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银针惊魂
作者:冰糖肘子
苏棠的后脚跟重重磕在雕花桌角上,膝盖一软险些栽倒。
这一下来得太急,她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只来得及攥紧裴砚的衣袖,指尖几乎要掐进他腕骨里——那枚淬了毒的银针正破空而来,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寒芒。
"砚哥哥!"她下意识唤了声,尾音发颤。
裴砚的手臂骤然收紧,像铁箍似的圈住她腰肢往怀里一带。
他整个人侧过身,用脊背替她挡去那道杀招。
银针擦着他左肩飞过,"噗"地扎进身后的红漆木柱,木渣混着血珠溅在苏棠的月白裙角上,染出几点刺目的猩红。
"你没事吧?"苏棠急得去摸他肩头,指尖刚碰到染血的布料,就被裴砚反手扣住,按在自己心口。
他盯着木柱上的银针,喉结滚动两下,声音沉得像淬了冰:"苏瑶,你胆敢伤我媳妇?"
苏瑶倚在床头,乌发乱得像团黑雾,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娇滴滴的模样?
她望着木柱上的银针,忽然笑出声,那笑声又尖又利,像刀尖刮过瓷碗:"裴小世子,你当自己是护崽的狼狗?
我不过是陪你们演场戏罢了——"她忽然掀开衣袖,腕间一道青紫色的蛇形胎记狰狞翻涌,"影息散的局,从你们吃第一口糖蒸酥酪时就布下了。"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又摸出枚银针。
这次针尖泛着幽蓝,分明比方才那枚更毒。
苏棠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袖中那粒黄豆大的"止息香丸"硌得掌心生疼——这是她今早用金积分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本想着应对宅斗里的突发状况,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姐姐这是要鱼死网破?"她故意踉跄两步,往苏瑶方向挪了半尺,"可母亲还在这儿呢,你就不怕......"
"住口!"王氏突然尖叫着扑过来,指甲几乎要掐进苏棠手背,"你这小蹄子又在挑唆!
瑶儿她是中了邪,肯定是被外头的脏东西迷了心智——"
苏棠趁机反手一甩,袖中香丸借着甩动的力道弹向空中。
那药丸遇空气即化,连粒粉末都瞧不见。
她余光瞥见苏瑶的指尖顿了顿,原本紧绷的肩背慢慢松垮下来,握银针的手开始打颤。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苏瑶的声音突然发黏,像含着团棉花,"这味道......"
"不过是让姐姐清醒清醒的药。"苏棠退回到裴砚身侧,伸手替他按住肩头的伤口,血还在渗,她急得眼眶发红,"砚哥哥疼不疼?
等会我给你熬当归乌鸡汤,放你最爱的竹荪......"
"不疼。"裴砚低头蹭了蹭她发顶,目光却像刀子似的剜向苏瑶,"先收拾了这个疯婆子。"
苏瑶扶着床头想站起来,却踉跄着跌回床榻。
她的瞳孔渐渐涣散,手中银针"当啷"掉在地上,滚到苏棠脚边。
王氏扑过去要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别碰我!
你以为我真信你那些假慈悲?
要不是你当年......"
话没说完,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
苏棠瞳孔骤缩——这分明是她方才装中毒时就下的毒,此刻药性发作,怕是要灭口。
"快!"她拽着裴砚冲过去,"不能让她死了!"
裴砚抄起桌上的茶盏砸向苏瑶的腕脉,精准点中她的"内关穴"。
苏瑶闷哼一声,咳血的动作缓了缓。
他趁机扣住她的手腕,指腹重重压在她喉结下方:"说,谁指使你的?
影息散的方子从哪来的?"
苏瑶歪着头看他,嘴角扯出个诡异的笑。
她的眼神忽而清明,忽而混沌,像两盏将熄的灯:"裴砚......你以为......你查得到......"话音未落,她的眼皮缓缓垂下,彻底昏了过去。
王氏跌坐在地,死死攥着苏瑶的裙角,脸上的泪还挂着,却没了半分悲切。
她盯着苏瑶腕间的蛇形胎记,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鸹。
窗外的暮色更浓了,晚风卷着几分凉意灌进屋子。
苏棠望着地上那枚泛蓝的银针,又看看裴砚肩头还在渗血的伤口,忽然攥紧了他的手。
"砚哥哥,"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这影息散的局,怕是才刚掀开盖子呢。"
裴砚低头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腹擦过她耳尖未褪的苍白。
他望着昏迷的苏瑶,眼底的冷意凝成霜:"不管背后是谁,敢动我媳妇......"他顿了顿,低头在她额角落下轻吻,"我裴砚,定要他连渣都剩不下。"
木柱上的银针还在晃,在渐暗的天色里泛着幽光,像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裴砚扣住苏瑶腕脉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他屈指重重叩在她喉结下方的天突穴上,苏瑶吃痛闷哼,涣散的瞳孔竟有几分聚焦:"说,谁给你的影息散方子?"
