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甜棠记暗藏玄机
作者:冰糖肘子
密档库的木门在两人身后吱呀合拢时,苏棠的掌心已沁出薄汗。
裴砚点燃烛台的手稳得反常,烛火却因他指节的微颤晃出细碎光斑,落在墙上"棠氏秘术"四个褪色的金字上。
"那刺客说的'回来'..."苏棠刚开口,裴砚突然按住她肩膀。
他的拇指重重碾过她腕间银锁,锁芯处传来细微的"咔嗒"——正是方才刺客咽气前,银锁发烫时发出的动静。
"别动。"裴砚的声音比烛芯还轻。
他松开手时,指尖沾了她腕上的薄汗,迅速抹在腰间剑穗上。
苏棠这才听见,密档库外的青石板路上,传来极轻的靴底擦地声,像猫爪挠过浸了水的棉絮。
裴砚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拽着苏棠往墙根退,指尖在砖缝间连叩三下,半面墙应声裂开道尺许宽的夹层。"进去。"他将她推进去时,外袍下摆扫过她手背,带着未干的血渍的黏腻。
"阿砚——"苏棠抓住他的袖口,指甲几乎掐进锦缎里。
烛火映着他下颌的轮廓,她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像从前她端出糖蒸酥酪时他馋嘴的模样,可此刻他说的是:"无论发生什么,别出来。"
夹层的砖缝漏进微光,苏棠看见他转身时,腰间佩剑的鹰纹擦过墙面,刮下一片墙灰。
门被撞开的瞬间,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撞在砖墙上,像敲着面小鼓。
"找着了?"陌生男声带着沙砾般的哑,"影主说那丫头腕上有银锁,锁里的药方......"
"滚。"裴砚的声音冷得像浸了冰,"裴府的密档库,轮不到你们撒野。"
苏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摸到袖中系统给的避毒蜜酿,玻璃小瓶还带着体温。
突然,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炸开红光——【高危毒素波动:曼陀罗混合腐骨粉,5秒后侵入】。
她手忙脚乱拔开瓶塞,蜜酿的甜香混着草药苦气在夹层里散开时,门外传来"嗤"的一声。
腐肉的腥臭味顺着砖缝钻进来。
苏棠捂住口鼻后退,后腰抵上块凸起的砖。
她听见有人低笑:"小世子护得紧?
烟一熏,还不是得自己爬出来?"
密档库里的动静突然乱了。
瓷器碎裂声、剑刃相击声混着裴砚的闷哼,苏棠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她摸到夹层内壁刻着的小字——"贞观三年,棠九娘藏",银锁突然烫得灼手,锁芯"咔"地弹出半张泛黄的纸,正是裴砚说的那张药方!
"断骨刀?"门外的男声突然拔高,"当年杀我三十七个兄弟的,就是这招?"
苏棠听得血往头顶涌。
她想起前晚裴砚给她揉肩时,指腹上的老茧磨得她发痒,想起他说"阿棠的手是要握锅铲的",此刻那些老茧正攥着染血的刀。
"赤鸦。"裴砚的声音像浸了血的铁,"中秋宴上你往我酒里下鹤顶红,这笔账该清了。"
刀风破风的声音骤然凌厉。
苏棠听见重物坠地声,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夹层。
她屏住呼吸,看见砖缝外闪过裴砚的影子,他的月白中衣被血浸透,左肩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正顺着指尖滴在青石板上,绽开暗红的花。
"阿砚!"苏棠脱口而出,手已经按上夹层的机关。
"别出来!"裴砚踉跄着撞向门口,"他们要的是药方,你带着......"
"你护不住她。"濒死的男声突然拔高,带着破风箱似的嘶鸣,"影主的名单上,棠家余孽......一个都活不成......"
