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血书余波

作者:冰糖肘子
  镇北侯府的晨雾还未散尽,老夫人院里的青铜钟便"当"地撞响,惊得廊下笼中鹦鹉扑棱着翅膀尖叫。
  苏棠揉着眼睛刚跨出月洞门,就见赵妈妈攥着裙角跌撞而来,鬓边珠花歪到耳后:"二姑娘!
  主母房里半日没动静,门从里头闩死了!"
  她后颈的汗毛陡然竖起。
  昨夜与裴砚布下的局,原是引影主动手,可王氏的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平安扣,那是裴砚亲手雕的,刻着并蒂莲纹,此刻触手生温。"走。"她扯了扯皱巴巴的月白衫子,跟着赵妈妈往王氏院子跑。
  正厅前围了一圈人,老夫人扶着青玉拐杖站在最前,鬓角银丝被风掀起,脸上皱纹里全是霜。
  几个粗使婆子正用肩头撞门,"砰"的一声,门闩断裂的瞬间,腐臭的血腥气裹着残蜡味涌出来。
  苏棠被裴砚半拉进怀里,就见王氏歪在拔步床沿,嘴角黑血凝了半寸长,右手攥着的瓷瓶裂成两半,褐色药粉撒了满地。
  她脚边青砖上的血字还未全干,"影主不死,尔等皆危"八个字像淬了毒的刀,扎得人眼睛生疼。
  "都退下!"老夫人拐杖重重砸在门槛上,博古架上的青瓷瓶嗡嗡作响,"赵妈妈,去请仵作。
  周管家,把前后院门都锁了,没我命令谁也不许进出!"她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怒火,"镇北侯府的宅子里,何时容得下这种腌臜事!"
  人群里传来抽噎声,苏瑶扶着春桃挤进来,素白帕子掩着嘴:"母亲...母亲昨日还说要教我调玫瑰胭脂..."话音未落,春桃突然踉跄一步,帕子掉在王氏脚边,露出腕间一抹红——那是苏棠前日在王氏房里见过的,绣着并蒂莲的肚兜丝线。
  苏棠垂在袖中的手攥紧。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轻响:【隐藏任务:影主现形(进度1/10)】。
  她往前迈了半步,梨涡里还沾着晨露,声音却清得像檐角风铃:"老夫人,儿媳昨日给主母送安神汤时,见她总摸衣襟。
  许是...临终前有话要说。"
  老夫人的拐杖顿了顿:"你说。"
  苏棠蹲下身,指尖刚碰到王氏衣襟,就听春桃尖声喊:"二姑娘!
  那是主母贴身衣物,如何能..."话未说完,被老夫人一个眼刀剜回去。
  她动作极轻地掀开王氏外袍,在内衬夹层摸到个硬角——染血的纸条,边缘还沾着暗褐色药渍。
  "沈昭。"裴砚凑过来看,剑眉拧成结,"此人原是赵隐副将,三年前雁门关之战,赵隐坠崖后他便没了踪迹。"他指尖叩了叩纸条,"影主惯用的毒,与当年赵隐军中毒死的士卒症状极像。"
  老夫人的手突然抖起来,青玉拐杖"当啷"落地。
  苏棠弯腰拾起,触到她掌心的凉,像攥着块冰。"老夫人且宽心。"她声音软下来,"儿媳去厨房熬些雪梨银耳羹,您喝了定能安神。"
  后厨的灶火映得她脸发红。
  系统空间里的安神露在瓷瓶里晃,她往汤里滴了三滴,白雾裹着甜香漫上来。
  揭开砂锅时,梨肉炖得半透明,银耳像朵雪云浮在汤面,撒了把金桂,连灶下烧火的小丫头都凑过来说香。
  老夫人捧着白瓷碗,喝到第三口时眼眶就红了:"像...像你祖母熬的。"她抹了把眼角,"你方才说瑶姐儿...中毒是假?"
  苏棠往她碗里添了勺汤:"上月姐姐说喝了我送的杏仁茶中毒,可那茶里的苦杏仁我特意泡了三日,毒性早去尽了。"她指尖点了点桌面,"后来大夫说她中的是曼陀罗,可曼陀罗花在侯府后园,除了姐姐的贴身丫鬟,谁能轻易拿到?"
  老夫人的碗"咔"地磕在桌上。
  窗外传来脚步声,裴砚掀帘进来,腰间玉佩叮当作响:"老夫人,仵作说王氏中的是鹤顶红,瓷瓶里的药粉掺了甘草,所以她昨日才没察觉。"他看了眼苏棠,目光软下来,"影主的人,怕是早混进府里了。"
  苏棠替老夫人理了理被角,梨涡里浮起点狡黠:"方才周管家说,前门围了好些百姓,说要讨个公道呢。"她声音放得极轻,"不如...让他们知道,侯府查案,容不得外人指手画脚?"
  老夫人盯着她的梨涡看了片刻,突然笑了:"你这丫头,鬼点子倒多。"她拍了拍苏棠的手,"去罢,该做什么做什么。"
  苏棠退到廊下时,裴砚跟了出来。
  风掀起他的墨绿披风,露出腰间银鞘短刀。"小糖糕,"他弯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你方才说的话,是要..."
