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糖糕有毒
作者:冰糖肘子
裴砚的声音像颗石子投进深潭,荡得苏棠耳鼓嗡嗡作响。
她望着他一步步走近,月白外袍沾着夜露的潮气,连绣鞋上的芙蓉花都洇湿了边角——那是她前日给他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他却宝贝似的收着。
春桃在草席陷阱里发出细微的抽噎,可苏棠的视线全锁在裴砚袖中露出的青铜纹路上。
他走到桌前时,那纹路终于完整显露——是半枚鹰纹令牌,与她手中密信上的图腾严丝合缝,连缺口处的锈迹都对得上。
"小糖糕。"裴砚的喉结动了动,指节抵着桌面微微发颤。
他从怀中摸出另一枚令牌,两枚青铜相撞发出清响,在空荡的房里格外刺耳,"我不是普通的世子。"月光透过窗纸漏进来,照得他眼底泛着水光,"我是皇族密探,从十二岁起就跟着暗卫学追踪术,查'影主'的案子......"
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上个月在茶楼,裴砚说要去城南买蜜饯,结果浑身是血地回来;想起他总在子时被暗号惊醒,却说是将军府的紧急军报。
原来那些"巧合"都是他藏在糖糕里的谎言——可他藏得这样辛苦,连眉峰都沁着冷汗。
"怕你害怕。"裴砚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我第一次见你在厨房偷糖吃,沾了满脸面粉还理直气壮说'这是糖霜',我就想......"他低头吻了吻她腕上的银锁,"我想护着这份甜,不想让你卷进血雨腥风里。"
系统面板突然"叮"地弹出,淡蓝光幕在两人交握的手间浮动:"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值87%,启动'心灵安抚糖'自动释放。"苏棠只觉舌尖泛起蜜枣的甜,原本翻涌的慌乱像被揉碎的云,渐渐散成一片清明。
她抽出手,指尖抚过两枚鹰纹令牌的缺口:"所以影主的案子,和我腕上的银锁有关?"
裴砚的瞳孔骤缩,像是被戳破了最后一层伪装。
他望着她泛红的眼尾,那点脆弱让他喉头发紧:"你银锁里的半张药方,是影主二十年前在镇北侯府纵火的关键。
他们要的不是'甜棠记'的秘方,是药方里记载的......"
"苏姑娘!"院外突然传来小厨房的阿菊喊门声,"二姑娘差人送了糖糕来,说是贺裴世子的寒症大好!"
苏棠的睫毛颤了颤。
她扯过桌布盖住两枚令牌,转身时已换上寻常的笑:"让春桃去接。"她余光瞥见草席里的春桃,那丫头正拼命摇头,嘴角还沾着方才挣扎时蹭的草屑——显然苏瑶不知道春桃已经落网。
次日辰时,苏瑶的贴身婆子捧着红漆食盒跨进门槛时,苏棠正蹲在灶前搅红豆沙。
铜锅里的豆沙咕嘟冒泡,甜香混着灶膛的柴火气,熏得婆子眯起眼:"二姑娘说了,昨儿听说裴世子喝了苏姑娘的松茸汤好多了,特意让厨房蒸了糖糕。"
食盒掀开的刹那,苏棠的"味觉通神"自动启动。
她盯着那八枚金红透亮的糖糕,味蕾突然泛起铁锈味——是"忘忧散",微量能让人忘记三日前的事,量大则会成痴傻。
她指尖在桌下掐了个诀,系统商城的"普通桂花糕"瞬间替换了食盒里的糖糕,连蒸笼的热气都没散。
"替我谢过二姐姐。"苏棠端起食盒,故意踉跄了下,"这糖糕看着真甜,我这就给阿砚送去。"她瞥见婆子眼角的抽搐,知道对方正等着看裴砚吃完糖糕后"突然记不得苏棠是谁"的好戏。
待婆子扭着腰肢走远,苏棠摸出袖中的透骨钉,在食盒底刻了道暗号。
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过,檐角铜铃叮咚作响——这是给暗卫的信号,让他们盯着苏瑶的院子。
"在想什么?"裴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晨光里眉眼舒展,倒像个普通的贵家公子。
可苏棠知道,他袖中藏着淬毒的匕首,靴底缝着追踪用的金粉。
她望着他腰间晃动的鹰纹令牌,突然笑了:"阿砚,你说影主想要药方,我偏要让他们连糖渣都吃不着。"她踮脚替他理了理衣襟,"不过......"