最后一个字被刀入血肉的闷响截断。
苏棠听见裴砚的喘息声近在咫尺,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脆响——他反锁了密档库的门。
"阿棠。"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出来吧,安全了。"
夹层的墙被推开时,苏棠撞进他怀里。
他的血蹭在她衣襟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摸到他肩头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涌,指尖沾了血,在他胸前抹出个歪歪扭扭的糖糕印子。
"疼吗?"她声音发颤。
裴砚低头吻她发顶,发间还沾着夹层的灰:"当年在火场救那小丫头时,我被房梁砸断过三根肋骨,都没现在疼。"他指腹蹭过她腕上的银锁,"因为现在疼的,不是骨头。"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完成提示:【夜探裴府密档库,积分+5000】。
苏棠摸出怀里的半张药方,泛黄的纸页上,"甜棠记"三个字被血浸透,晕开一片红。
"甜棠记......"她喃喃念着,想起前日账房说铺子里新到了批百年枣泥,想起春桃昨日来买桂花酿时,袖中露出的半截鹰纹帕子。
裴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皇宫方向的火光还未熄灭,映得甜棠记的灯笼在街角忽明忽暗——那是她的糖糕铺子,是她藏着秘制酱料的地窖,是她用系统积分换的第一块百年松茸的存放处。
"该去看看了。"裴砚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的铺子,我的命,都得护好。"
夜风卷着焦糊味掠过屋檐,甜棠记的灯笼"啪"地炸亮,在暗夜里划出一道暖黄的光。
苏棠望着那光,突然想起系统商城里新刷出的"百毒不侵丹"——或许,该给铺子里的伙计们备上些了。
苏棠的手指还沾着裴砚的血,在他衣襟上蹭了两下,却越蹭越红。
裴砚握住她的手,用未受伤的右手替她理了理被夹层砖灰弄脏的鬓发:"走,我背你。"
他的背还是热的,带着血的温度。
苏棠伏在他颈侧,闻见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松木香——那是他常用的皂角香。
甜棠记在西街转角,平时走半柱香的路,今夜却像走了半辈子。
路过街角卖馄饨的老阿婆时,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撞在裴砚后颈,惊得老阿婆的竹勺"当啷"掉在灶台上。
"小两口吵架了?"老阿婆举着灯笼照过来,苏棠慌忙埋脸进裴砚肩窝。
他却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阿婆,我家娘子急着回去做糖糕,您这灯笼照得她心更慌了。"
老阿婆的灯笼晃了晃,到底没再追问。
苏棠这才发现,裴砚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三成,每一步都避开青石板的缝隙——那是她从前抱怨过"硌得脚疼"的地方。
甜棠记的灯笼在巷口忽明忽暗,像颗悬着的心脏。
苏棠刚要下地,裴砚却扣紧她的膝弯:"我抱你进去。"门环上还挂着她前日亲手系的红绸,此刻被夜风吹得缠成乱麻。
她摸出腰间铜钥匙,手却抖得插不进锁孔。
"我来。"裴砚单手开锁,门"吱呀"一声开了。
后堂的狗突然狂吠,是她养来看铺子的花斑犬阿福。
苏棠刚落地,阿福就扑过来蹭她裙摆,尾巴拍得青石板"啪啪"响——它颈间的铜铃没响,说明来的是熟人。
"阿福乖。"苏棠蹲下身摸它耳朵,指尖触到湿黏的液体。
借月光一看,是血。
她猛地抬头,看见地窖的木门半开着,门闩断成两截,落在地上的半截还沾着木屑。
裴砚的剑"嗡"地出鞘。
他将苏棠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按在她腕间:"系统商城能换什么?"
苏棠的视网膜上,系统面板正疯狂跳动。
【检测到危险区域:地窖厨房】的红字刺得她眼睛疼。
她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快速翻动商城界面——隐身香粉、止息香丸、还有上次抽到的"夜视如昼"技能。
"我有夜视。"她拽了拽裴砚的衣袖,"你在外面守着,我进去。"
裴砚的剑穗在夜风里晃了晃,最终垂下手:"数到十,你不出来我就闯。"
苏棠深吸一口气,激活"夜视如昼"技能。
眼前的黑暗突然褪去,地窖里的每粒尘埃都清晰可见——灶台上的陶瓮倒了,秘制梅干菜撒了一地;她藏百年松茸的檀木盒敞着盖,盒底还沾着半枚带泥的鞋印;最里间的木柜被撬开,装着系统兑换的"化毒金疮膏"的瓷瓶碎在地上,药粉混着水,在青砖上洇出诡异的青斑。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基础食材区检测到曼陀罗花粉残留】。
苏棠的后颈冒起冷汗——今日上午她刚让伙计们泡了新米,准备明日做糖粥。
她摸出袖中"隐身香粉",指尖扫过瓷瓶上的符咒,突然想起前晚春桃来买桂花酿时,那帕子上的鹰纹,和方才刺客提到的"影主",还有裴砚伤口上那种带着焦糊味的血。
"阿棠!"裴砚的声音从地窖口传来,带着压抑的焦急。
"我在!"苏棠快速将"隐身香粉"撒在门框、窗台,又给阿福喂了颗"止息香丸"——这药能让活物呼吸减弱到近乎停止,方才刺客的毒烟应该骗不过。
她最后看了眼被翻乱的木柜,突然注意到最底层有个小铁盒,盒盖上刻着朵五瓣棠花——那是原身生母留下的,她从未打开过。
"哗啦"一声,地窖外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苏棠手忙脚乱将铁盒塞进怀里,刚爬出地窖,就撞进裴砚怀里。
他的剑上还滴着血,脚边躺着个蒙面人,后颈插着根淬毒的银针——正是方才在密档库外闻到的腐骨粉味。
"他们追来了。"裴砚扯下那人面巾,是个陌生的络腮胡,左眉骨有道刀疤,"春桃今日下午来买桂花酿,是不是带了三个伙计?"