  "引蛇出洞。"苏棠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子,"影主既然敢在侯府杀人,就不会甘心藏着。
  等百姓的议论起来...他总要做点什么的。"
  远处传来敲梆子的声音,是巡城卫来了。
  苏棠摸出帕子擦了擦手,帕角绣的小糖糕被晨露浸得发软。
  她望着王氏院子里晃动的人影,袖中系统提示音又响——【隐藏任务:影主现形(进度2/10)】。
  这潭深水,终于要翻起真正的浪了。
  镇北侯府正厅的檀木屏风后,苏棠捏着茶盏的手微微发紧。
  老夫人刚打发走第三拨来探口风的诰命夫人,廊下传来小丫鬟压低的禀告:"二姑娘,周管家说前门围了二十几个百姓,举着'还侯府清白'的木牌,可那嗓门儿比唱大戏还响。"
  她垂眸望着茶盏里晃动的涟漪,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这正是她要的。
  昨日让厨房给送菜的老宋头塞了块桂花糕,顺口提了句"主母房里血书上写着边疆旧事",今日晨间这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从米市街飞到了御史台。
  "阿砚。"她转身时撞进墨绿披风里,裴砚的体温隔着布料渗进来,"方才李御史的马车停在街角,车夫买了碗茶汤,我让春杏往里头多撒了把胡椒。"
  裴砚低头用指节蹭了蹭她发顶:"小糖糕这是要给御史大人'润润嗓子'?"他腰间银鞘短刀随着动作轻晃,"方才京畿卫来报,城南茶肆里有人议论'镇北侯当年屠了胡族村落,冤魂索命'——倒和王氏房里血书的'影主不死'接上了。"
  话音未落,外头突然响起铜锣声。
  苏棠掀帘望去,见两个皂衣公差举着"肃静"牌分开人群,当先一人捧着明黄封匣,正是传旨的内官。
  老夫人扶着赵妈妈迎出去,额角青筋跳得厉害:"皇上要彻查王氏之死?"
  内官尖细的嗓音穿透晨雾:"圣上口谕,着大理寺卿协同定北将军府,三日内查明镇北侯府命案与边疆旧案关联。"他扫了眼人群里交头接耳的百姓,又补了句,"若有造谣生事者,按妖言惑众论。"
  苏棠望着老夫人骤然绷紧的脊背,悄悄攥住裴砚的手。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轻响,【隐藏任务:影主现形(进度3/10)】的提示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影主既然能在侯府杀人,必然耐不住这舆论翻涌,总要出来掀点风浪。
  "小糖糕,跟我去外院。"裴砚突然拽着她往角门走,披风下摆扫过青石板,"京畿卫在西跨院搜出个可疑箱子,我让人先扣下了。"
  西跨院的梧桐叶簌簌落着,两个卫卒守在一间锁着铜锁的厢房前。
  裴砚抽刀挑开铜锁的瞬间,霉味混着墨香涌出来。
  靠墙的檀木柜上落着薄灰,中间抽屉却擦得发亮——春桃的绣鞋印子还留在青砖上,鞋尖对着抽屉方向。
  "找到了。"裴砚抽出半卷染了茶渍的信笺,烛火下字迹晕开一片,"沈昭将于月圆夜入京,届时务必配合行动...春桃的私印?"他指尖敲了敲信尾朱红的"桃"字,"前日王氏房里那截肚兜丝线,原是引我们注意她,实则藏着这封密信。"
  院外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苏棠掀开门帘,正见春桃扑在地上捡碎片,鬓边珠花散了大半,脸上还挂着泪:"奴婢...奴婢只是想收了姑娘的旧脂粉盒,不是故意碰倒的..."她抬眼时正撞进苏棠的目光,喉结动了动,又低下了头。
  裴砚将信笺收进袖中,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去把春桃叫到正厅,就说老夫人要问她王氏房里肚兜丝线的事。"卫卒领命而去时,他侧头对苏棠笑,"小糖糕,你说影主是想借沈昭的手,在月圆夜做些什么?"
  "中秋。"苏棠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三日后就是中秋,侯府往年要办赏月家宴,宴请京中权贵。
  若我们把家宴办得比往年更热闹..."她梨涡里浮起冷意,"影主若想搅局,必定会在最热闹的时候动手。"
  裴砚的眼睛亮起来,指尖抚过她耳后碎发:"你是说,我们做饵?"
  "不。"苏棠仰头望他,月光已爬上东墙,"我们是猎人。"
  中秋夜的侯府张灯结彩,连廊下的灯笼都换成了新扎的月兔样式。
  苏棠站在缀满桂花的亭子里,望着满院华服往来的宾客,袖中系统空间的"化毒金疮膏"瓶身微微发烫——她往每盏茶里都添了点,足够解半柱香内的毒。
  "阿砚,你看。"她指了指主厅前的鎏金香炉,"那是父亲从西域带回来的,燃的是沉水香。
  影主若想动手,要么投毒,要么行刺...无论哪样,都得靠近这香炉。"
  裴砚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披风裹住两人:"京畿卫的人扮作杂役,屋顶有暗卫,连后巷都布了人。"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小糖糕,你怕么?"
  "不怕。"苏棠望着天上渐圆的月,声音轻得像落在桂叶上的露,"因为你在。"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吆喝混着丝竹声飘过来。
  裴砚的手在她腰间收紧,袖中密信的边角硌得他手背发疼——沈昭的名字在信纸上格外刺目,而他已命人将信原样封好,只换了月圆夜的时辰。
  月亮升到中天时,苏棠突然闻到一缕异香。
  她转头看向裴砚,正撞进他含笑的眼——那是暗卫得手的信号。
  风掀起她的裙角,吹落亭边最后一朵桂花。
  远处,一轮满月正缓缓升起,将京城的高墙深院镀上银边,仿佛也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随着这月光,浸透每一片青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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