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月宴惊影
作者:冰糖肘子
中秋前一日未时三刻,镇北侯府后厨飘出的甜香裹着桂子味,直往二门外钻。
苏棠蹲在灶台边,鼻尖沾着点藕粉,正盯着陶瓮里翻涌的莲蓉。
系统面板在她视网膜上跳动,"清神莲蓉羹"的制作进度条刚跳到99%,突然"叮"地一声弹出提示:"检测到宿主使用百年莲子+系统出品醒神草,效果升级为驱散三阶以下幻术,持续时辰翻倍。"
"春桃那手摔脂粉盒的戏码,倒让我想起前世酒楼里的托儿。"她用木勺舀起一勺莲蓉,琥珀色的浆汁拉成细丝,"影主既然能买通王氏身边的人,中秋夜宴上指不定还有后手——迷香、幻术,或是...毒。"
"小糖糕又在嘀咕什么?"
带着松木香的披风突然罩下来,苏棠回头正撞进裴砚含笑的眼。
他指尖还沾着墨渍,显然刚写完那封伪造的密信:"王氏已除,静候影主指令。"信笺此刻正躺在春桃的妆匣最底层,随着她方才被老夫人叫去正厅对质,早该被影主的细作取走。
"在想你昨日说的话。"苏棠把木勺往他手里一塞,"影主要搅局,必定挑人最松懈的时候。
可这满桌的'团圆宴'..."她指向案几上摆开的食盒:翡翠虾饺的薄皮透出粉白虾肉,避毒蜜酿的酒坛封着金箔,连供老夫人的安神桂花糕都撒了层碎水晶糖,"甜得发腻,香得晃眼,谁见了都得放下三分戒心。"
裴砚舀起一勺莲蓉送进她嘴里,看她眼睛立刻弯成月牙,才低笑:"你这是拿美食当障眼法。"他指腹蹭掉她鼻尖的藕粉,"方才京畿卫来报,沈昭的暗卫已往城南客栈去了——我们改了月圆夜的时辰,他若信了那封假信,今夜必然来侯府。"
苏棠含着莲蓉点头,系统空间里的化毒金疮膏突然发烫。
这是她今早往每盏茶里添的,足够解半柱香内的毒。"阿砚你瞧,"她拽着他走到窗边,望着外头正扎灯笼的仆役,"连廊下的月兔灯都换了新的,影主若想混进来,要么扮作杂役,要么...扮作宾客。"
月光爬上东墙时,侯府的角门吱呀打开。
苏棠站在缀满桂花的亭子里,藕荷色裙裾被风掀起一角。
她望着满院华服往来的宾客——定北将军府的老夫人扶着孙媳的手,户部侍郎的夫人正拉着苏瑶说些什么,连久不出门的大长公主都坐着软轿来了。
人群里,几个穿青布短打的"杂役"低头擦着石桌,正是裴砚安排的京畿卫暗桩。
"老夫人,尝尝这安神桂花糕。"苏棠端着青瓷碟走到主座前,老夫人刚捏起一块,她便瞥见对方眉梢微松——系统提示:"目标情绪值+10,安神效果触发。"
"棠丫头的手艺,比去年更巧了。"老夫人咬了口桂花糕,碎水晶糖在唇间簌簌作响,"你姐姐呢?
方才还见她在花厅。"
苏棠余光扫过人群,正见苏瑶扶着春桃从垂花门进来。
春桃鬓边珠花歪着,脸色比昨日更白,见了苏棠便要福身,却被苏瑶轻轻一拽:"妹妹总盯着我做什么?
可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姐姐说笑了。"苏棠垂眸替老夫人续茶,茶水表面浮着片薄荷叶——那是她今早特意放的,若有迷香,叶尖会泛起紫斑。"今日是团圆宴,妹妹只盼着大家都平安喜乐。"
裴砚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手掌虚虚护着她后腰:"苏姑娘说的是,今日谁要坏了老夫人的兴头..."他眼尾微挑,声音里浸着三分笑,"定北将军府的军刀,可好久没见血了。"
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混着丝竹声飘过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吆喝惊起几只栖鸟。
苏棠突然闻到一缕异香——不是沉水香,不是桂花,是种甜得发腥的味道。
她转头看向裴砚,正撞进他含笑的眼——那是暗卫得手的信号。
"阿砚,"她攥住他袖口,"东角门那边..."
话音未落,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穿湖蓝衫子的小丫鬟捧着酒坛踉跄,避毒蜜酿泼了满地。
苏棠瞳孔微缩——那酒坛本该是她亲手封的金箔,此刻坛口却多了道细不可察的划痕。
"对不住对不住!"小丫鬟跪下来擦地,发间的茉莉簪子晃了晃。
苏棠盯着那簪子,突然想起三日前在王氏房里见过的——是影主暗桩常用的标记。
"无妨。"裴砚弯腰替苏棠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京畿卫已经跟上了。"他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翡翠镯子——那是系统出品的"鉴毒玉",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青。
月亮升到中天时,苏棠的袖扣突然发烫。
那是她和裴砚约好的暗号:有可疑人物靠近。
她顺着裴砚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廊下站着个穿宝蓝锦袍的男子,正端着酒杯往这边张望。
男子面容陌生,却挂着户部侍郎家的珊瑚玉佩,见苏棠看过来,竟端着酒杯笑了笑,举步往主厅走来。
"小糖糕,"裴砚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披风裹得更紧了,"准备好收网了么?"