苏瑶被按在床沿,乌发散乱地黏在汗湿的颈侧。
她突然低笑起来,染血的嘴角扯出诡异弧度:"裴小世子果然沉不住气......赵隐早死了,现在我们效忠的是......是......"尾音像被掐断的琴弦,她喉间突然发出含混的咕噜声——竟是咬碎了舌尖!
"不好!"苏棠瞳孔骤缩。
她看见苏瑶牙龈渗出黑血,原本发软的肢体突然爆发出蛮力,竟挣开裴砚的钳制,踉跄着往窗边扑去。
裴砚反应更快。
他反手抄起桌上的青瓷笔洗砸向苏瑶后心,笔洗撞在她肩胛骨上发出闷响。
苏瑶吃痛踉跄,却仍扒住窗棂要翻出去。
"抓住她!"裴砚低喝一声,话音未落,外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四个玄衣亲卫撞开房门冲进来,刀鞘"唰"地抽出半截,在苏瑶四周形成半圆弧。
苏瑶望着寒光闪闪的刀刃,突然瘫坐在地。
她后背抵着窗棂,发间珠钗散落在地,腕间蛇形胎记在烛火下泛着青灰:"你们赢了......但我告诉你们,你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她仰起头,染血的唇角还挂着笑,"那是比赵隐更狠的主儿,等你们查到......"
"押下去。"裴砚打断她的话,声音像浸在冰里。
他扯过桌上的锦帕按在肩头伤口,血很快洇透帕子,"找府医来,别让她死了。"
亲卫架起苏瑶往外走时,她突然扭头看向王氏。
王氏缩在墙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却不敢与她对视。
苏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被亲卫拖出了门。
"砚哥哥。"苏棠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她抖着手去碰裴砚肩头的伤口,"血还在流......"
"小伤。"裴砚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方才吓着了?"
苏棠摇头,目光却落在地上那枚泛蓝的银针上。
方才苏瑶说"效忠的是"时,尾音里带着点闽南口音的转调——和三年前在甜棠记后巷袭击她的蒙面人,口音竟有三分相似。
"先回别院。"裴砚揽住她的腰,"让陈叔请府医来处理伤口。"
镇北侯府的夜静得反常。
两人穿过抄手游廊时,晚风卷着桂花香扑来,苏棠却闻到隐约的血腥气——是裴砚肩头的血渗到外袍上了。
她攥紧他的衣袖,声音发闷:"都怪我,该早让你防着苏瑶的。"
"傻话。"裴砚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她藏得太深,连我都没料到她敢动杀招。"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若那银针再偏半寸......"
"不许说。"苏棠踮脚捂住他的嘴,"你答应过我要长命百岁,给我当一辈子试菜官的。"
回到别院时,烛火已经点上了。
苏棠扶裴砚坐在妆台前,自己蹲在脚凳上替他解外袍。
肩头的伤口有寸许长,深可见骨,血还在慢慢渗。
她眼睛发酸,拿帕子的手直抖:"陈叔怎么还没请来府医?"
"我让他去查苏瑶的贴身丫鬟了。"裴砚握住她发颤的手,"棠棠,你方才是不是也发现了?"
"发现什么?"
"苏瑶提'效忠'时的口音。"裴砚指腹摩挲她手背,"和三年前截杀你的人,像。"
苏棠愣住。
她想起那个雨夜,自己揣着甜棠记的账本往银号赶,巷口突然窜出三个蒙面人,为首者说话时尾音总带着软腭的震颤。
当时她用系统兑换的化毒金疮膏抹在枣泥酥里,才趁机逃脱。
"所以苏瑶背后的,是当年要劫我账本的人。"她攥紧裴砚的手,"可甜棠记不过是个小银楼......"
"不。"裴砚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甜棠记明面上是银楼,实则替我爹转交过三次军饷。
三年前那次,是西北军粮款。"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
她终于明白为何系统总提示"以食破局"的任务——自己阴差阳错用美食做掩护,竟成了裴家的暗桩。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半边。
苏棠望着窗纸上晃动的树影,轻声道:"她说得没错......赵隐死后,还有人在继续布局,而且比他更狠。"
裴砚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不管是谁,我都会护你到底。"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却像烧红的铁,烫得人心安,"你且看,我裴砚什么时候让媳妇受过委屈?"
苏棠鼻子一酸,刚要说话,窗外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
她猛地抬头,正看见一道黑影从院外老槐树梢掠过,月光下只来得及捕捉到腰间玉佩的寒光——是块雕着饕餮纹的墨玉。
裴砚也听见了动静。
他将苏棠往身后一挡,抄起妆台上的玉镇纸就要冲出去,却被她拉住衣袖:"别追!"她指着窗角,"你看。"
月光重新漫进院子,老槐树下的石凳上,不知何时多了枚铜钱。
钱眼穿着根细红线,在风里轻轻摇晃——这是裴家暗哨的标记。
裴砚低头吻了吻她眉心:"早让暗卫守着了。"他捡起铜钱收进袖中,"不管来的是谁,敢动我媳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渐浓的夜色,"都得留下点什么。"
树影婆娑间,那道黑影早已消失不见,只余下风过处,几片槐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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