苏棠猛地抬头:"账房说她带了辆马车,说是要给苏瑶小姐备中秋宴。"
裴砚的指节捏得发白:"那马车根本没出城门,我让人查了,马车轮印往城南老巷去了——和方才刺客身上的艾草味一个方向。"
苏棠的鼻尖突然窜进一缕焦糊气。
她转头看向皇宫方向,火势已弱,但那股混着边关苦艾草的味道却更浓了。
边关苦艾草是镇北军防瘴用的,只在北境三千里荒漠生长,怎么会出现在皇宫火场?
"掌柜的!"她突然拔高声音,后堂的老周头举着灯笼跑出来,额角还沾着面粉,"今日进货的单子拿来!"
老周头哆哆嗦嗦翻出账本,苏棠快速扫过:"云南蜜枣、苏州桂花、北境粳米......"她的手指停在"北境粳米"那行,"这粳米是谁送的?"
"是......是苏二姑娘房里的春桃姑娘介绍的商队。"老周头擦了擦汗,"说是便宜三成,小的想着能省银子......"
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摸出怀里的系统积分卡,快速兑换出十份"百毒不侵丹",塞给老周头:"给所有伙计都吃一颗,从今夜起,所有食材先拿银针试毒,再用这丹丸泡水浸半个时辰。"她顿了顿,又补了句,"还有,明日起糖蒸酥酪的配方改了——桂花换成茉莉,蜜枣换成荔枝。"
老周头懵懵懂懂应下。
裴砚突然拽了拽她衣袖,抬手指向屋檐。
一只黑羽鸽子正扑棱棱落下,爪间系着个小竹筒。
苏棠取下竹筒,展开里面的信纸,只看了一眼,指尖就抖得握不住纸。
"阿棠?"裴砚凑过来,看清信上的字后,脸色骤沉,"月华斋?
城南老巷那间十年前就关门的绣坊?"
信末的鹰纹令牌图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和春桃帕子上的一模一样。
苏棠望着那图案,想起原身生母临终前攥着的银锁,想起密档库里"棠九娘"的刻字,想起方才地窖里那个刻着棠花的铁盒——所有碎片突然连成线。
"我要去。"她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如果那人知道我娘的事......"
"那是陷阱。"裴砚按住她的肩,受伤的左肩渗出血,在月白中衣上洇开朵红梅,"影主的人能找到裴府密档库,就能找到月华斋。"
苏棠踮脚吻了吻他受伤的唇角:"可如果是我娘留下的线索呢?"她摸出方才藏在怀里的"隐身香粉",在掌心倒了些,轻轻一吹,粉末在两人之间散开,"再说了,我有这个。"
裴砚望着她发亮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最终从腰间解下玉佩塞进她手里:"若有异动,捏碎它,我立刻到。"
夜风卷着甜棠记的灯笼摇晃,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青石板上。
苏棠望着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笼,想起系统商城里新刷出的"易容丹"——或许,该换张脸再去。
(悬念铺垫:屋檐下的黑羽鸽子突然振翅,掠过苏棠发顶时,一片尾羽轻轻落在她脚边,羽尖染着极淡的朱砂色,像一滴未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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