苏棠望着天上渐圆的月,梨涡里浮起冷意。
风掀起她的裙角,吹落亭边最后一朵桂花。
远处,那穿宝蓝锦袍的男子已走到主厅台阶下,腰间的珊瑚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仿佛也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随着这月光,浸透每一片青瓦。
宝蓝锦袍男子走到主厅台阶下时,腰间珊瑚玉佩与鎏金束带相碰,发出细碎的响。
苏棠的鼻尖突然窜进一缕极淡的苦腥气——不是酒气,不是脂粉,是混着焦土味的苦艾草香。
她瞳孔微缩,前世在《边关风物志》里读到过:这种艾草只长在北境狼牙关外,是戍边将士用来驱寒避疫的,寻常京中贵胄连见都没见过。
"裴世子好雅兴。"男子端着酒盏上前,声音带点沙哑的笑意,"在下是户部侍郎表侄陈远,今日得老夫人赏脸来赴宴,见世子与苏姑娘站在此处,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眷侣。"
裴砚垂眸瞥了眼对方腰间的玉佩,唇角仍挂着笑,语气却冷了几分:"陈公子这珊瑚佩倒和我昨日在侍郎府见的那枚极像——不过侍郎大人说,他表侄上月便回了闽南老家。"
苏棠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系统面板在她眼底闪过一行红字:「检测到特殊气味源,相似度匹配影主沈昭档案98%」——三日前裴砚从京畿卫调阅的影主资料里,明确写着此人曾在北境混过三年,身上总带着边关艾草熏染的旧衣。
"陈公子既爱赏景,不如尝尝我新制的冰糖雪燕盏?"苏棠突然端起案几上的白瓷盅,莲步轻移到男子跟前,"这盏里加了南海的雪燕,最是润喉。"
男子目光在她梨涡上顿了顿,伸手来接。
苏棠手腕微颤,半盏雪燕顺着盅沿泼出,乳白的浆汁溅在男子袖口。
她慌忙掏帕子去擦,指腹却在接触对方衣襟时快速一按——藏在指甲盖里的止息香丸已碎成粉末,随着他呼吸钻进鼻腔。
"对不住,手滑了。"她垂眸道歉,耳尖却竖着听系统提示:「止息香生效,目标行动力降低70%,持续半柱香。」
裴砚的拇指在她手背轻轻一叩,这是暗卫就位的暗号。
可就在京畿卫的身影刚从廊角现身时,男子突然低笑一声:"你们以为,这就是全部?"
话音未落,一团黑雾"砰"地炸开。
苏棠被气浪掀得踉跄,再睁眼时满厅都是呛人的硫磺味。
她慌乱去摸裴砚的手,却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是血!
"阿砚!"她尖叫着抬头,正看见裴砚胸前的玄色锦袍渗出暗红,短匕的半截刀刃还插在他左胸。
而方才的"陈公子"已破窗而出,檐角的月兔灯被撞得摇晃,月光漏进来,照见他转身时腰间露出的半枚鹰纹令牌——正是影卫的标记。
"别怕。"裴砚的声音发闷,却还是笑着用染血的手捧住她的脸,"刀偏了...没伤着心肺。"他另一只手攥紧她的腕,指节因用力泛白,"去叫军医...快。"
苏棠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她颤抖着去解他的衣襟,却被他轻轻拦住:"先...先看老夫人他们。"
主厅里的宾客早乱作一团。
老夫人被孙媳扶着直拍胸口,苏瑶缩在春桃怀里脸色惨白,连大长公主的软轿都歪在廊下。
苏棠的视线扫过满地狼藉的酒盏、破碎的雪燕盅,最后落在那扇被撞破的窗上——月光正从那里淌进来,照见窗沿一抹暗红,像是谁的血滴。
"小糖糕。"裴砚的声音突然弱了几分,"我冷..."
她猛地回神,扯下自己的外袍裹住他,又把脸贴在他颈侧。
他的体温烫得惊人,可手却凉得像冰。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着「宿主伴侣生命体征下降」的警告,她却充耳不闻,只盯着他越来越浅的呼吸,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阿砚你撑着...我这就去拿化毒金疮膏...你等等我..."
"傻...傻丫头。"裴砚吃力地抬起手,用拇指蹭掉她脸上的泪,"我都说了...要护你到底..."
远处屋脊上,一道黑影借着月光直起身。
他摸了摸胸前被裴砚佩剑划开的伤口,指腹沾了血,却笑得更凶。
掌心的鹰纹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对着侯府方向吹了声短哨,便消失在夜色里——真正的后手,才刚刚启动。
苏棠攥着裴砚的手往内室跑,裙角扫过满地狼藉。
她听见身后春桃的尖叫,听见老夫人的咳嗽,却只听得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直到军医的药箱被撞翻的声音响起,她才突然想起沈昭最后那句话——"你以为这就是全部?"
月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人心最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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