%。＂前世切松茸时那种被窥视的刺痛感顺着后颈爬上来，她突然想起地窖那半本《棠家食经》封皮上的＂秘方在，大楚安＂——原来不是空话。
  ＂春桃，去账房取二十两银子。＂她转头对站在门口的小丫鬟吩咐，声音里还带着惯常的软甜，＂让老张头带着两个护院去城西药铺，把王大夫的安神香买十包。＂春桃应了一声要走，却被她叫住：＂再让李叔把店门后的青竹杠换成生铁的，门槛下埋三枚铜钱。＂
  裴砚掀帘进来时，正看见她踮脚往梁上挂铜铃。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发间，那枚他送的珍珠簪子微微晃动，映得她眼底的冷意都软了几分：＂阿砚，你看这血字的墨迹。＂她将纸推过去，＂是隔夜的血，混了松烟墨——和前日青瓦上的那片，出自同一人。＂
  裴砚的指节在桌面叩了叩，喉结动了动。
  他昨日喝了九味归元汤后，原本像浸在冰水里的骨头竟暖了个透，此刻连说话都带着底气：＂我让暗卫查过，这半年来京中失踪的绣娘、厨娘，都和＇影主＇有关。＂他伸手替她擦掉额角的面粉，＂他们盯着的，是你怀里那半本《棠家食经》。＂
  苏棠的手按在腰间的食盒上，那里装着《棠家食经》的残页。
  系统光幕突然弹出，＂隐身香粉＂和＂止息香丸＂的图标在她眼前闪烁——这是她今早用新得的秘方积分抽中的。
  她望着裴砚眼里跳动的光，突然笑了：＂那我们就给他们个＇秘方现世＇。＂
  二更天的城西，废弃酒坊的木门在风里吱呀作响。
  苏棠捏着半颗止息香丸含在舌下，混着霉味的空气突然变得清甜。
  裴砚的掌心覆在她后颈，体温透过衣领渗进来，像根定魂针。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着肋骨——系统说这里是影主的临时指挥所，可她更怕的是，推开门后看见的是...
  ＂小心！＂裴砚突然拽着她往墙根一躲，头顶飞过一支淬毒的短箭，钉在砖墙上嗡嗡作响。
  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系统提示音在耳边急促响起：＂检测到机关，东南方三步有绊马索。＂她拽着裴砚的衣袖往左挪，脚尖刚避开那根细如发丝的线，就听见酒坊深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沈昭？＂裴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刀出鞘的冷。
  苏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墙角的草堆里蜷着个人，青衫上沾着血，正是裴砚手下最得力的暗卫。
  她摸出怀里的化毒金疮膏，刚要上前，就听见木楼二层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棠小姐，欢迎回家。＂
  声音像浸了千年寒潭的玉，带着股熟悉的药香。
  苏棠猛地抬头，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见楼梯口立着个穿月白衫子的女子。
  她的衣襟上绣着缠枝棠花纹，和苏棠昨日在地窖食盒上看见的一模一样；她手里握着块鹰纹令牌，和裴砚给她的那块——连裂痕都分毫不差。
  ＂你...是谁？＂苏棠的声音发颤，系统的警报音已经变成刺耳的蜂鸣。
  女子一步步走下来，月光在她眼底碎成冰渣：＂你以为你在复仇？＂她的指尖划过苏棠腰间的食盒，＂其实，你只是走回了命运为你安排的圈套。＂
  苏棠的后背抵上冰冷的砖墙。
  她能听见裴砚的剑从剑鞘里滑出半寸的轻响，能闻到沈昭身上传来的血腥气里混着的曼陀罗香，能看见女子腕间的红绳——和她前世在灶台上看见的那道白影，腕间的红绳，一模一样。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炸开：＂警告：检测到敌对系统介入，棠家传承面临崩溃风险。＂
  女子的手抚上苏棠的发顶，像极了前世阿娘哄她时的动作。
  她凑近苏棠耳畔，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的阿娘，可曾告诉过你...这秘方，为什么要藏在甜棠记的地窖里？＂
  苏棠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看见女子身后的阴影里，沈昭的手指动了动，指向二楼的暗格；她听见裴砚的剑完全出鞘的清鸣，在寂静的酒坊里格外清晰；她闻见空气里突然弥漫开的甜香——是她今早布在厨房的清神莲蓉羹雾气，此刻竟顺着风，飘进了这废弃的酒坊。
  女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悲悯的笑，转身走向木楼二层。
  月光透过她的衣摆，照见她脚边有片发黑的松茸干——和苏棠前世灶台上的那片，一模一样。
  ＂阿砚。＂苏棠攥住裴砚的手腕，掌心全是冷汗，＂她...她知道我阿娘的事。＂
  裴砚的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却在触到苏棠指尖时软了几分。
  他将她护在身后，望着女子消失的楼梯口，喉结滚动着说了句：＂不管她是谁，敢动你，我就拆了这酒坊。＂
  夜风卷起地上的血纸，＂圈套＂两个字被吹得猎猎作响。
  苏棠望着女子消失的方向，突然想起地窖里那半本《棠家食经》最后一页的批注：＂若有一日秘方现，切记...莫信穿棠花衣的人。＂
  系统光幕在她眼前闪烁，＂九味归元汤＂的图标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她攥紧腰间的食盒，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里，混着女子方才那句话的回音：＂欢迎回家，棠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