"不过什么?"裴砚顺势搂住她的腰。
苏棠望着院角那株老梅树,枝桠间还挂着昨夜的残雪。
她想起银锁里的半张药方,想起密信上"前世今生的因果",嘴角的梨涡更深了:"我要和你一起查。"
裴砚的呼吸一滞。
他望着她眼底跳动的光,突然明白为何影主总说"糖是最锋利的刃"——原来最甜的糖,早就在他心口扎了根,拔不掉,也不想拔。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咚"的一声,惊起满树寒鸦。
苏棠望着鸦群掠过的方向,袖中系统面板悄然弹出新任务:【协助调查影主,积分+2000】。
她捏了捏裴砚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个"局"字——这局,才刚刚开始。
苏棠将隐身香粉均匀撒在发间时,铜镜里的人影正一寸寸淡去。
系统面板浮现在虚空中,"隐身时效三刻,宿主需注意呼吸频率——香粉遇浊息会显形。"她捏着半块未吃完的桂花糕,甜腻的蜜渍梅肉粘在指尖,像极了昨日裴砚给她系的同心结。
"阿砚今日去校场了?"她故意提高声音问外间的小丫鬟。
"回姑娘,世子爷天没亮就带着暗卫出了门,说是要查城南粮铺的缺斤少两。"小丫鬟的声音透过雕花门帘传来。
苏棠望着镜中彻底隐去的身影,舌尖抵住后槽牙——裴砚的暗卫向来跟得紧,可这几日他总挑她"午睡"时出门,倒像是故意留空隙。
密档库的青砖缝里渗着潮气。
苏棠贴着墙根挪动,靴底避开第三块松动的青石板——这是她前晚用系统兑换的"机关图谱"记下来的。
檀香混着霉味钻进鼻腔,她摸出袖中荧光石,幽蓝的光映出满墙的牛皮卷宗,封皮上的朱笔批注在暗夜里泛着冷光:"镇北侯府旧案""影主余孽""二十年前火场记录"。
当"棠氏秘术"四个字跳入眼帘时,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羊皮纸卷展开的刹那,系统突然发出刺耳鸣响:"检测到关键线索,宿主情绪波动值92%!"她慌忙捂住嘴,却见卷中墨迹晕开一行小字:"棠家传人,可凭'福运美食系统'重启命运之轮。"
"系统......"她喉间发紧,"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面板没有回答。
窗外传来更漏声,苏棠这才惊觉隐身香粉的时效已过。
镜中重新显形的瞬间,她看见门框上挂着的铜铃轻轻晃动——那是裴砚暗卫留下的暗号。
第二日早膳,裴砚往她碗里添了半勺糖霜。
"小糖糕今日怎么没抢我的糖蒸酥酪?"他夹起一块酪糕在她眼前晃了晃,眼尾的笑纹却没到眼底,"昨儿暗卫说你在后院晒了三个时辰梅干?"
苏棠咬着筷子抬头,梨涡在嘴角漾开:"阿砚不是最疼我么?
我想着等梅干晒好了,给你做蜜饯浸酒。"她伸手去碰他的碗,却在指尖相触时顿住——裴砚腕间多了条红绳,是她去年在庙会上求的平安符,可此刻绳结系得极紧,像是用来掩饰什么。
深夜的穿堂风卷起窗纸。
苏棠裹着斗篷站在院角,望着墙根下那株老梅树。
三日前她在树洞里藏了块标记用的糖渍山楂,此刻却只剩半枚核——裴砚的人果然在监视她。
"苏姑娘!"
冷风里突然窜出道黑影。
苏棠本能地后退,却撞进青砖墙上。
刺客的刀光贴着她耳际划过,铁锈味在鼻尖炸开——是"忘忧散"的气息!
她摸向袖中透骨钉,可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攥住。
"别动。"裴砚的声音像淬了冰。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月白外袍被血浸透,左手握着柄乌鞘短刀。
刺客的刀刃再次袭来时,他旋身挥刀,刀光划出半轮银月,竟将刺客的右臂齐肩斩断。
"断骨刀法......"刺客捂着断臂后退,喉间发出咯咯的笑,"裴小世子藏得好深,当年在边境杀的那三十七个影主死士,原来用的都是这招。"
苏棠的心跳得要撞破胸腔。
她望着裴砚握刀的手,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这双手前日还在给她系披风带,此刻却沾着淋淋鲜血。
"你不该回来......"刺客踉跄着栽倒,最后一口气喷在苏棠鞋尖,"棠家的命数,早该......"
"住口!"裴砚的刀尖抵住刺客咽喉,可那人已经断了气。
月光照在刺客脖颈处,一枚鹰纹刺青若隐若现——和裴砚的令牌纹路如出一辙。
"阿砚?"苏棠的声音发颤。
裴砚转身时,眼底的血色还未褪尽。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却在半途停住,指腹轻轻擦过她腕上的银锁:"我十二岁那年,在火场里救过个穿红肚兜的小丫头。
她腕上戴着和你一样的银锁,锁里塞着半张药方。"他喉结动了动,"后来我查了十年,才知道那是棠家的秘术。"
苏棠的银锁突然发烫。
她望着裴砚染血的衣襟,想起密档库里那行字,想起刺客临终的"回来"——原来她不是穿越,是归来?
"咚——"
远处传来悠长的钟声。
苏棠抬头,皇宫方向的天空被火光染成赤金。
裴砚握紧佩剑,剑鞘上的鹰纹在火光里泛着冷光:"影主等了二十年,终于要动手了。"
"那我们?"苏棠摸向袖中那张"棠氏秘术"的抄本。
"去密档库。"裴砚扯下外袍裹住她,"他们要毁的,正是我们要找的。"
夜风卷着焦糊味扑来。
苏棠望着裴砚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想起系统面板里新弹出的任务:【夜探裴府密档库,积分+5000】。
她握紧他的手,掌心还留着方才被刺客划伤的血痕——这一次,她要亲手揭开所有的真相,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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